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谢渊庭

2、失控的试探 。

　　温屹渊开始试着顺从。

　　沈砚之让他喝药，他就乖乖张嘴；让他晒太阳，他就安静地坐着；甚至沈砚之握着他的手，教他摸盲文版的医学书籍时，他也没有再反抗，只是指尖偶尔会在“视神经修复术”那几个字上，多停留几秒。

　　沈砚之似乎很满意他的转变，夜里不再锁他的房门，甚至会把手机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笑着说：“要是夜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隔壁书房。”

　　温屹渊知道，这是沈砚之的试探，像猎人故意松开一点绳索，看猎物会不会趁机逃跑，然后再用更紧的枷锁，把猎物牢牢困住。

　　但他没打算放弃。他是医生，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韧劲，就算看不见了，就算被囚禁在这里，他也想知道，当年的手术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更想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天下午，沈砚之要去医院出诊，临走前，像往常一样帮温屹渊整理好手腕上的护腕，又把一杯温水和药放在他手边：“我傍晚就回来，你乖乖在家，别乱跑，知道吗？”

　　温屹渊点了点头，声音温顺：“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沈砚之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真乖。”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沈砚之还是没完全放心，出门时依旧反锁了大门。

　　温屹渊坐在原地，直到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离开的声音，才缓缓抬起手，摸索着解开手腕上的护腕。

　　护腕内侧的金属锁扣很精致，是沈砚之特意定制的，没有专用钥匙根本打不开。但温屹渊试了很多次，终于发现，只要用细一点的东西，插进锁扣的缝隙里，轻轻一撬，就能打开。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根细铁丝——那是他上次拆毛衣时，故意留下的一根毛线针，磨尖了之后，就成了撬锁的工具。

　　指尖有些颤抖，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怕被沈砚之发现，更怕失败。但一想到自由，他还是咬着牙，把细铁丝插进锁扣的缝隙里。

　　“咔嗒”一声轻响，锁扣开了。

　　温屹渊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把护腕摘下来，揉了揉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长时间被护腕束缚，他的手腕细得几乎一折就断，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摸索着下床，凭借着这段时间对房间的熟悉，慢慢走到客厅。沈砚之把手机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他记得手机的位置，也记得沈砚之的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那个沈砚之记了很多年，他却从未放在心上的日子。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摸索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幕果然亮了。

　　温屹渊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点开手机里的通讯录，想找以前的同事求助，却发现通讯录里，除了医院的几个同事，还有他的名字，其他的联系人，全都被沈砚之删除了。

　　他又点开微信，微信里的联系人也寥寥无几，而且大多是工作群，私人聊天框里，只有他和沈砚之的对话框，往上翻，全是沈砚之发来的消息，问他吃饭了吗，有没有不舒服，而他的回复，寥寥无几。

　　温屹渊咬了咬唇，又试着点开沈砚之的相册。相册里没有风景，没有工作照，全是他的照片——有他睡着时的样子，有他晒太阳时的样子，还有他被沈砚之抱着，眼底满是绝望的样子。

　　翻到最后，温屹渊看到了一个加密的相册，相册的名字是“我的光”。

　　他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相册没打开；又输入沈砚之的生日，还是没打开。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想起，沈砚之以前说过，他最想和他去的地方，是当年他们一起实习时，去过的那个海边小镇，小镇的名字，是“砚渊”，取了他们两个人名字里的一个字。

　　他输入“砚渊”两个字，加密相册果然打开了。

　　相册里的照片，比他想象中还要多，甚至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照片——有他当年在手术台上做手术的样子，有他在办公室里看书的样子，还有他和同事一起吃饭时，笑着说话的样子。

　　这些照片，显然是沈砚之偷偷拍的，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温屹渊的心里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沈砚之对他的感情，只是突然的偏执和占有，却没想到，沈砚之竟然默默关注了他这么多年。

　　但这份关注，却用了最极端的方式，把他拖进了囚禁的深渊。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他车祸后，躺在手术台上的照片，沈砚之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和手术帽，手里拿着手术刀，眼底却没有丝毫做手术时的专注，反而满是偏执的疯狂。

　　照片下面，还有一段文字，是沈砚之写的：“屹渊，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好起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永远不会让你离开我。”

　　温屹渊的手指猛地一顿，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原来，他的怀疑都是真的，沈砚之真的故意毁了他的眼睛，真的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把他关在了身边。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沈砚之竟然提前回来了！

　　温屹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把手机按灭，塞进沙发垫下面，又快速地把护腕戴回去，摸索着扣上锁扣。

　　但他太慌了，锁扣怎么也扣不上，就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护腕突然从他手里掉在了地上。

　　沈砚之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护腕，还有温屹渊慌乱的神情，以及他手腕上那道刺眼的红痕。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地看向温屹渊：“温屹渊，你刚才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