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体》炽鸢

6、第 6 章 急促的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贵妇不情不愿地暂停了肥皂剧，起身去开门。门拉开的瞬间，薇克蒂姆·萨茜看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那双粉瞳给她的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她虽然从未刻意想起，却还是会不忘这双眼睛和它的主人。

　　但这不代表她会给这位访客一个好的态度，更何况那人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找谁？”她皱着眉，发现对方的眼睛比第一次见面时颜色要深了许多。是我的错觉吗？薇克蒂姆眨了下眼睛。

　　“请问您能否让我暂住几天？”普赛布申当了26年少爷，还是第一次体验有家不能归。迪斯派森估计已经在满世界找他了，说不定第一个被搜查的就是自己家。回家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他只好屈尊开口，寻求庇护。“我可以给你高额报酬。”话音未落，普赛布申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愚蠢且可笑的错误——眼前这位女士身居高档别墅，衣着奢侈品牌——显然，对方并不缺钱。普赛布申后悔了一瞬，但他确实没有其他可以支付的报酬了。

　　贵妇似乎也觉得他的话愚蠢至极，重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某处聚焦。忽然，她仿佛看到什么可怖之物，脸色直接白得彻底，接着“嘭”的一下摔上了门。

　　普赛布申被气流扑了满脸，惊诧地站在原地。她看到什么了？男人拧着脖子看向自己身上。血迹应该都被清洗掉了，伤口也已经包扎，头上还戴着帽子加以掩饰……他突然僵住，看到侧腰的衬衫上结着一块巨大的血污，在粉色的衬托下极为醒目。

　　普赛布申苦笑一声，转身，又匆忙向前跑去，寻找下一处藏身之所。只是他还未离开太远，就硬生生停住了。

　　……

　　迪斯派森一感知到恩维的消亡，对凶手的身份就立刻有了猜测。逻各斯没兴趣、也不屑于对一个衍生体出手，而他是否存有衍生体仍是成谜。那么，除去他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于是他立刻开始满世界找普赛布申，好巧不巧，恰在一处居民区旁看见普赛布申狂奔的身影。

　　迪斯派森当即做出反应，足尖发力，整个人便直接凌空飞过宽达五米的绿化带，稳稳落在普赛布申前方。他满意地看见对方停住脚，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好啊，情敌。”迪斯派森再也不掩饰语气中的讥笑和恶意，一步步向普赛布申逼近。他将衣袖向上拽了拽，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直接挥着拳头冲去。

　　普赛布申没来得及回他更刻薄的话语，便被那一拳击中。他踉跄着，几乎被打飞般的后退，到几米开外才生生停住。帽子掉落在地上，自己衍生体和恩维打斗时留下的伤口有些撕裂了，再次渗出鲜血。

　　“怎么，没有那个红眼睛的怪物你就这么不经打？”迪斯派森的视线落在对方缠满绷带的头上，愈发确信是眼前的人杀死了恩维。他绷紧肌肉，再次扑过去。

　　普赛布申狼狈地抹去嘴角的血，挥拳反击。他的确不擅打架，平时遇到肢体冲突都有尹泊申帮他处理，但衍生体这次伤势过重，持续处于昏迷，只有靠他自己了。普赛布申努力忽略伤口的疼痛，把精力集中在眼前的困境上。

　　迪斯派森毕竟是学过散打的，他靠着体力和技巧优势，不出几个回合便捏着脖子把对手放倒在地。“你男朋友会来救你吗？”他的表情异常扭曲，“真可惜。”他低下头，对上那双粉色的、令他作呕的眸子——此刻正透露出仇恨与恐惧——迪斯派森猛然加重力道，看着那双眼睛由于充血而变得血红。

　　腹部突然被用力击中，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迪斯派森几乎要喊出声。他不由自主地松手，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一片模糊和眩晕中，他看见普赛布申，不，是尹泊申从地上爬起来，歪着头露出一个微笑。

　　“真可惜。”尹泊申呢喃着，重复了一遍迪斯派森的话。血和泥土覆了他满身，他却毫不在意，眼中迸发出杀意，朝迪斯派森打去。

　　混乱中，他们几乎同时抓住了彼此的脖子，两双眼睛对视着，都想先一步解决对方。

　　终于，迪斯派森的瞳孔逐渐涣散，他张嘴，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随后头一歪，瘫软在尹泊申手中。尹泊申松手，任那具尸体摔落。他瞪着那双红色的眼，环顾四周，似乎在思考自己应该去哪儿。漫长的几秒后，他忽的腿一软，面朝地直直砸了下去。他失血太多，再也撑不住了。

　　两具尸体交叠在一起，血铺满了他们周围，晕染出一片暗色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