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妹变学弟了？！》洋芋洋芋

67、第67章 你要不要跟我表白？

　　花姝说完，伸出手拿了纸抽，开始吐口水，吐着吐着，他又反胃，开始空吐起来。吐完了，他缩回被子里，没过多久，又从被子里爬出来，要去上厕所。
　　沈休强行要带他去医院，花姝却说拉肚子是正常阶段，他不去医院，他就想躺着，没有力气。
　　“你让我抱会儿，好不好？”花姝把脸贴在沈休手掌上，见沈休不回话，他闭着眼睛轻蹭了两下，迷迷糊糊地呢喃，“我好难受......”
　　沈休弯下腰，把花姝被汗打湿的头发轻轻往旁边顺，花姝靠近了些，伸出手环住沈休的腰，就这么靠着睡着了。
　　正式在一起是去年冬天，沈休和李遇吃完饭，第二轮投资没聊拢，出餐厅的时候，天上飘着小雪。沈休把李遇送上车，一个人走在街头吹风。
　　他以前还在这条街上兼职过，手上烫出的疤消不了，落下两道浅褐色的印记。沈休绕过影院的招牌，迎着风雪走走停停。
　　不知不觉，沈休走到了学校附近，也许是因为这条路线他很熟悉，潜意识就往这边走了。
　　冬天的梧桐大道银白一片，三三两两的大学生走在路上，沈休从他们身边经过，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他才24岁，刚刚毕业了两年。
　　这两年里，他经历了很多事情，暴雨天搬家，阑尾炎住院，工资上涨又下降，父亲做手术，母亲被欠薪，大姐出嫁，外婆离世，弟弟被骗去传销，他在千里之外的病床上爬起来报警。
　　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一个人处理，日子像积在眼睛里的灰翳。
　　沈休从衣兜里取了一盒烟，他不怎么抽，但有时候会在工地上给别人发烟，烟雾缭绕中互相闲谈几句，然后顺带把工期、指标给敲定了。时间一长，他总会随身带一盒烟。
　　雪夜中一点红光夹在指间，沈休抽了两口，扔进垃圾桶里。路过的学生看他，就像曾经的自己看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一样。
　　沈休向路口走去，他定了晚上两点的高铁，现在打车去车站时间差不多了。
　　低头看着手机，狭窄的走马般的余光一顿，沈休停了下来，大树下放着一个小雪人，还有一个丑鸭子。
　　“今年下雪了。”
　　“你要不要跟我表白？”
　　三年以来，沈休的游戏公司扩张到了五十人，他跟白笑笑、李遇、还有一家海遥科技公司占股90%，剩下10%分给了同期共同创作的同学和招聘进来的员工。
　　秦念没有去公司看过，但沈休会把公司运营的情况和重大决策告诉秦念。这次秦念回国，他给沈休推荐了一个人——潼关。
　　沈休面试了这个人，他很满意，潼关原来是昌颂游戏的员工，负责一个项目的主策划，一个月前刚离职。潼关来沈休的公司，是属于低旧，薪水没有以前高，职位也比以前低一点。沈休只好靠画大饼，讲了一通公司潜力和发展愿景，把人留了下来，先负责部分地图内的游戏策划。
　　自从沈休告诉秦念，他是‘有夫之夫’后，他们的关系似乎变成了朋友。沈休陪着秦念吃喝玩乐，秦念也会给他介绍一些人脉资源。
　　比如，公司所在区域的经委，商务厅，宣传部，金融办，市场监管局，融资担保公司等等。
　　沈休对秦念很信任，也很感激，因为大多数人会告诉他内容为王，另外一部分人会告诉他要经营团队，还有一部分人告诉他要关注政府政策，但只有秦念，他会给出详细的建议，详细到什么时间点，要见什么人，该做什么事。
　　那些看不见的手被具体到一个个人名和日期，然后变成审批通过的文件。
　　公司运营的场地变成了政府提供的园区，虽然没有之前的地标大楼豪华，但引入了政府投资，获得了专项资金扶持。
　　所有东西都要在游戏公测之前准备好，沈休忙了小半年，只剩下宣传方案还没有敲定。
　　游戏命名为《万物之灵》，属于解压休闲类的游戏，这样的游戏一般是‘小而美’的定位，没有竞技类比赛的曝光，也没有猎奇剧情引人转发，小圈子里口碑不错，但很难爆红破圈。
　　而且，宣发很贵。
　　沈休翻了翻交上来的方案，一个几万粉丝的优质博主一次广告位也要一万多，要形成大范围的人群覆盖，还得在各种平台上投广告，凭公司的资金，烧两天就得破产了。
　　揉了揉太阳穴，沈休走出办公室，白笑笑还在带人修改内测时出现的游戏bug，一些很细小的地方穿模、卡顿，被反反复复测试，优化。谢只还在敲游戏文案，前两天被抓去唱游戏主题曲，嗓子都哑了。
　　噢，还有花姝，他一直在打白工。
　　虽然沈休给了花姝一个‘算法工程师顾问’的职位，但合同上签给他的薪水，简直是白嫖。
　　给所有加班人员点了份外卖，大家坐在会议室里一边吃一边闲聊。
　　“既然我们是动物类的游戏，要不然我们跟本市的动物园联动吧，马上就要国庆黄金周了，动物园的人流量应该很大。”
　　“但这样一来，用户定位就不准了。总不能指望父母主动给小孩子玩游戏吧，这样宣传，我们沈总可是要被请去喝茶的。”
　　“也是，虽然游戏里我们加入了很多有关动物的科普知识，但它还是面向成人的游戏。”
　　“毕竟，成年人才需要治愈。”
　　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沈休吃完夜宵陪花姝回家，至于白笑笑和谢只，她俩早在空的会议室里搭帐篷了。
　　“我画的明信片怎么在你这里？”沈休取出放在书柜里的相框，是那张美术社迎新时画的素描。
　　一只飞向大树的蝉。
　　花姝从背后抱着沈休，把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百团大战的时候，我路过，看见有学姐在送明信片，我就选了这张。”
　　“你不知道这是我画的？”沈休问道。
　　“我不知道，”花姝贴了贴沈休的颈边，“但是我很喜欢。”
　　“它让我想起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
　　“逝者如斯。”
　　沈休剧烈地喘着粗气，坐在旁边的秦念却只是呼吸重了些，一两绺散开的长发绕在汗湿的脖颈上，像蜿蜒缠绕的小蛇，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鳞光。
　　“我不行了。”沈休摆摆手。
　　“真的不行了。”沈休说完倒在地上，呈一个大字形，他现在就是一滩烂泥，谁也别想扶他起来。
　　秦念笑了两声，也躺在草地上。九月底的天很蓝，空气干燥得刚刚好，短茸茸的草皮很柔软，风吹过时，窸窸窣窣地痒。
　　“太久没运动了。”沈休听见秦念的笑声，感觉有点没面子，他陪着秦念打了半个小时网球，其中二十分钟都在捡球，实在捡不动了。
　　“怎么，你跟你男朋友不运动？”秦念戏谑地说完，又闷笑了几声。
　　沈休无语，秦念这个肉松小贝！
　　“《万物之灵》是不是要公测了？”秦念看着天空问道。
　　沈休真是佩服他，上一秒还在开颜色笑话，下一秒一本正经地聊起了正事。
　　“下周或者下下周。”沈休想了想，又说道，“潼关要走，就干了四个多月，我留不住。”
　　“那就批了吧，人各有志。”秦念不以为意地说道。
　　“公测时间定在下周周四，早上八点。”秦念眯了眯眼睛，“我算过了，黄道吉日。”
　　什么狗屁黄道吉日！
　　沈休头疼地看着运营部交上来的数据，那叫一个惨淡。他甚至开始严肃思考，要是再回老东家打工，不知道能不能行。
　　虽然有点丢脸，但好歹也是个饭碗。
　　创业果然有风险，还是打工省心一点。沈休已经想到那两个投资的股东堵着他的门大骂了，他手下还有一群员工，一只狸花猫，一条小黑狗，还有两只天天叫的珍珠鸟。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老板带着小姨子跑路了......’沈休脑海里开始轮播这段洗脑的歌词，只觉得自己下场凄惨。
　　不对，他哪来的小姨子?
　　沈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强制清醒自己。他们的数据比预计得要差很多，有一部分原因当然是因为广告宣传做得不够到位，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跟昌颂游戏公司的新游戏——《寻隐者》，撞档了。
　　昌颂的体量自然不是他们这些小公司可与之比拟的，游戏首发当日，便卷走了绝大部分流量。算算时间，《万物之灵》只比《寻隐者》早公布一个小时不到。
　　办公室里大家的士气不高，沈休见状便放他们提前下班了。马上就是国庆，原先预计的轮班也用不上，不如先让员工们回家过节，他自己想想后续该怎么挽救。
　　“老沈同志，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游戏的制作水准不差，肯定是有喜欢它的人的。也许后续口碑上来了，情况也就好了。”白笑笑安慰道。
　　沈休点点头，让她和谢只先走。白笑笑只负责技术部分，她认为只要游戏做得好，就能存活下来，但公司运营却要复杂得多。
　　说不定口碑还没传开，项目就解散了，公司也离倒闭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