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柄剑》鱼猫一起吃

32、宴会

　　后院偶尔有人经过，趁着侍卫落单时，薛青和江忘川打晕了两个路过的侍卫，将人拖进芭蕉树叶后面，扒下他们身上的外袍，然后换上。

　　江忘川换好衣服，又叮嘱了一遍，“刚刚我说得话，你可要记住，打不过千万不要硬拼，命是第一位。”

　　薛青胡乱点点头，也不知道听了还是没听。

　　两人分头行动，薛青刚从芭蕉树叶后走出来，就被一个路过的管家看到了，他朝薛青招了招手，“怎么在这？快过来，这会正缺人，还躲在这里偷懒。”

　　薛青垂着头，缩着肩膀走到管事身边，做出一副讷讷地样子。

　　管事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身量不算多高，收拾地倒是齐整，便吩咐道，“现在宴席上也缺人，我看你也不是个有力气的，就去宴席上伺候吧。”

　　薛青心中激荡，她刚刚正想着要怎么样才能靠近达木赫呢，没想到眼下机会就来了。

　　她讷讷应“是。”

　　管事见她是个稳重的，心中又多了几分满意，嘱咐道，“今日达木赫将军来了，等会儿你就站在他身后伺候，放机灵点，杯子空了你就倒酒，其他的少说话，知道了吗？”

　　薛青：“知道了。”

　　另外一边，江忘川见管事带着薛青走了，心中不仅捏了一把汗，要说反应迅速，在达木赫眼皮子底下才需要反应迅速，毕竟要是笨一点，漏了马脚，被怀疑了身份，那可真是大事不妙了。

　　江忘川只觉得心中不太踏实，但薛青都已经走了，再担心也是无用。

　　后院中现在没有人，他大步走了出去，循着记忆中的地图，往暗牢走去。

　　时间不等人，他得赶紧把人放出来，给薛青那边制造机会才行。

　　管事带着薛青往宴会厅走去。王女府修建的极大，正院中包含着好几个厅，其中宴会厅在府中的最中央，一路上，薛青都没有乱看，只注意着脚下的路，管事点了点头，心中越发满意。

　　他领着薛青进了宴会厅，在门口停下。

　　宴会已经开始了，王女坐在上首，正对着大厅门口，宴会厅左右摆了两条长桌，上面放着流水一般的食物，达木赫盘腿坐在左边的那条长桌后，右边的长桌则是空着的，没有人坐。

　　见两人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王女的达木赫停住了交谈，齐刷刷往两人身上看。

　　管事弯腰行了一礼，恭敬道，“王女，伺候的人已经找过来了，奴才吩咐他进去伺候？”

　　薛青站在管事身后，见管事弯腰，自己也垂下头去。

　　那两道视线不知道在她的头顶盘桓了多久，只觉得过了一旬那么漫长，薛青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都要怀疑是不是王女察觉出不对了，才听到一声高扬的声音从上首传来，“进来吧。”

　　“是。”管事应声，偏过头给薛青使了个眼色，接着缓步离开。薛青会意，微微直起身子，小步走到达木赫的身后，捧起桌上的酒壶，将达木赫面前的空杯斟满，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一步，垂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期间一句话也没说。

　　她安静地好像不存在一样，宴会很快继续起来。

　　流水一般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放在了面前的长桌上，王女端起酒杯，道，“达木赫将军远道而来，愿意帮助本王与姜国作战，本王不胜感激。这杯酒，本王敬您。”

　　她说着，将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达木赫也端起酒杯，道，“王女太客气了，谁不知道，几个王子和王女里面，就数您能力最强，五年前，就是在您的指挥下，我才能那么顺利地灭了姜国二十万兵马，后面更是一路升迁，可以说，当时若没有您，我今天到不了这个位置。这杯酒，该我敬您才是。”

　　他说完，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薛青走上前去，将空了的酒杯斟满，又悄无声息地退回原位。

　　达木赫的声音有些粗犷，言语之间，带着恭敬，薛青有些惊讶。先前在门口的时候，薛青没敢抬头，也就没看到他长什么样子，她一直以为，先前姜国之所以会输给羌人，是因为有达木赫在后方指挥，但听刚刚话中的意思，似乎王女才是这场战争的主谋。

　　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着酒壶的手微微攥紧，当年那场战争，实情到底是什么？

　　面对这番恭维，王女扑哧一笑，“将军还是这般客气，当时我在朝中没有什么支持者，纵使有百般计谋，无人愿意供我驱使，也是枉谈。更何况，我的几位兄长虎视眈眈，一心想要将我除掉。若不是您如此信任我，我怕是还拿不下顺州、望凌和永绥三个城，今日更无法远离羌族，顺利接管这顺州城了。”

　　“都是王女才智过人。”达木赫恭维道，“王女的计谋一出，这顺州城早就成为了您的囊中之物。”

　　“非也，”王女轻笑，摇了摇头，语气高深莫测，“并不是我有多么厉害的本事，实在是他们姜国人不团结，被我找到了把柄，事先知道了信息，这才有了后面的顺州城一战，彻底打败了姜国人。”

　　当时双方战局不相上下，羌人虽然净是精兵良将，但奈何姜国人多，战士源源不断地补上，时间一长，羌人也没了法子。

　　直到后面王女不知道是如何得到了信息，告诉了达木赫，有一队精兵会从断峡谷经过，派达木赫埋伏在那里，果不其然，他们碰上了薛英，将人消灭殆尽。

　　后面又接连用这个招数埋伏了几个姜国将领，消灭了不少姜国士兵，彻底扭转了战局，姜国这才落败，很快投降了。

　　或许是提到了顺州城一战，原本稳重的达木赫也微微激动起来，“想当初姜国人咬得死紧，仗着兵力比我们高了这么多，一直不肯投降，若不是顺州城一战接连消灭了他们的主力，打得他们溃不成军，恐怕直到现在，他们还不肯认输呢。”

　　“那也是将军胆识过人，才能抓住那次机会，消灭姜国人。”

　　达木赫大笑，“是王女给的信息好。”

　　两人谈起这件事，又都笑起来，一时间，宴会厅内充满了欢声笑语。和他们的激动兴奋相比，薛青的心却沉落了谷底。

　　她敛着神色，琢磨着两人话中的意味。若说之前还只是怀疑军营中出了细作，那么现在，就是肯定了。那个人和王女勾结，将军营中各位将军的行军路线告诉她，她再派出达木赫埋伏，哥哥因此战亡。

　　可是，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还活着吗？

　　他为什么要和羌人勾结？

　　想到哥哥不是光明正大死的，而是死于阴谋诡计，薛青便觉得心底发寒。薛英从小刻苦练剑，年纪轻轻就来到沙场，他渴望建功立业，保卫国家，但战场上，他却被同伴出卖，暴露了行踪，死在了羌人的刀下。

　　他临死之前，被那么多羌人包围着，该有多绝望？

　　攥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呈现白色。

　　她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繁乱的心绪，回过神，却见达木赫端着酒杯在桌子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他微微侧脸，沉声道，“倒酒。”

　　声音中微微不悦。

　　薛青一惊，迅速回过神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酒杯中的酒再次被喝完了，薛青光顾着理清线索，竟然没注意到。

　　王女的视线似乎落在了她的脸上，薛青收敛心绪，上前，将达木赫的酒杯再次斟满，随后退了回去。

　　两人都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达木赫率先问道，“我听说，姜国已经召集了新兵驻扎在安都了，王女这次叫臣过来，打算什么时候和姜国开战？”

　　“将军不要着急，”王女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明亮亮的酒水，笑容淡淡，“还没把羊养肥呢，现在就动手了，太早了。将军且耐心些，再等上一些日子，等我们的人全都准备好了，再宰羊不迟。”

　　她举起酒杯，道，“我向将军保证，这次的战况，会比顺州城一战更畅快，更能让将军满意。”

　　达木赫也哈哈大笑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等候公主的喜讯了。”

　　他举起酒杯，就要一饮而尽。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喝得太多，人已经有些醉了，这一次，他竟然没能将酒杯送到唇边，反而是手一抖，全都洒在了衣领上。

　　冰凉的酒水沿着衣领灌进脖子，达木赫微微一激灵，醉意消失地无影无踪。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事先摆好的布巾，擦了擦领口。但再怎么擦，领口还是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

　　王女也注意到这边的状况，放下酒杯，道， “将军不要着急，府中有准备好的衣服，再去换一身即可。”

　　薛青抱着酒壶，站在达木赫身后，静静地听着两人说话。

　　下一刻，王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听到王女的声音响起，“你，带着将军去后卧房换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