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烟火》芒芒雪芙

43、第 43 章

　　巷陌槐香里的旧时光

　　午后的风，总带着些慵懒的调子，漫过临街的窗棂，拂过案头那方素笺，将一缕若有若无的槐香，送进鼻息。这味道，熟稔得像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一呼一吸间，便牵出满巷的旧时光。

　　我总疑心，老城区的巷陌是被时光偏爱过的。它不似都市的主干道那般，永远步履匆匆，裹挟着鸣笛声与尾气，行色匆匆的人潮里，连风都带着焦灼。这里的时光，是踩着青石板的纹路，一步一步挪着的，慢得能听清阳光落在瓦檐上的声响，慢得能细数墙根下青苔的年轮。

　　巷子深处，藏着一棵老槐树。树龄已无从考证，只听巷口的张爷爷说，他还是垂髫稚子的时候，这树便已是这般枝繁叶茂的模样。它的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纹路，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缄默地伫立着，看遍了巷子里的朝朝暮暮。春日里，槐花开得最盛，一串串洁白的花穗，像极了被裁剪得细碎的云，沉甸甸地缀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地落，铺得青石板上，满是细碎的白。那时节，巷子里的空气都是甜的，路过的人，总忍不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任那清甜的香气，漫过肺腑。

　　儿时的我，总爱蹲在槐树下，看蚂蚁拖着花瓣，匆匆地赶路。或是寻一根长长的竹竿，踮着脚去够那些垂得低的花穗。槐花的香气，是伴着童年的记忆一同生长的。母亲会将采来的槐花，洗净沥干，拌上面粉，上锅蒸得软糯，再佐以蒜末、香油，那滋味，是寻常烟火里，最熨帖的香。有时，也会捡些掉落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页里，日子久了，花瓣便成了半透明的标本，连带着书页，都染上了淡淡的槐香。

　　巷子两旁的房子，多是青砖黛瓦的老式民居。墙头上，总有些不知名的野草，在风里摇曳生姿。偶尔，也会有一两株牵牛花，顺着墙缝，攀援而上，开出粉紫相间的花，像是给斑驳的墙壁，缀上了灵动的簪花。窗棂是木格的，糊着泛黄的窗纸，阳光透过纸缝，筛下细碎的光影，落在屋内的八仙桌上，桌上的粗瓷碗里，或许还盛着半盏晾凉的绿豆汤。

　　那时的邻里，亲得像是一家人。谁家做了好吃的，总要端着碗，挨家挨户地送些去。张家的饺子，李家的馄饨，王家的酱菜，在巷子里流转着，飘着浓浓的烟火气。夏日的傍晚，日头渐渐西斜，暑气褪去了几分。大人们便搬出竹椅，摇着蒲扇，聚在槐树下乘凉。张爷爷的烟袋锅，在暮色里明灭着，他总爱讲些过去的故事，那些战火纷飞的岁月，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子，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唏嘘，几分感慨。孩子们则追着跑着，手里拿着刚买的冰棍，舔得嘴角都是甜的，笑声落了一地，惊飞了槐树上栖息的麻雀。

　　夜色渐浓，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昏黄的灯光，晕染着青石板路，也晕染着归家的脚步。晚归的人，踏着细碎的槐花香，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惊不起一丝波澜。偶尔，会有几声犬吠，或是谁家的收音机里，传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更添了几分安宁。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老巷，住进了高楼林立的小区。那里的房子，精致得像是复制粘贴的模型，墙壁光洁得没有一丝纹路，窗外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只是，再也没有那样一棵老槐树，再也没有那样一条青石板路，再也没有那样一群，端着碗串门的邻居。

　　偶尔，也会在超市的货架上，看到包装精美的槐花糕。买回家尝一口，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少了母亲的手艺？还是少了巷陌里的那缕风？或许，都少了。少了的，是那份裹挟着槐香的，慢悠悠的旧时光。

　　前几日，回了一趟老巷。巷口的张爷爷，依旧坐在那里，只是背更驼了些，烟袋锅依旧明灭着。老槐树，还是老样子，枝繁叶茂，只是，树下再也没有追着跑的孩童。有些房子，已经被翻新了，换上了锃亮的铁门，贴上了崭新的瓷砖，看着有些格格不入。唯有那棵老槐树，依旧缄默地伫立着，守着巷子里的时光，守着那些，被槐香浸透的，回不去的从前。

　　风又起了，槐香漫过鼻尖。我站在树下，看着那些簌簌飘落的花瓣，忽然觉得，时光或许从未走远。它只是，藏在了这巷陌的槐香里，藏在了青石板的纹路里，藏在了那些，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记忆里。

　　或许，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这样一条巷子。它未必有槐树，未必有青石板，但一定藏着一段旧时光，藏着一缕，能让你在疲惫时，寻回安宁的香。
　　巷陌槐香里的旧时光

　　午后的风，总带着些慵懒的调子，漫过临街的窗棂，拂过案头那方素笺，将一缕若有若无的槐香，送进鼻息。这味道，熟稔得像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一呼一吸间，便牵出满巷的旧时光。

　　我总疑心，老城区的巷陌是被时光偏爱过的。它不似都市的主干道那般，永远步履匆匆，裹挟着鸣笛声与尾气，行色匆匆的人潮里，连风都带着焦灼。这里的时光，是踩着青石板的纹路，一步一步挪着的，慢得能听清阳光落在瓦檐上的声响，慢得能细数墙根下青苔的年轮。

　　巷子深处，藏着一棵老槐树。树龄已无从考证，只听巷口的张爷爷说，他还是垂髫稚子的时候，这树便已是这般枝繁叶茂的模样。它的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纹路，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缄默地伫立着，看遍了巷子里的朝朝暮暮。春日里，槐花开得最盛，一串串洁白的花穗，像极了被裁剪得细碎的云，沉甸甸地缀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地落，铺得青石板上，满是细碎的白。那时节，巷子里的空气都是甜的，路过的人，总忍不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任那清甜的香气，漫过肺腑。

　　儿时的我，总爱蹲在槐树下，看蚂蚁拖着花瓣，匆匆地赶路。或是寻一根长长的竹竿，踮着脚去够那些垂得低的花穗。槐花的香气，是伴着童年的记忆一同生长的。母亲会将采来的槐花，洗净沥干，拌上面粉，上锅蒸得软糯，再佐以蒜末、香油，那滋味，是寻常烟火里，最熨帖的香。有时，也会捡些掉落的花瓣，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页里，日子久了，花瓣便成了半透明的标本，连带着书页，都染上了淡淡的槐香。

　　巷子两旁的房子，多是青砖黛瓦的老式民居。墙头上，总有些不知名的野草，在风里摇曳生姿。偶尔，也会有一两株牵牛花，顺着墙缝，攀援而上，开出粉紫相间的花，像是给斑驳的墙壁，缀上了灵动的簪花。窗棂是木格的，糊着泛黄的窗纸，阳光透过纸缝，筛下细碎的光影，落在屋内的八仙桌上，桌上的粗瓷碗里，或许还盛着半盏晾凉的绿豆汤。

　　那时的邻里，亲得像是一家人。谁家做了好吃的，总要端着碗，挨家挨户地送些去。张家的饺子，李家的馄饨，王家的酱菜，在巷子里流转着，飘着浓浓的烟火气。夏日的傍晚，日头渐渐西斜，暑气褪去了几分。大人们便搬出竹椅，摇着蒲扇，聚在槐树下乘凉。张爷爷的烟袋锅，在暮色里明灭着，他总爱讲些过去的故事，那些战火纷飞的岁月，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子，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唏嘘，几分感慨。孩子们则追着跑着，手里拿着刚买的冰棍，舔得嘴角都是甜的，笑声落了一地，惊飞了槐树上栖息的麻雀。

　　夜色渐浓，巷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昏黄的灯光，晕染着青石板路，也晕染着归家的脚步。晚归的人，踏着细碎的槐花香，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惊不起一丝波澜。偶尔，会有几声犬吠，或是谁家的收音机里，传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更添了几分安宁。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老巷，住进了高楼林立的小区。那里的房子，精致得像是复制粘贴的模型，墙壁光洁得没有一丝纹路，窗外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只是，再也没有那样一棵老槐树，再也没有那样一条青石板路，再也没有那样一群，端着碗串门的邻居。

　　偶尔，也会在超市的货架上，看到包装精美的槐花糕。买回家尝一口，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是少了母亲的手艺？还是少了巷陌里的那缕风？或许，都少了。少了的，是那份裹挟着槐香的，慢悠悠的旧时光。

　　前几日，回了一趟老巷。巷口的张爷爷，依旧坐在那里，只是背更驼了些，烟袋锅依旧明灭着。老槐树，还是老样子，枝繁叶茂，只是，树下再也没有追着跑的孩童。有些房子，已经被翻新了，换上了锃亮的铁门，贴上了崭新的瓷砖，看着有些格格不入。唯有那棵老槐树，依旧缄默地伫立着，守着巷子里的时光，守着那些，被槐香浸透的，回不去的从前。

　　风又起了，槐香漫过鼻尖。我站在树下，看着那些簌簌飘落的花瓣，忽然觉得，时光或许从未走远。它只是，藏在了这巷陌的槐香里，藏在了青石板的纹路里，藏在了那些，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记忆里。

　　或许，每个人的心底，都藏着这样一条巷子。它未必有槐树，未必有青石板，但一定藏着一段旧时光，藏着一缕，能让你在疲惫时，寻回安宁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