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体》炽鸢

3、第 3 章 不起眼

　　不起眼的酒吧门口，一团紫雾快速聚拢，散开时露出一个模糊的人形。他拉开门进去，轻车熟路绕到吧台敲了下桌面。

　　“老样子吗，恩维先生？”酒保看见来人，热情打着招呼。男人点了下头，靠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不出一会儿，紫色玛格丽特被推至面前，恩维拿起酒向角落走去，一口一口喝着。

　　他能感知到迪斯派森的情绪变化。看见逻各斯到自己家时，他的这位主体很快就把妒忌的情绪收了回去，导致他无法长时间以实体形态存在。废物，他猛然灌下半杯酒。

　　几分钟后，酒吧门被再次拉开。身形懒散的年轻人吹着口哨，随意点了杯烈焰红唇。等待期间，他的目光扫过大片人，似乎在找谁。调酒师刚最后放进一颗樱桃，一只手便捏住杯颈，朝角落的一位客人走去。

　　察觉到有人，恩维抬起眼。“普赛布申？”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有何贵干？”咽下最后一口酒时，紫色瞳孔骤然变得细长，男人用舌尖抵住犬牙，嚣张示威。

　　毒蛇要暴露本性了吗？年轻人用红色眼眸对着恩维，像狙击手用瞄准镜锁定敌人。“恩维大人似乎认错了，”他淡淡开口，“我是尹泊申。”恩维的竖瞳中流露出罕见的惊愕，然后被他用敌意的目光迅速掩藏。

　　猎物终于现身了吗？恩维开始计划，思考怎么进行这场期待已久的捕猎。

　　这几秒内，他们只是互相对视着。尹泊申没有解释此行的目的，恩维也没有主动问起。红和紫针锋相对，空气中被带起躁动的电流。双方都认定自己才是猎手。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唯有更阴险的手段，才能狩猎成功。

　　尹泊申率先动了，却不是冲着恩维的。他招来服务员，又为双方各点了一杯酒。待酒端来时，尹泊申先一步举起酒杯，向对方扬了扬：“致敬。”恩维一言不发，拿起另一杯和他虚碰一下，接着两人几乎同时一饮而尽。

　　“为主体。”酒杯落在地上，恩维快速闪身靠近。拳头带着风凌厉而来，直奔尹泊申的双眼。尹泊申偏头躲过的同时，向对方侧腹狠狠砸出一拳。但恩维比他想象中灵活得多，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抬起，用手肘护着腰腹；打出的拳头几乎同时收回，挡住尹泊申的当面一击。

　　肢体碰撞在一起，甚至听得清血肉下骨骼相撞时发出的的闷响。霓虹灯疯狂闪烁，照亮他们眼中对彼此最纯粹的恨意。这一刻他们不是为主体而打，而是为自己活下去的利益。

　　尹泊申的拳被拨挡开，他顺势抓起一个隔壁醉鬼递来的酒瓶，冲着恩维砸了下去。呼的一声，预想的鲜血四溅和起哄助威并没有出现，手中却猛地一轻。

　　紧接着又是一阵带着嘲笑意味的风声。妈的！尹泊申猛然醒悟到什么，但转身再看已经来不及了。

　　酒瓶在尹泊申后脑打出一朵艳丽的血花，腿弯处又被人踹了一脚，他扑通一下屈膝摔在地上。

　　就这么结束了。恩维从紫雾中迈步走出，绕到尹泊申面前，“还以为很能打呢，”他漫不经心用指尖在衣袖上捻了捻，“还不如普赛布申。”面前的人似乎晃了晃。

　　“怎么？撑不住了？”恩维恶毒地弯下腰，“有遗言吗？我会带给L.G.的。”尹泊申突然拽着他的衣摆向下带，在他耳边呼气般吐出一句话：“没人告诉你……”剩余的声音悄然混进血液，顺着地面斑驳的纹路向外蔓延。

　　恩维正要问“什么”，腹部却倏然感到一片剧痛，逐渐演变成撕裂感，还有脑中随之而来的混沌。尹泊申似乎又晃了晃。

　　“……不要在酒吧喝离开视线的东西吗？”尹泊申将玻璃片抽出，又在靠近对方心脏的位置捅入。他的手被玻璃锋利的边缘割破，却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用力地攥着。

　　鲜红的液体遵从重力指引，沿着嘴角流下，在下颌汇聚成一股细流。恩维用力咽下一大团血沫，再无法抑制的将其呕出。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终于慌了：这两位刚开始还是普通斗殴的客人，从抡酒瓶那一刻起，一位以鬼一样的速度抢走武器把对方爆了头，另一位被抢武器带着满脑袋血还能两刀插在对手要害，再坦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设了局。谁都看得出这已不限于正常范围。

　　老板哆哆嗦嗦地关了音乐和蹦迪灯，掏出手机按报警电话，不料被一只带血的手遮住屏幕。饶是见过无数次冲突流血的老板，也被这只手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别报警，”尹泊申目光阴沉地环视着众人，“什么都没发生。”他赤红的双眼被暗红色的血丝割裂，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尤为诡异。

　　没人敢在此刻和这个疯子争辩，人们无言看着他将另一人拖走，只留下满地碎玻璃和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声明：当「主体」某种情绪达到一定程度（最低限度）时，会产生「衍生体」；情绪值过高（达到峰值）时，「衍生体」会融合并“成为”「本体」。「衍生体」的自我意识与「本体」的情绪值成正比 『非绝对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