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渊回廊》清水天涯

8、神像崩碎之时 神像崩裂，

　　意识从混沌中挣脱出来时，窗外的暴雨早已停歇。
　　铅灰色的云层被风彻底撕碎，整片天空像是被清水洗过一般，澄澈得不见一丝杂质。刺眼的阳光穿透云层倾泻而下，落在湿漉漉的屋檐上，溅起细碎而温暖的光斑。原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阴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万里无云的晴空，明亮得有些不真实。
　　池煜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满红血丝，眼尾泛着淡淡的粉，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挣扎。他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艰难。他撑着发软的手臂，一点点从冰凉的地面上撑起身体，动作颤巍巍的，单薄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沉默片刻，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干涩：“系统，报时。”
　　【现在是上午11点整。】
　　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池煜微微一怔。
　　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昏死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失去意识的，只记得暴雨砸在屋顶上的声响，记得身体里翻涌而来的疲惫，再睁眼，便是雨过天晴的白昼。两个小时，在平日里不过是弹指一瞬，可在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小镇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足以发生足以致命的变故。
　　池煜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干涩发紧的眼眶，将眼底残留的倦意与茫然一并抹去。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挺直单薄的脊背，抬脚朝着小镇中央那座高耸而肃穆的祭祀台走去。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还残留着雨水的湿润，踩上去微凉。空气里混杂着泥土、青草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明明是晴空万里，却依旧驱散不了小镇深处那股挥之不去的阴森。
　　就在池煜踏上祭祀台台阶的那一刻，不远处的木屋“吱呀”一声被推开。
　　刚从屋内走出的镇长，目光在触及那道少年身影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雨水不知何时沾在了池煜的发梢，晶莹的水珠顺着乌黑的发丝缓缓滑落，划过光洁的额头，掠过挺直的鼻梁，最终落在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上。那截下颌线近乎完美，流畅而精致，像是上帝最精心的雕琢。本就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因为之前的昏迷与疲惫，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惨白，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尊易碎又惊艳的病美人，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让人忍不住心生掠夺之意。
　　镇长站在原地，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那双深沉如寒潭的眼眸死死锁在少年身上，目光晦涩难辨，没有人能看清那片幽暗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疯狂而贪婪的情绪。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周身的气息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危险而压抑。
　　池煜对此毫无察觉。
　　他的视线，完全被祭祀台中央那尊巨大的石像吸引。
　　石像高高矗立，雕刻着一张模糊而威严的面容，周身缠绕着古朴而诡异的纹路，明明是毫无生气的石头，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池煜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心头莫名一震，一股强烈到诡异的熟悉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摸上去……”
　　他下意识地轻声呢喃。
　　话音刚落，池煜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入他的脑海。
　　那声音轻柔、蛊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既熟悉得让他心脏发紧，又陌生得让他背脊发凉，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低语。
　　“摸吧……伸手，摸上去。”
　　池煜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一般，右手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指尖轻轻贴上了石像冰冷而坚硬的表面。石质的触感粗糙而冰凉，带着雨水残留的湿冷，刺入皮肤。
　　“等……等等！”
　　不远处的镇长终于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他眼睁睁看着池煜的手掌抚上神像，想要冲上前阻拦，可身形刚动，一切都已经晚了。
　　——咔。
　　一声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骤然划破晴空。
　　石像光洁的面部，以池煜指尖触碰的位置为中心，瞬间裂开一道细长而狰狞的缝隙。紧接着，裂缝如同疯狂蔓延的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整尊石像。原本庄严的神像，在这一刻变得诡异而恐怖，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全身，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池煜猛地回过神，心头一紧，条件反射般向后急退。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坚固厚重的石像，在原地毫无征兆地崩塌、碎裂。巨大的石块轰然落地，烟尘四起，碎石飞溅，原本庄严的祭祀台，顷刻间沦为一片狼藉的废墟。漫天尘土在阳光下飞扬，将那片区域笼罩得朦胧而破败。
　　巨响惊动了整个小镇。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那声音……是从祭祀台传来的！”
　　“咋了啊，好端端的怎么会这么大动静？”
　　镇民们慌慌张张地从各自的屋子里跑出来，男女老少挤作一团，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当他们看清祭祀台上那堆彻底坍塌的石像废墟时，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忘记了。
　　神明的雕像……碎了。
　　池煜面无表情地站在满地碎石之前，垂眸望着那片不堪入目的狼藉，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刚才亲手触碎神像的人不是他，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让全镇崩溃的灾难，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单薄的身影在一片混乱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神明……被、被人毁了！”
　　人群中，一个镇民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这道尖叫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镇长从震惊中回过神，小镇瞬间炸开了锅。恐惧的议论声、慌乱的哭喊声、愤怒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喧嚣刺耳。大部分镇民脸色煞白，浑身发抖，陷入对神明的敬畏与毁灭的恐慌之中；而另一部分人，则红着眼睛，用怨毒、凶狠的目光死死瞪着池煜，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镇长的面色，在这一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池煜面前。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你在干什么？”
　　镇长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冷得如同淬了冰，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可偏偏，他的眉间却挂着一抹诡异至极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温柔与暴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面对这足以压垮常人的恐怖威压，池煜却没有半分退缩。
　　他微微抬眼，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镇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声音清冷而平静：“试试而已。代价是什么。”
　　他很清楚，进入这个诡异副本，触碰禁忌必然会付出代价。与其被对方步步紧逼，不如直接挑明。
　　镇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浓烈的狠戾与贪婪取代。他缓缓咧开嘴，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一对尖锐而森冷的獠牙从唇间显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那……弄坏了我们小镇的神明雕像，你打算……怎么赔？”
　　他刻意将“怎么赔”三个字咬得极重，一字一顿，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占有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变态期待。
　　池煜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狰狞的面容，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彻底坍塌的雕像，淡淡反问：“赔？你想让我怎么赔。”
　　“我？”
　　镇长微微俯身，刻意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微微仰头，凑近池煜的耳畔，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笑，语气轻佻：“我么，我想……”
　　话音未落。
　　池煜眼底寒光一闪，动作快如闪电。
　　不等镇长把话说完，他毫不留情地抬腿，一记凌厉而干脆的飞踢，直接狠狠踹在镇长的胸口。
　　“嘭！”
　　镇长整个人被一脚踹飞，重重摔落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哼。”
　　池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地的镇长，冷哼一声，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他懒得再与对方纠缠，转身径直走向那片倒塌的石像废墟。
　　周围的镇民见状，瞬间暴怒。
　　他们看着被踹翻在地的镇长，眼中密密麻麻爬满猩红的血丝，一个个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嘶吼着朝着池煜扑了上来。可这些被诡异力量操控的镇民，在白天的实力大打折扣，根本不是池煜的对手。只见他身形灵活躲闪，出手干脆利落，三两下便将扑上来的人尽数放倒在地，哀嚎一片。
　　“不好意思了～”池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佻，“现在可是白天。”
　　话音落下，他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弯腰伸手，将石像底部的碎石一块块踢开。
　　随着石块不断滚落，地面上，赫然露出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阶梯入口。
　　洞口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一张巨兽张开的嘴，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往上涌，带着浓郁的腐朽与死亡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呵……”
　　一声低沉、诡异、充满病态愉悦的笑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池煜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只见镇长已经从地上缓缓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猩红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剜在池煜身上。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威压骤然降临，池煜只觉得浑身一僵，四肢百骸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住，完全无法动弹。
　　镇长仰头，放肆地仰天大笑。
　　那笑声尖锐、疯狂、变态，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更诡异的是，他那双血红的眸子里，竟然缓缓冒出了几颗小小的粉色爱心，疯狂与暧昧交织，显得愈发惊悚。
　　池煜心脏狂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镇长缓步朝他走来，粗糙而冰冷的手掌，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肩膀、手臂、腰侧肆意游走、摩挲。
　　池煜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在心底疯狂怒吼。
　　——这厮在干什么？！
　　——住手！
　　可他张不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对方肆意妄为。浓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让他几欲作呕。
　　镇长停下动作，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眼神贪婪而疯狂，一字一句，缓缓开口：“竟然弄坏了我们镇的神明雕像……那就，拿你来赔吧。”
　　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池煜苍白而精致的脸颊，指尖缓缓划过他的下颌线，眼神温柔得近乎痴迷，仿佛在面对着一件独一无二、势在必得的稀世珍宝。
　　那眼神，让池煜浑身发冷。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咬紧牙关，在心底拼尽全力催动身体，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挣扎。就在镇长沉浸在占有欲之中的瞬间，笼罩在身上的禁锢，竟奇迹般松了一丝。
　　能动了！
　　池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镇长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扬手便是一记响亮而干脆的巴掌，狠狠扇在对方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祭祀台上格外刺耳。
　　镇长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疯狂与贪婪凝固住，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竟敢对他动手。
　　趁此间隙，池煜毫不留恋，转身毫不犹豫地冲下那道漆黑的阶梯，身影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镇长缓缓回过神。
　　他抬手摸了摸被扇打的脸颊，眼神骤然变得犀利、冰冷、阴鸷。他望着深不见底、黑漆一片的楼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声音低沉而暧昧：“跑吧，尽情跑吧……迟早，你会乖乖臣服于我～”
　　与此同时，看不见的直播间内，早已一片喧哗。
　　“这镇长也太变态了吧！精神污染级别！”
　　“救命！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操！这镇长绝对不是人！这人这下真的危险了！”
　　“应该活不成了吧……这副本从来没人在这个情况下活下来。”
　　“别这么说……说不定还有机会？”
　　”不可能！我敢肯定不可能！以我多年刷本经验，从没有人能从镇长的欲望下逃走！”
　　“唉，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一个苗子。”
　　弹幕滚动的瞬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无情地在池煜脑海中炸响。
　　【玩家池煜，护送任务失败。】
　　【触发惩罚：一级惩戒。】
　　提示音落下的刹那。
　　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席卷全身，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一瞬间刺入四肢百骸。池煜的呼吸骤然堵塞，胸口闷痛难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心脏。他踉跄着倒在冰冷的墙壁边，抱紧冻得发麻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息，可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入锋利的冰碴，非但没有缓解痛苦，反而让四肢越发酸软无力，浑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寒冷、窒息、虚弱，三种痛苦交织在一起，将他狠狠吞噬。
　　整整十分钟。
　　这种极致的折磨，才缓缓褪去。
　　池煜瘫软在冰冷的阶梯上，浑身虚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缓了许久，才撑着墙壁，一点点勉强站起，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朝着黑暗深处摸索前行。
　　——啪！
　　一声清脆而凌厉的鞭响，突兀地在黑暗中炸开，直刺耳膜。
　　池煜瞬间绷紧神经，全身肌肉进入戒备状态。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可楼道内伸手不见五指，浓黑如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他彻底包裹。
　　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仿佛那根无形的鞭子，就在他耳边疯狂挥舞。
　　“嘶——！”
　　剧痛骤然从后背炸开。
　　像是被带着倒钩的利刃狠狠撕裂，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头顶，池煜忍不住低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我靠！”
　　他低骂一声，迅速抽出腰间的短刀，握在手中严阵以待。可黑暗中的袭击者仿佛拥有隐身能力，鞭子一次次精准地抽在他身上，防不胜防。每一次抽打，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怒火与痛感交织，池煜咬牙低吼：“系统，兑换100升水！”
　　【已购买100升水，消耗5积分。当前剩余积分：32。】
　　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在手中，池煜先将一部分浇在自己身上，暂时缓解后背的灼痛。剩下的一半，他毫不犹豫，猛地朝着黑暗的楼道深处狠狠泼去。
　　水流尚未完全泼尽，一阵凄厉刺骨、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骤然在黑暗中爆发。
　　那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池煜耳膜生疼，浑身发麻。
　　池煜眼神一冷，攥着剩余的水，迅速转身向上狂奔。他冲到阶梯入口的位置，将手中剩下的水尽数朝着下方泼去。凄厉的尖叫声源源不断，在密闭的楼道内回荡，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终于彻底消散在黑暗里。
　　池煜松了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正想沿着阶梯返回地面，可目光所及之处，让他心头一沉。
　　入口，不知何时已经被滚落的碎石彻底堵死。
　　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彻底断了退路。
　　“该死！”
　　怒火与憋屈瞬间涌上心头，池煜握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滑落，染红了手臂上的衣袖，触目惊心。
　　他爆了一句粗口，恶狠狠地瞪了眼被堵死的入口，心底清楚，现在回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最终，他咬牙转身，继续朝着更深、更暗、更诡异的楼道下方走去。
　　湿冷黏腻的空气包裹着周身，黑暗如同潮水，将池煜彻底吞没。脚下的阶梯湿漉漉的，踩上去滑腻而冰凉，空气中的腐朽气息越来越浓，让人呼吸不畅。
　　没走几步，脚下忽然撞上一堆硬物。
　　池煜停下脚步，低头望去。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依旧清晰地看见，阶梯上凌乱地堆着一堆惨白的骸骨。空洞的眼窝对着黑暗，碎裂的骨渣散落一地，阴森可怖，光是看上一眼，便足以让普通人毛骨悚然。
　　这般惊悚的画面，池煜却面色平淡。
　　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地凝视着眼前的骸骨，甚至缓缓低下身。
　　“一、二、三、四……”
　　他低声数着，指尖轻轻点过一颗颗惨白的头颅。
　　“……十三、十四、十五。”
　　不多不少，整整十五个白骨头颅。
　　刚好对应着，这个副本里失踪的十五名游客。
　　池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系统会判定任务失败，难怪会降下一级惩罚。原来，那些所谓的失踪游客，早已变成了这阶梯下的累累白骨。
　　他没有深究为什么尸体只剩下白骨、肉身却消失不见，只是漠然地绕过骸骨堆，继续向前行走。
　　忽然，前方黑暗中，一具体型异常庞大的白骨，赫然挡在路中央。
　　这具白骨比普通人大上数倍，骨架粗壮狰狞，手中紧紧握着一条长鞭，鞭梢带着锋利的倒钩，死死勾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诡异到了极点。
　　池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是什么东西？”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白骨的手臂。
　　没有任何异动，没有攻击，没有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具死物。
　　确认安全后，池煜胆子大了起来。他看着白骨手中的长鞭，眼神微动，伸手便想去抢夺。可这具白骨仿佛拥有自主意识，五指死死攥着鞭子，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池煜皱了皱眉，只能拿出短刀。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点点撬动白骨的指骨，刀锋卡在骨缝之中，咬牙发力。终于，在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后，长鞭被他硬生生从白骨手中撬了下来。
　　掌心一沉，长鞭入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玩家池煜获得道具：虚鞭】
　　【道具归属：虚假人专属】
　　【攻击力：10】
　　【附带技能：瞬移】
　　【道具功能：可将三米内的人或物甩出数米远】
　　【已自动存入背包】
　　【道具价值：19.9积分】
　　池煜看着面板上那行刺眼的“19.9积分”，一时语塞。
　　……这也太廉价了吧。
　　他皱了皱眉，抓住关键词，在心底问道：“系统，虚假人是什么。”
　　【虚假人：非真实存在的NPC，由副本怪物或原生NPC制造而出，战斗力远弱于本体。制造虚假人需消耗制造者自身战斗力与生命力，制造完成后，需花费十小时，才能完全恢复自身能力。】
　　一行字读完，池煜缓缓垂下眼眸。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冰冷的长鞭，眼底原本散漫的平静，一点点被凝重取代。
　　这具白骨，这根鞭子，都是镇长的手笔。
　　能轻易制造出这样的虚假人，还能将十五名游客化为白骨，镇守在这阶梯之下……那个看似人形的镇长，真实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池煜握紧手中的虚鞭，抬眼望向更深的黑暗。
　　没有退路，没有支援，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着镇长制造虚假人消耗过大、尚未恢复的这十小时之内，找到他，并且，彻底打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