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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丝雀的囚笼(上) 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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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世间最熬人的桎梏,从不是铁窗冷锁的狰狞,而是用深情浇筑、以宠爱为饵的镀金牢笼啊!李明为陈丽织就的这张网,竟要从一枚指纹、一扇门开始说起——那是足以捆住灵魂的温柔枷锁,也是让人心尖发颤的致命陷阱。
“指纹录入成功。”电子音冷硬响起的刹那,陈丽的食指还轻贴着主卧门禁的识别器,微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爬进心底,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嗯...身后突然裹来温热的气息,李明的手臂像两道坚实的屏障,从两侧环过来将她圈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发丝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他的声音低哑又缱绻,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不容置疑的宣告:“那扇门,全世界唯有你我能启。”
他牵引着她的手,缓缓抚上黄铜门把手上那道精致的刻纹——“LM??CL”,两个名字依偎在一颗红心旁,像是被命运牢牢焊死。“这里是只属于我们的王国,”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是我为你筑起的避风港,没人能打扰,没人能伤害你。”
陈丽的指尖微微发颤,那冰凉的黄铜触感下,仿佛藏着无数细密的网,正悄悄收紧,要将她整个人都网罗其中。其实呢,她何尝不明白,这所谓的“王国”,不过是一座华美的囚笼,而她,就是那只被养在笼中的金丝雀,看似拥有了全世界的宠爱,却连振翅的自由都已被悄悄剥夺。
当夜风吹起窗帘的一角,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房间里每一件价值连城的摆设时,陈丽蜷缩在定制的埃及棉床单里,辗转难眠。这床单柔软得不像话,像云朵裹着身体,可她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什么东西监视着。晨曦渐渐爬上天空,透过防弹玻璃窗,在镶嵌着珍珠母贝的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几何光斑,明明是极美的景象,却让她心头涌上一阵莫名的窒息感。
个人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真的得到了,反而会惶恐不安。三个月前,她还挤在闺蜜家的客厅打地铺,那张小小的折叠床,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夜夜被刘航舟那该死的离婚官司缠得睡不安稳,梦里全是他狰狞的嘴脸和刻薄的嘲讽。而此刻,她躺在价值27万的床垫上,连翻身的幅度都被智能睡眠系统记录分析,身边是自称要护她一生的男人,可这突如其来的富贵与安稳,却让她比在闺蜜家打地铺时还要心慌。
她抬手抚摸着床垫上细腻的纹路,指尖划过冰凉的丝绸床品,心里却空落落的。这张床太大了,大到让她觉得孤单;这房间太奢华了,奢华到让她觉得陌生。可能是我记错了,但当初那个在设计界初露锋芒、意气风发的陈丽,好像不是这样的啊。那个时候,她最大的梦想是拥有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是在国际舞台上展示自己的作品,而不是困在这方寸之间,做一个被人豢养的珍宝。
“在想什么?”李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翻了个身,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不是床垫不舒服?我再让人换一款。”
陈丽摇摇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却五味杂陈。“没有,很舒服。”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说实话,李明对她真的很好,好到无可挑剔。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为她洗手作羹汤,会在她失眠时轻声哼唱摇篮曲,会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可这份好,太沉重了,沉重到让她喘不过气,沉重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只能被动接受他的安排。
早餐桌上,水晶餐具在晨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精致的餐点摆了满满一桌子,堪比五星级酒店的盛宴。李明将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帮你婉拒了《建筑美学》杂志的专访邀请。”
陈丽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封措辞礼貌的谢绝函,落款竟是她个人工作室的电子印章。她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瞬间冰凉。“那是我导师牵线的专栏...”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为了这份专访,她准备了整整半年,甚至偷偷重拾了废弃多年的素描技能,每天熬夜修改设计图,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回到自己热爱的设计行业。
“那种二流媒体配不上你现在的身份。”李明切开花瓣状的可颂,将果酱抹成心形,动作优雅又自然,仿佛他刚才毁掉的不是她的心血,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下周LM集团慈善晚宴,你作为基金会主席亮相,所有顶级媒体任你挑选。”
陈丽捏着餐具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她看着李明温柔的侧脸,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什么身份?不过是他李明的女人罢了。他用“为你好”的名义,轻描淡写地碾碎了她职业复出的跳板,碾碎了她的梦想和骄傲。这个嘛,或许他真的是为了她好,觉得那些小媒体配不上她如今的地位,可他有没有问过她,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质问,可看着李明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就算她说了,他也只会用更多的理由来“说服”她,只会觉得她不懂事。这种无力感,比被刘航舟背叛时还要让她难受。
更窒息的还在后面。当她提起想参加前同事的创业酒会时,李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温柔地说:“那种场合鱼龙混杂,难免遇到刘航舟的商业伙伴,他们心思不纯,会伤害你的。”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我已经帮你报了某皇室御用的礼仪课程,下周开始上课,你要学会用姿态碾压他们,让他们知道,你现在是我李明的女人,不是他们能随便觊觎的。”
陈丽还想再说些什么,李明却俯身吻了吻她僵硬的嘴角,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听话,我都是为了你好。”第二天,礼仪课程表被送到了她手上,而她出门时,身边多了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美其名曰“护送”,实则全程监视着她与外界的所有接触。
她想去咖啡馆喝杯咖啡,保镖会提前检查场地的安全性;她想给闺蜜打个电话,手机刚拨通,就被李明以“怕你被负能量影响”为由挂断;她想逛逛书店,保镖会寸步不离地跟着,让她连和店员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这种无处不在的监控,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囚犯,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不太确定,不过李明好像真的觉得这样是对她好。他以“保护孕期健康”为由,重组了她的医疗团队。新的营养师每天都会上门,严格监测她的体脂率、血糖、血压,连她喝多少水、吃多少饭都要管;心理医生每周都会来一次,美其名曰评估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可聊的话题全是围绕着李明,绕来绕去都是让她感恩李明的付出,让她忘记过去的伤痛。
有一次,她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想看看自己的体检报告,可家庭医生却微笑着拒绝了:“李总吩咐过,数据需要经他审核后才能给你看,避免你自行解读产生误会。”陈丽看着医生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心里却一片冰凉。她的身体,她竟然没有知情权?这到底是保护,还是囚禁?
那种窒息感,一天比一天强烈。她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鸟,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无法触及。她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怀念挤在闺蜜家打地铺的时光,怀念和同事们一起熬夜赶项目的日子,甚至怀念和刘航舟刚在一起时的甜蜜。至少那个时候,她是自由的,是有梦想的,是真实存在的。
某夜,陈丽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挣扎着想下床找药,却发现身边的李明不在床上。她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书房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点击声。
她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到李明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竟是她手机云端同步的聊天记录!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时不时停下来皱眉,像是在看什么不顺眼的东西。
陈丽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推开门,声音带着颤抖和愤怒:“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