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传说自救指南--请看VCR~》墨云白芷

8、桃夭（三） 啦啦啦啦

　　孟栀回了房，打算换下沾了血腥气的襦裙。她推开窗格，用木棍支好通风，刚打开木橱，一双眼睛骤然从黑暗角落里盯住她。

　　她心头一紧，慢慢挪开层层叠叠的衣裙，这才看清橱角缩着一道小小的身影。那孩子蜷缩着身子，双腿屈起，眼神里满是惊惶，布衣破旧肮脏，脸上沾满尘灰，活像从泥里滚过的小乞丐。

　　看清是个孩子，孟栀缓缓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爹娘呢？”

　　小孩只是摇头，双唇紧紧抿着，一声不吭。
　　孟栀伸手想扶他起来，他却吓得连连往后缩，死命摇头。
　　孟栀转身从方桌上提过茶壶，往干净的瓷杯里斟了杯热茶，递向缩在柜中的哑女。
　　小女孩满心畏惧，怔怔望着她，迟迟不敢伸手。

　　见她迟疑，孟栀索性端起茶杯，仰头溉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时动作干脆，再将茶杯稳稳递过去，语气笃定又温和：
　　“放心，没有问题，喝吧。”

　　哑女这才放下心来，小心接过，仰头猛灌了一大口，不小心呛得轻咳。
　　孟栀放软声音：“慢点喝，别着急。”
　　等哑女稍稍平静，她才换好一身干净襦裙，离开了房间。
　　佳肴流水般次第呈上宴席，林姝瑶执起金筷，往孟栀碗中夹了一只饱满鸡腿。孟栀连忙道谢：“多谢林姐姐。”

　　席间与沈夫人闲谈，孟栀才知此地名为桃夭村。村中百姓世代以出海贸易为生，大半人不是在远洋运货，便是在归乡途中。桃夭村之名，正因漫山桃花而来——相传是先祖为报恩人恩情所植，历经千年，早已成古木。

　　孟栀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木橱里的哑女。她趁人不备，悄悄从桌上又取了两只大鸡腿，用油纸仔细包好，揣入怀中。眼珠微转，她立刻有了脱身的借口。

　　只见她轻轻弯下腰，一手抚向小腹，面上露出几分难受之色，低低“哎哟”一声。话音刚落，满座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孟栀反倒演得更加起劲。一旁的林姝瑶面露担忧，轻声关切：“孟妹妹怎么了？可是腹胀不适？”
　　孟栀悄悄抬眼瞥了林姝瑶一眼，用力点了点头。林姝瑶见状，便伸手轻扶她的小臂，想先扶她离席消食。孟栀却轻轻摆了摆手，婉言谢道：“不必了，多谢林姐姐，我自己能走。”
　　她转身向着主位上的范夫人微微行礼，征得范夫人应允后，便先行告退离席。
　　回到房间，哑女依旧警惕地缩在木橱里，灰扑扑的小脑袋偷偷往外探望着。一见孟栀回来，她立刻又缩了回去。
　　孟栀掏出用油纸包好的鸡腿，半蹲下身，将裹得厚厚的油纸一层层揭开，自己先轻轻咬了一口，才递了过去。哑女显然饿极了，吃得又急又快，不过片刻工夫，一个大鸡腿便被啃得只剩骨头。
　　孟栀重新倒了一碗茶水递过去，这次哑女没有迟疑，伸手接过便大口灌了下去。
　　孟栀就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腮，目光温柔地望着橱里的人，语气轻软温和：“别害怕，我不是坏人，你可以出来吗？”
　　孟栀静静看着她一连串手语，眼底渐渐了然，轻声慢慢道：“我看懂了……你娘不在了，是家里祖传的病带走了她，对不对？”

　　哑女身子一颤，用力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孟栀放轻语气，继续说：“你爹为了挣钱，来范府帮工，走之前跟你们好好告了别。可这一走，连着十几天都没有书信回来，你怕他出了事。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走不动路，这才让你独自来这儿找他，是吗？”

　　哑女猛地抬眼，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拼命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她又急急打起手语，先是指了指橱柜，再捂着空空的肚子，伸出几根瘦巴巴的手指晃了晃，最后缩了缩肩膀，满脸惶恐。

　　孟栀心下一酸，轻声接道：“你一路找来这里，却进不了府，又恐我我是歹人，只能偷偷躲进橱柜里藏着……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对不对？”

　　哑女再也忍不住，瘪着嘴轻轻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孟栀摸摸她的头，眼中露出怜悯，急忙用手拭去她的眼泪，道：“放心，我们定会帮你找到你爹。”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