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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进城 ...

  •   马车一路疾驰,等到了顺城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红色的晚霞铺在天边,像一副美丽的画卷。

      顺州城门口处站着两个守卫,远远看到一座马车骑过来,守卫们立刻警戒起来,一个守卫横起长枪,还没等马车来到跟前,就嚷嚷道,“站住!你们什么人?”

      薛青在守卫面前勒马停下。

      江忘川淡定道,“卖药材的。”

      他给薛青使了个眼色,薛青立刻从怀中掏出两份通关文书,递给守卫,“这是我们的文书,您看看。”

      守卫扫了一眼文书,又朝薛青和江忘川看去,狐疑道,“你们是姜国人?”

      “做生意不分地方。”江忘川道,“只要挣钱,我们谁的生意都做。”

      守卫又仔细看了一眼文书。文书没什么问题,上面写这两人是姜国人,只是自小便和羌人做生意,往年有了药材也都会卖给羌人。

      羌人的土地不肥沃,也没有姜国人那么好的药理,很多时候他们的士兵生了病,大夫却束手无策,士兵就只能等死。

      是以在羌人心中,医者是很珍贵的一种存在,是可以将他们救出地狱,免遭苦厄的神明。

      而姜国人不仅有地,更有数不清药材,还有很多医术高明的大夫。抢了一座城,他们不仅能吃得饱饭,士兵们更是能得到医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会选择屡屡骚扰姜国。

      守卫朝车厢看了一眼,问,“车里装的是药材?”

      江忘川:“不错,听说顺州城最近要打仗了,想来药材应该紧缺,就弄了一点过来。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来亲自看看。”

      他给薛青使了个眼色,“阿青,你带着大人检查检查。”

      “是。”

      薛青利落走到车厢后面,一把掀开车帘,抓住一个白色的布袋,解开封口,示意守卫看,“这些是金银花,这袋子是三七,这袋是黄岑。”

      都是一些军营中常用的药材。

      虽说顺州城中也种得有,但毕竟数量有限,等到两国开了战,那些药材就远远不够用的了。守卫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抓起一把药材,放在鼻尖嗅了嗅,“你们不会在药材上做什么手脚吧?”

      “这个大人放心,药材交易的时候,药堂自然会将这些药材检查一遍的,若是药材有问题,我们也没办法从顺州城离开。”

      守卫一听,是这么个道理,又见他们只孤零零地两个人,想来也不敢弄虚造假,心中已经放心了大半。

      他往前走,薛青放下帘子。

      江忘川看了一眼守卫,问道,“可以进城了吗?”

      “还要再确认确认。”

      江忘川轻轻皱了皱眉,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守卫竟然还不放心。

      面上露出了一摸轻笑,他问道,“哦?不知道还要确认什么?”

      “现在特殊时期,要想进城,需要有有将军的首肯才行。”他扫了一眼薛青和江忘川,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问过将军,再来回复你们。”

      他口中的将军,自然就是达木赫。

      两人心中一惊,他们这次进城,本就是为了暗中刺杀达木赫,本来应该瞒得死死的,哪知城还没进去,两人的行踪就要被捅到达木赫那里去了。

      那守卫的动作极快,还没等江忘川和薛青将他拦住,他就已经跑回城去了。

      城门口处只剩下一个人,一手持枪,谨慎地盯着薛青和江忘川。

      江忘川微微侧脸,薛青站在他右后方半寸的地方,就听到他低声道,“害怕吗?”

      薛青摇了摇头。

      她还没进入顺城,没到断峡谷,没有弄清楚薛英的死因,怎么会害怕?反而因为到了顺州城门口,快接近了薛英临死前的地方,心中有些激动,浑身上下的血好像都烧起来了。

      江忘川见她一脸坦然,心中微微放心,但毕竟这是顺州城,是羌人的地盘,一个不小心,他们两人都会尸骨无存,所以样样行事都要稳妥着来。

      他压低了声音,提醒道,“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若是情况不对,直接离开,再找机会进城就是,不要硬拼。”

      薛青性格有些莽撞,做事有种孤注一掷地决绝,江忘川虽然不知道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如今他们在危险时刻,一个行差踏错都容易葬送性命,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犯浑。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硬拼的时候。他们还在羌人的地盘上,若是硬拼,除了葬送自己的性命,没有任何用处。

      薛青没有说话,不知道听了还是没听。

      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两人都是高度紧张,眼神留意着城门处,做好了一个不对,立刻开溜的准备。

      正想着,城门忽然缓缓打开。

      先前的那个士兵走了出来,身后并没有跟着其他人,他朝着薛青和江忘川挥了挥手,“将军说了,让你们进去,快点的吧。”

      江忘川和薛青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薛青勒起缰绳,赶着马缓缓往前走。

      两人都留意着身旁的动静,防止城门口藏着一群埋伏好的士兵。

      幸好,一直等到进了城,都还是相安无事。

      身后的羌人一直注视着两人,眼看着两人进了城,这才缓缓将大门合上。

      与此同时,薛青看着荒凉的城内景色,也是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次进城好像太过顺利了。

      “打起精神,”江忘川在一旁低声说道,和薛青一样,他的神情也有些严肃,他将声音压得更低,“顺州城里好像不太对对劲。”

      大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和安都不同,顺州城透着一股死气沉沉和荒凉破败。

      往前走,路旁的都是商铺,只是和别的地方的商铺不同,这里的商铺也很安静,好像没有活人一样,但细细看去,铺子中的柜台后,桌子后,都站着人,这会儿见有人进城,他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江忘川和薛青两人看过来。

      他们的脸上死气沉沉,眼中更是一丝光亮也没有,身上穿着破旧的灰布粗衫,远远看去,好像一具具空了的尸体一样,了无生机。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两人心中都有些发毛。

      “这些应该是姜国人。”江忘川压低了声音说道。

      姜国人和羌人长相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差别,甚至在很多很多年前,羌人和姜国人还属于同一个国家。只是后来羌人仗着天高皇帝远,不服姜国皇帝的管教,派人杀了朝廷派来了驻城将领,自立为王了。

      羌人骚扰边境的时候,也会抢一些姜国的女子回去,逼迫她们生下孩子。

      久而久之,姜国和羌人的外貌便差不多一样了,从外表上看,几乎没什么差别。

      薛青微微皱了皱眉。

      当初割让顺州城的时候,有些姜国人还没来得及跑掉,羌人就攻进来了。这些羌人虽然不会杀了他们,但也不会好好对待他们。光是看到路边这些铺子的百姓的状态,就知道过去的这么多年,他们经受了怎么的虐待。

      到底是一国同胞,明明相距不太远,顺州城中的姜国人却过着这种日子,她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马车越往城里走,路边的商铺越繁华,路边的羌人也越来越多,羌人看着这两个驾着马车的姜国人,一个个虎视眈眈,好像眼冒绿光的野狼。

      到了热闹的地方,路旁也逐渐有了说话声,色彩也开始明亮起来。

      薛青驾马,努力忽视路旁的那些眼光,就在这时,路旁突然传来吵闹声。

      两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穿着盔甲的羌人士兵,拽着一个身穿十三四岁,身穿花袄的瘦弱少女的胳膊,死命地将她往旁边地楼里面拉。

      楼门口站着几个颜色鲜艳,穿着清凉的姑娘,见这羌人冲进来,一个个忙避开,躲到一旁去了。

      一个穿着粗布黑袄,衣服皱皱巴巴的佝偻着背的老者死死拽着少女的另外一条胳膊,颤颤巍巍地向羌人士兵求情,“大人,放过我家春娘吧,她才十三岁啊,还是个娃娃!”

      他拽得太紧,那羌人士兵拽不动少女,竟反过身,一脚踹在老者胸前,“去你的!”

      士兵力气极大,一脚踹下去,老者的身子便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而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

      春娘哭诉大喊,“爹!”

      薛青气得额角直跳。

      她下意识就往腰间摸去,但来时为了隐蔽,青铜剑早就已经被解下,放在马车里。

      老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薛青无法忍耐,松开缰绳,当即就要跳下去,拦住那个羌人士兵。

      江忘川按住她的手,“别冲动。”

      他心中和薛青一样愤怒,恨不得将羌人大卸八块,但到底还保留了一丝理智,知道现在要贸然出手,不光救不了这个少女,反而会将他们两人搭进去。

      附近的铺子中也站着许多衣衫褴褛的姜国人,然而看到这个场景,他们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更别提出手制止了。许多人不忍直视,纷纷将头转了过去。

      “哎呀呀,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在春风楼门口玩起强逼民女的戏码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间楼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年轻姑娘,已至深秋,她的衣衫却非常单薄,领口敞开着,露出底下的雪白肌肤,她的面上涂着脂粉,唇色红红的,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扇子,笑着道,“大人,我们春风楼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您又是威逼又是打架的,恐怕不妥吧?再说了,欢场上的事讲究个你情我愿,这位小姑娘既然不愿意,何不放人一马呢?闹出来了人命,您面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士兵或许是听说过这个女人的名号,面上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一个娼妓,还敢管起我的事了?你们这些人算什么东西,在老子眼里,连牲畜都不如。在顺州城中,老子想睡谁就睡谁,轮得到她说愿不愿意。”

      他说着,拉住春娘就要朝花楼里面走去。

      春娘呆呆地看着父亲躺着的地方,被士兵一拉,她回过神来,愤愤地盯着士兵,一低头,大口咬上了士兵的手腕。

      士兵吃痛,一抬手,一个响亮的巴掌扇了过去,“下贱胚子,老子能看上你,就是你的福气,不主动脱光了衣服给睡,还敢咬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朝春娘走过去,作势要打,年轻的花娘却又开口,“住手!王女进城的时候就说过,不可强迫妇女,你如今明知故犯,是不将王女放在眼里是不是?”

      士兵阴狠狠地回头,“你威胁我?”

      “不敢,”花娘面上还带着笑,只是笑容有些冷,她转了转扇子,道,“只是提醒罢了。”

      “哼,今日我还偏要睡。”士兵转过身,大步朝春娘走去,低下身,就要去拽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远处飞快跑来一辆马车,车后跟着几个骑马的侍卫。看着路旁的士兵,薛青灵机一动,朝着江忘川伸出手,“借我一粒银子。”

      江忘川没有多问,解了荷包放在她手里,薛青摸出一小块碎银,等马车疾驰而过时,她伸手狠狠一弹,碎银绷出,飞到马腿上,这一下,用了很重的力气。

      马儿受惊,高高扬起前腿,长长嘶鸣一声。

      车厢剧烈晃动,侍卫拔剑出鞘,神情戒备,飞身而起,“解救王女。”

      几个侍卫跃身,朝着疯狂逃窜的马车奔去,那马儿见四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更加狂躁不安。

      春娘和羌人士兵正好在马车前方,两人还没被这变故吓得缓过来神,马儿就已经冲到了他们身前,扬起前蹄,眼看就要朝他们重重踏下来。

      一个靠前的侍卫一手勒住缰绳,右手持剑,重重插入马儿的脖子中,几乎是全剑没入,马儿一瞬间止住动作,片刻后,脑袋软软地垂了下来。

      车厢也安静下来。

      “出了什么事?”一声凌厉但又威严的女声从车厢中传来。

      杀马的那个侍卫看了一眼马儿前方的春娘和士兵,恭敬禀报道,“王女,路上有两个人挡路,马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疯,现在已经解决。”

      “什么人,竟然胆敢挡我的去路?”那女子怒道,“带上来!”

      “是。”

      侍卫抽出剑,鲜血飞溅而出,溅了春娘一身,他上前两步,抓起软绵绵的春娘和浑身抖如筛糠的士兵,三两步走到车厢侧面,重重将两人往地上一扔。

      马车帘子被挑开,一张艳丽的面孔漏了出来,女子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女,又扫了一眼旁边身子颤抖的士兵,声音威严,又隐隐带着怒气,“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春娘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立刻磕头,“王女明察,民女今日和父亲上街,碰到这个士兵,他突然就要强迫民女,民女的父亲为了阻止,被他一脚踹了出去,眼下生死未卜。”

      春娘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声音清脆响亮,如泣如诉,“民女所言句句属实,求王女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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