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湿温记》二妮子

1、梧桐叶落时的初遇 九月的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卷着梧桐叶掠过青藤覆盖的教学楼。林屿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指尖攥着有些褶皱的课表，站在高二（1）班的门口，耳尖不自觉地泛红。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喧闹的人声像炸开的爆米花，唯独靠窗的那个位置，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江熠正支着下巴看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流畅的下颌线，金色的绒毛在光里清晰可见。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心的事。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孤儿，在城郊的福利院长到十六岁，靠着优异的成绩考上这所全市顶尖的高中，还拿到了全额奖学金。可贫穷带来的窘迫感，像一层无形的壳，让他习惯了沉默和退缩。alpha的信息素在他身上格外内敛，几乎不轻易外放，加上常年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他总觉得自己像墙角的影子，黯淡无光。
　　可江熠不一样。
　　江熠是omega，却有着不输alpha的耀眼。他家境优渥，性格开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盛满了星光，身边永远围着一群朋友。他的信息素是清甜的橘子汽水味，干净又鲜活，隔着好几排座位，林屿都能隐约闻到，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
　　“同学，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吗？”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屿猛地回神，对上江熠带着笑意的眼睛。少年已经走到他面前，个子比他稍矮一点，抬头看他的时候，睫毛轻轻颤动。“这里还有空位，要不要坐我旁边？”
　　江熠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那里原本堆着一些杂物，显然是被他特意清理出来的。
　　林屿喉咙发紧，半天没说出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放下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帆布包上的补丁不小心蹭到了江熠的校服裤，他慌忙往回缩了缩，脸颊烫得厉害。
　　“我叫江熠，江水的江，熠熠生辉的熠。”江熠主动伸出手，掌心带着温暖的温度，“你呢？”
　　“林屿。”他的声音很低，像蚊子叫，“森林的林，岛屿的屿。”
　　江熠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林屿，很好听的名字。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害羞，没关系，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少年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信息素的清甜气息更浓了些，缠绕在林屿鼻尖。林屿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还有体内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的轻微躁动，他赶紧收回手，放在桌下攥紧了衣角。
　　他不知道，自己低头时，耳尖的绯红有多明显；也不知道，江熠看着他干净利落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林屿长得其实很好看。是那种未经雕琢的原生态的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清晰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冷白色。只是他常年低着头，眼神里总带着一丝怯懦，加上不合身的衣服，才让这份帅气被掩盖。可江熠一眼就看到了，看到了他眼底的纯粹，还有那份藏在怯懦之下的倔强。
　　开学后的日子，江熠像一束光，照亮了林屿灰暗的生活。
　　他会主动和林屿说话，分享自己的零食和笔记；会在林屿被老师提问答不上来时，悄悄在草稿纸上写提示；会拉着林屿加入朋友的圈子，耐心地向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同桌林屿，学习超厉害的。”
　　林屿一开始很不适应，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热情。可江熠的性格太好了，像夏日的阳光，热烈又不刺眼，一点点融化了他心里的冰。
　　他开始学着回应江熠的话，虽然还是话不多，但会认真地听江熠说话，会在江熠笑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跟着上扬。他会偷偷观察江熠，看他认真听课的样子，看他和朋友打闹的样子，看他被老师表扬时骄傲地扬起下巴的样子。
　　这份偷偷滋生的喜欢，像藤蔓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他知道自己和江熠之间隔着天堑。江熠是天之骄子，而他是一无所有的孤儿；江熠是万众瞩目的omega，而他是连自己信息素都控制不好的alpha。他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最深处，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像守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会省下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活费，在江熠生日那天，买一支最普通的钢笔，用彩纸仔细包好，趁江熠不在座位时，偷偷放在他的抽屉里，不留姓名；他会在下雨天，提前绕远路去教室，只为了能“偶遇”没带伞的江熠，然后假装顺路，把伞让给他，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他会在江熠生理期不舒服的时候，悄悄在他桌洞里放一杯温热的红糖水，还有止痛药，虽然他不知道omega的生理期和alpha的易感期有什么不同，但他记得福利院里的阿姨说过，女孩子不舒服的时候，喝红糖水会好一点。
　　江熠察觉到了林屿的好。
　　他知道那支钢笔是林屿送的，因为整个班级，只有林屿用着和这支钢笔同款式的旧款；他知道林屿根本不顺路，却还是把伞让给了他，因为第二天林屿就感冒了，咳嗽了好几天；他知道那杯红糖水和止痛药是林屿放的，因为他看到林屿前一天在药店门口徘徊了很久。
　　江熠心里暖暖的。他觉得林屿是个很温柔的人，虽然看起来沉默寡言，但心思细腻得很。他开始更主动地靠近林屿，会拉着林屿一起去食堂吃饭，会周末约林屿去图书馆学习，会在林屿打工的便利店门口等他下班。
　　林屿的打工是瞒着所有人的。他周末和晚自习后会去便利店做兼职，赚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江熠第一次在便利店门口等他的时候，他吓了一跳，以为江熠是来嘲笑他的。
　　可江熠只是笑着递给他一瓶温热的牛奶：“我猜你这个点肯定没吃饭，特意给你买的。”
　　那天晚上，江熠陪他走回宿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一起，影子偶尔会重叠。江熠聊着学校里的趣事，林屿偶尔应一声，心里甜丝丝的。
　　“林屿，”江熠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林屿愣住了，连忙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江熠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我觉得你很好啊，为什么总是不自信？”
　　林屿的心跳得飞快，江熠离他很近，橘子汽水味的信息素包裹着他，让他有些晕眩。他能清晰地看到江熠长长的睫毛，还有眼底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自己的贫穷会让江熠嫌弃，怕自己的身份会配不上他，怕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会被戳破后，连同桌都做不成。
　　江熠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啦，不逗你了。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林屿，是我的同桌。”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屿的肩膀，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林屿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以后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林屿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喉咙发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心里的藤蔓似乎又生长了几分，甚至开始奢望，也许他们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轻点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