《我们不要说再见》今禾泱泱

5、习惯 日子比

　　日子比我想象中要忙碌得多。
　　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要起床，晚上的作业经常要写到十点多。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连体育课都被占用来复习。李老师每天都在强调中考的重要性，黑板上的倒计时牌子，让人看着就觉得压力山大。
　　但这些，好像又没有那么难熬。
　　因为每天早上，我推开房门的时候，总能看到温阳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我。
　　“哥哥，你怎么每天都起这么早？”第一个星期的某天早上，我揉着眼睛问他。
　　“习惯了。”他说，“你动作快点，不然要迟到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胡乱扎了个马尾，抓起书包就往楼下冲。
　　早餐桌上，爸爸和林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热腾腾的豆浆，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林阿姨亲手做的小笼包。
　　“慢点吃，别噎着。”温阳把豆浆推到我面前。
　　“嗯嗯！”我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应着。
　　爸爸看着我们，笑着摇摇头：“夏夏，你看看你哥哥，吃饭多斯文。”
　　“老安，我这叫有活力！”我反驳道。
　　林阿姨在旁边轻声笑着，给我夹了个鸡蛋：“夏夏多吃点，长身体呢。”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阿姨~”。
　　我注意到，温阳已经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拘谨了，虽然话还是很少，但眼神里多了些温度，笑容也多了一点点。
　　去学校的路上，我们并排走着。晨光很柔和，路边的桂花开了，风一吹，香味就飘过来。
　　“哥哥，你闻到了吗？桂花的香味。”我深吸一口气。
　　“嗯。”他应了一声，忽然停下脚步。
　　我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走到路边的桂花树下，踮起脚，小心地摘了一小枝桂花，然后走回来，递到我面前。
　　“给你。”
　　我愣了一下，接过那枝桂花。金黄色的小花簇拥在一起，香味更浓了。
　　“谢谢哥哥！”我把桂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看着我笑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了初三的节奏，也习惯了有温阳的日子。
　　每天中午，无论我什么时候到食堂，总能在固定的位子上看到他。他会提前去占座，等我来了，我们一起去打饭。
　　“哥哥，今天想吃什么？”这已经成了我每天的开场白。
　　“都可以。”这也是他每天的回答。
　　“那今天吃红烧肉吧！三号窗口今天有红烧肉，超级下饭！”
　　“好。”
　　打完饭回到座位，我总是先把肉夹给他一半。
　　“哥哥，多吃点，你太瘦了。”
　　“你也要多吃。”他又把肉夹回我碗里一些。
　　“我不要，我要减肥！”
　　“你不胖。”
　　“我有婴儿肥！”
　　“那也不胖。”他认真地说，“挺好看的。”
　　我的脸一下红了，低着头扒饭，不敢看他。
　　王岚岚有时候会和我们一起吃饭，但更多时候，她会很识趣地说要去找其他同学，留下我和温阳两个人。
　　“岚岚，你怎么又不和我们一起吃了？”有一次我追着问她。
　　她神秘兮兮地笑：“我给你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呀。”
　　“什么独处啊，我们本来就住一起。”我不解地说。
　　“哎呀，年轻人，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她拍拍我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我满头雾水，但也没多想。
　　那个星期五的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秋天的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特别适合运动。体育老师让男生去打篮球，女生练习跑步。
　　我和王岚岚在操场上慢悠悠地跑着，根本没有要认真跑的意思。
　　“安夏，你看，那边打球的是不是你哥？”王岚岚指着篮球场的方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温阳。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白色T恤，正在运球。动作很流畅，看起来打得不错。
　　“哇，你哥哥还会打篮球啊！”王岚岚惊叹道。
　　“好像是吧，我也不知道。”我盯着场上的温阳，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阳光下，他的皮肤白得发光，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跳一跳的。他运球过人，投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进篮筐。
　　“进了！”围观的女生们发出一阵欢呼声。
　　我看到有几个女生拿着水，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想要递给温阳。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点酸，有点闷。
　　“我们去那边跑吧。”我拉着王岚岚往另一个方向走。
　　“诶？为什么？在这里不是正好可以看你哥打球吗？”
　　“不看了，跑步要紧。”我加快了脚步。
　　王岚岚在后面笑：“安夏，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吃什么醋啊！”我大声反驳道。
　　“哎呀，我都看出来了，你肯定是不想让别的女生接近你哥哥。”王岚岚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
　　“你别瞎说！”
　　“我才没瞎说呢。”王岚岚凑近了些，小声说，“安夏，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你哥哥？”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是我哥哥！”我慌忙辩解。
　　“可是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王岚岚认真地说，“而且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我小声嘟囔。
　　“就是不一样！”王岚岚笃定地说。
　　下课铃响了，我慌忙收拾东西，准备回教室。余光瞥见温阳从篮球场那边走过来，身边果然跟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正递给他一瓶水。
　　他接过水，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就看向了我这边。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走来。
　　“夏夏。”他叫我。
　　“嗯。”我应了一声，没看他。
　　“怎么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高兴？”
　　“没有。”我嘴硬地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手里的水递给我：“你喝。”
　　“我不喝，那是别人给你的。”
　　“我不想喝别人给的。”他固执地把水塞进我手里，“只想喝你给的。”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神很认真，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汗，在夕阳下闪着光。
　　“那、那你下次别随便接别人的水了。”我小声说。
　　“好。”他答应得很快，“以后只喝你给的。”
　　王岚岚在旁边憋着笑，用口型对我说：“看吧。”
　　我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那天放学的路上，我们并排走着。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的影子和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哥哥。”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我忽然问。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会。”
　　“真的？”
　　“真的。”他说，“一直会。”
　　秋风吹过，吹起我们的衣角，也吹进我的心里。
　　或许，王岚岚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