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你好美，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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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痛快！”林大鹏咧嘴一笑，门牙被染得有些微发蓝，“怎么样，赵工？这火花劲儿上来了吧？”
“很冰爽，就是有些辣，咳咳。”她顺势用手背抹了下嘴角，脸上适时地泛起一点呛到的红晕。
“辣？”林大鹏哈哈大笑，笑声和鼓点共鸣，震得她耳膜发胀，“那是神经兴奋剂的刺激，我觉得很爽！”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了。所以这酒背后有什么故事吗？”
赵清妍的计划很简单：拖延时间，而后——
只需等待即可。
“我跟你说赵工，这神经火花...”林大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声音洪亮，眼睛发光。
“哦哦。”
“嗯嗯。”
“那路或多。”
赵清妍应着话，时不时穿插个疑问句，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杯壁上的水汽渐渐消失，桌上的碗碟渐渐空空，露出底部。
她插起最后一小块肉塞进嘴中，这块肉被冷风吹得干柴，跟快木头似的嚼也嚼不烂，“所以你去那里有优惠？”
“那是！老板是我校友嘛...”林大鹏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像老旧的磁带突然跳帧。他眨了眨眼，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仿佛忘了自己说到哪里。
“校友？”赵清妍轻轻追问，腮帮子嚼得发酸。
“啊...对！基友！人特别好！”他猛地回神，语速更快，笑容更大，“特别好！特别好...”手中紧握着叉子，却迟迟不塞进嘴中。
可怜的酱爆蟋蟀被举在半空，随着他的手微微抖动，似乎还在垂死挣扎。
不对劲...
“林工？”赵清妍试探着叫了一声。
“啊？”他手一抖，叉子噹一声落在桌上。蟋蟀从叉头滚落，在桌面上留下一滩酱色痕迹。
林大鹏的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眼白和眼黑的界限变得模糊，“你...”他直勾勾盯着她，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那笑容让她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后仰，只见他口齿不清地嘟囔着，“你好美，嘿嘿。”口水从他咧开的嘴角溢出，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
那杯饮料...果真有问题!
“噗！”太过震惊，她一下把口中的肉块给咳了出来。
那肉块已经被嚼得没了形状，一团褐色中夹杂着淡粉色，像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
林大鹏盯着那块肉，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流淌，在桌面上汇成一滩水洼。
看着那张痴笑流涎的脸，她只觉得一股寒气冻结了血液，远比神经火花更加冰冷麻痹。心脏失速地怦怦乱跳，不知是饮料的影响，还是因为差点被下药的事实。
“叮。”林大鹏的手背忽然亮起，莱斯的名字浮现于皮肤。
这个点，莱斯给他发消息？
老板在下班时间给员工发消息实属正常，但赵清妍却没来由地生出不好的预感。
”老板给你发了什么？”她脱口而出，并不期望他回答。
林大鹏却像是收到指令的机器人一般，顺从地抬起手，指尖在亮起的皮肤上戳了一下。
啵一声轻响，手机解锁。幽蓝的虚拟投屏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徐徐展开，短信界面清晰可见。
莱斯：计划进行得顺利不？货色到手没？
“货色”两个字像两只飞虫飞进了赵清妍的双眼，眼眶周围一阵酸涩感，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几乎是扑了过去，她一把抓住林大鹏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肤，“往下翻！把你和他所有的消息都给我看！”
林大鹏毫无反抗，指尖在空气中轻轻滑动，口水在嘴角滴滴答答。
听话，顺从，呆滞。
既像个玩偶，又像个智障。
恶心感混合着后知后觉的恐惧，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挤压。
如果不是她相信了刚刚的幻觉，不，说起来，那个幻觉也太过凑巧了吧？简直就像是有什么在冥冥之中提醒她似的。
如果她不是趁机调换了杯子，现在的她就会是这样，一脸痴相地对林大鹏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无论他叫她做什么，她都会毫无自我地照做。
眼前炸开一片金星，铺满了视野，让她几乎看不清投影。她闭眼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睁开眼，看着信息流在空气中瀑布般滚动。
他原本打算对她做什么呢？
林大鹏：叔，我看中个妞，叫赵清妍。
这称谓让赵清妍太阳穴狠狠一抽，像被锤子重重敲了一下。
她似乎明白了其他人对林大鹏如此尊重的理由。
并非因为对他人格的认可，而是对他“皇亲国戚”身份的畏惧。
随着视线快速下移，更多让人脊背发凉的文字映入眼帘。
莱斯：你小子，看到美女就手痒？上次你玩的妞，最后是我叫人摆平的！
林大鹏：这次不一样，是个尤物，可不是一般货色。你批一下，让她进来。
莱斯：人手够了，没打算招人。
林大鹏：把那姓刘的开掉，他不听我话。
莱斯：...摊上你这侄子算我倒霉，悠着点，别又给我捅娄子。
林大鹏：放心，我有计划，保证拿下。
...
林大鹏：今晚下手，叔，等我好消息。
“看中”
“玩”
“不听我话”
“拿下”...
冰冷、赤裸、充满恶意的字句，如同毒蛇的尖牙，一口口咬中赵清妍的胸口。
咚咚咚咚!
背景鼓点变得更加密集,夹杂着耳内急促的心跳声，仿佛桌面，地板，墙壁，甚至是她坐着的沙发，都在咚咚振动。
“你打开其他人的消息给我看看！”她抓住林大鹏的手，一阵摇晃，“快点！”
“好...好的。”林大鹏乖乖照做。
投影的画面切换，光线在林大鹏的眼底变化，映出了赵清妍毫无血色的面容。
林大鹏@铁臂孙：旧型号机器都分给赵清妍。
...
林大鹏@所有人：以后多多孤立欺负赵清妍，给本大爷创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
林大鹏@所有人：光言语，没行动？！一帮废物！
...
林大鹏@王刚不是缸：今晚打包赵清妍的机器时，别忘了加点料。
腹部绞痛越发剧烈，像是有双手把胃袋拧成了麻花。她不得不弓起身子，左手按住痉挛的胃，右手撑着桌面才没滑下去。
冷汗从发际线渗出，顺着太阳穴滚落，在下巴尖悬成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
对过林大鹏的下巴上，一滴晶亮的口水拉长成丝。
滴答。
两颗水珠同时砸在桌面上，她的汗渍晕开成黯淡的圆斑，他的唾液却反射着氛围灯的红蓝光。
水渍边缘渐渐交融，分不清彼此。
原来如此。
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以为的“老实人”，是莱斯的关系户侄子。她以为的“热心帮助”，是精心编织的蛛网。
她以为的“工作机会”，是一个男人肮脏的觊觎，还有另一个男人的无理纵容。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空气中那幽蓝的投屏，像一面照妖镜，清晰地映出眼前那张挂着痴笑和涎水的脸。
咔嚓咔。
脑海中传来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恶心感排山倒海地袭来，只听呕的一声，一股蓝色液体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直接糊了对过的林大鹏一脸。
然而，林大鹏却毫无怒意，甚至毫无反应，只是一味地傻笑着，蓝色液体流入咧开的嘴角都浑然不觉。
“嘿嘿，我什么都会做的。”
简直就像那饮料的名字“神经火花”一样，神经擦出了火花，变成了个神经病。
赵清妍擦了下嘴角，虎口沾上一抹苍蓝色。她宁愿一开始面对的就全是豺狼，也远好过，发现唯一的同伴，竟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我要你，离我远点！”她怒吼着，一把甩开林大鹏的手腕，起身就走。
愤怒从脚底瞬间席卷全身，每一颗牙齿都在打颤，每一寸皮肤都在抽搐。
轰鸣的音乐、炫目的灯光、纵情的人影...一切都像在水下一般模糊不清。
整个世界在她眼前疯狂崩塌，旋转，扭曲。地面如同海面般起伏不定，走着走着就将她送到墙壁上。
砰！
一手撑着墙壁，胸腹剧烈起伏着，急促的气流从樱红的唇间逸出。
被酒精和欲望泡红的眼睛们同时向墙边的女人看去。
霓虹灯光描绘着她颈部的曲线，汗湿的碎发软软地贴在额角，失焦的瞳孔映着破碎的光斑，像一朵娇花，娇艳动人，摇摇欲坠且唾手可得。
“小姐，你没事吧？”一只戴着廉价金属手环的手伸了过来，似乎想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赵清妍猛地一后缩，声音被噪音吞没大半，“我没事！”
眩晕感更重了，视野里天旋地转，勉强支撑着自己转过身，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让人窒息的光怪陆离。但刚迈出一步，又有几个男人围拢过来，劣质香水、汗味和酒精的味道将她周遭的空气熏臭。
“美女，喝多了吧？送你回家？”
“是啊，别逞强，你看你都站不稳了。”
“哎，我先看到得好不好，别抢啊？！”
一张张挂着面具般的笑容或关心的脸，在迷离的光线下，皮肤像被腐蚀般融化，暴露出下面跳动的血管和蠕动的血肉。
什么热心助人？全是吃人的怪物！
“别过来！”她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胡乱地抓住身旁的装饰烛台，“都离我远点！”
烛台被抡出了呼呼呼的破风声，蜡在剧烈的动作中甩脱，几滴滚烫的烛油溅在虎口上，她浑然不觉。
男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慑住了，脸上的假笑早已消失，只剩下计划受挫的惊愕和恼怒。
赵清妍将烛台的尖端对外，如同握着一柄匕首。灯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但那双眼睛中的火焰却始终明亮。
后退，再后退。
终于，脚跟触到了坚硬的门槛边缘。
她猛地将那沉重的烛台朝着门内那片灯火阑珊扔去，也不管它砸向何处。
同时双腿奋力一蹬！
像一支离弦的箭，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外面沉沉的黑暗中。
赵清妍终于回到家中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一刻了。
她缓缓滑坐在地，防盗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将外面霓虹缤纷的世界隔绝，然而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酒精和香烟混杂的气味，还有林大鹏流唾沫的痴笑，却并没有被门阻挡，反而，追随着她一同回到这家中，如同甩不掉的不速之客。
玄关的感应灯发出昏黄的光，将她蜷缩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而扭曲。
过了许久，她才积蓄起一点力气，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像流水线上的机器人一般，麻木地洗漱换衣。
她甚至都没力气去洗漱了，只想尽快躲进被窝，用黑暗包裹住自己，但不行，冲个澡能让她觉得身上沾染的污秽少了些，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她从浴室中走出时，肩头的皮肤上还凝着未被擦干的水珠，毛孔中还在隐隐冒出热气。明明身体被热水冲得发烫，胸口却塞了块冰似地，拔凉拔凉。
屋里的寂静，和刚才酒吧的喧嚣天差地别，不知为何却让内心的焦躁更加活跃。
该睡了，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径直走向窗户，抓住抽丝破口的窗帘，正要拉动，忽然感到一道视线，如同毒蛇的獠牙，猝然刺入了她的额头。
她下意识向外看去，只见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线在夜雾中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晕。而就在那光晕之下，站着一个人影。
赵清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点了，谁还会这样站在路灯下？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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