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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开局 楚孝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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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孝死了。
这是他意识复苏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无比确定的念头。
大脑像是被灌满了冰冷沉重的铅块，清晰地回放着最后一刻的触感：坚硬的金属撞击，骨骼碎裂的脆响，还有……漫无边际的，温热的，属于自己的血腥味。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一个刚从水下挣扎而出的溺水者。预期中病房的消毒水气味并未出现，吸入鼻腔的，是家里那床晒过后带着阳光味道的棉被熟悉的气息。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书桌，堆着没做完的习题册。墙上贴着半旧的世界地图。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顽强的阳光正从缝隙里钻进来，恰好刺在他的眼皮上。
这里……是他的卧室。
他不是应该在……在冰冷的马路上吗？
楚孝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床头的电子钟。
猩红的数字，无声地显示着——【4月18日，上午9:00】。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
4月18日。
这个日期，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撬开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匣子。这是他向付瑾澄告白，并被彻底拒绝的日子。是他人生的浪漫幻想彻底崩塌，开始滑向一个月后那场滑稽悲剧的起点。
那束花……对了，花呢？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向床头柜。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正安静地立在那里，娇艳欲滴，如同凝固的鲜血。花瓣上甚至还带着新鲜的露珠。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拿起那束花。花束中夹着一张粉色卡片，上面是他自己一笔一划，带着紧张和期待写下的字迹：
【付瑾澄我喜欢你，祝你天天开心。
——楚孝】
字迹清晰，墨迹犹新。
“呵……”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从喉咙里溢出。楚孝看着这张卡片，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遗物。
死了。又活了。回到了悲剧开始的一天。
这算什么？神明的恩赐？还是……更残酷的玩笑？
作为一个在题海里泡大，信奉物质决定意识的理科生，楚孝的世界观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复活？重生？时空循环？这些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的概念，像荒谬的潮水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性堤坝。
不，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个梦。一个因为临死前强烈的不甘和执念，而编织出的，无比逼真的梦境。
对，一定是梦。
既然是梦……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改变什么？
至少，他不必再重复一次那愚蠢的告白，不必再捧着一颗真心送到对方面前，任由它被碾碎，还沾沾自喜地以为那叫深情。
“够了。”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沙哑。
不管这是不是梦，他都不想再沿着那条既定的轨迹走下去了。付瑾澄不喜欢他，她喜欢的是那个染着黄毛，带着社会气息的林晟。他亲眼所见，在5月20日那天，他们并肩而行，甚至在卡车冲来前，他们还在争执……
他守护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只是一个自我感动的笑话。
那么，这场无聊的梦，也该醒了。就从扔掉这束象征着他愚蠢执念的玫瑰花开始。
楚孝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斩断所有退路般，紧紧攥住花束，翻身下床。他甚至没换下睡衣，穿着拖鞋就快步走向房门。
离开这里，把花扔掉，这个梦是不是就会结束？他是不是就能真正安息？
手握上门把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缩。但他没有犹豫，猛地拉开了房门——
预想中的客厅景象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裹挟着汽车尾气和夜晚凉意的强风，狠狠拍在他的脸上！视线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切换，卧室的温馨荡然无存，眼前是模糊闪烁的霓虹，刺耳的鸣笛，以及……一道撕裂夜幕的、巨大的卡车头灯！
“不——！”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惊呼，身体已经本能地向前扑倒。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熟悉的，□□与金属碰撞的闷响。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个神经末梢。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奔涌而出，生命力随之快速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四周侵蚀而来。在彻底陷入永恒的寂静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动眼球。
朦胧晃动的光影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跪倒在他的身边。七彩的霓虹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她惨白的、布满泪痕的脸。
是付瑾澄。
她张着嘴，似乎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可他什么也听不见。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贝壳般的莹白光泽。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
意识，再次如同退潮后的沙砾，一点点重新聚集。
楚孝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书桌，堆着没做完的习题册。墙上贴着半旧的世界地图。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顽强的阳光正从缝隙里钻进来，恰好刺在他的眼皮上。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床头的电子钟，猩红的数字，无声地显示着——【4月18日，上午9:00】。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床头柜。
那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正安静地立在那里，娇艳欲滴，如同凝固的鲜血。花瓣上甚至还带着新鲜的露珠。
楚孝躺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抬起手，慢慢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泄露出几声破碎的、不知是哭是笑的哽咽。
“……原来……不是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