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 134 章 野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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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与共、魂牵梦萦，和想为他摘一枝白梅？
太宰治没听太懂这里面隐藏的万千深意，但是炼金术师那温柔的眼神，和嘴角诡异的笑意，都在向他展示着，这句话的不一般。
太宰治把这几个词记在心里，准备以后再去探究。
不过，仅凭这短短的几分钟的了解，太宰治渐渐对这位文豪太宰治有些敬畏起来。
他总感觉……那个太宰治的挚友的檀一雄很危险啊！虽然看起来好像温和无害，但对待那个文豪太宰治的态度……这不就是完全捧在手心里惯着吗？态度好的有点可怕了啊！
这位太宰治现在被人如此爱护着，一定很厉害吧……
太宰治的思维很快发散到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所以，”他说，“如果我要在这里参与潜书，需要从基础装备开始，然后慢慢提升等级？”
“理论上是这样。”炼金术师回答，“但你现在的灵魂本身就是完整的，不用经历修补的过程，起点比普通文豪高很多。基础装备我已经在准备了，先不急，等你熟悉了图书馆的环境再说。”
“别闹了别闹了，喂喂——安吾，太宰！”织田作之助本来美滋滋旁观看戏，看那边说起正事，立刻拉着檀一雄上前，强行把地板上已经把四肢纠缠到一起滚来滚去的坂口安吾和太宰治拦住拆开。
“说正事了说正事了！咳嗯——那个，小太宰，明天我们带你先在图书馆逛逛吧。”织田作之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笑着跟他说，“食堂在二楼，庭院在一楼，司书室在地下。其他文豪们也会慢慢认识，你顶着他的名字，估计很快就会被围观。”
“不要，我才不要去！”文豪太宰治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皱，噘着嘴，格外不高兴的样子，“他比我高这么多，我要是去了，肯定会被大家笑话的……”
“太宰，你还在惦记那六厘米。”坂口安吾一边拍着身上的灰，一边不忘笑话太宰治小心眼。
“我没有惦记，我只是陈述事实~”文豪太宰治用坂口安吾刚才的话回敬他。
“那是我刚才说的话。”
“现在是我说的咯——”
文豪太宰治一边说，一边歪着头打量太宰治，眨了眨那双金色的眼睛，然后他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端详太宰治的脸。
成年人的面部骨骼比他自己的更硬朗，但眉眼之间有种安静的温和，和在书里看到的那个红发金瞳的青年完全不同。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除了都叫太宰治之外，确实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你成年了呀。”文豪太宰治抬起头说，语气里有种微妙的复杂——像是有点羡慕，又有点不服气，“我求了炼金术师那么多次，他都没把我的身体改成成年，你倒好，可以自己选个成年人的身体。”
“太宰大老师，我已经跟您解释过很多次了，我的炼金手册上的形象已经是与各位老师的灵魂最匹配的最佳比例，不可能改动的。”炼金术师无奈地扶额，耐心解释。
“不要。”文豪太宰治双手抱胸，“我也要长高。”
“可是——”
“啊啊！炼金术师你好过分，你偏心新来的那个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吧！移情别恋！”
“太宰，你这样会伤炼金术师的心的。”坂口安吾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煽风点火，“他上次可是为了给你做最好的镰刀熬了三个通宵，他多爱你。”
“他爱的是我的镰刀，不是我。”文豪太宰治双手抱胸，转过头冷哼。
“我猜是因为镰刀不会给他添麻烦吧。”坂口安吾说。
“安吾你今天真的在针对我！”文豪太宰治的语气与其说是在抱怨，不如说是在撒娇，转身拽了拽檀一雄的袖子，“檀，你说句话，安吾他是不是在针对我。”
檀一雄低头看他，黄色的眼睛里带着纵容的笑意：“我想安吾只是因为见到了异世界的太宰，所以和太宰一样比较兴奋而已。”
文豪太宰治和坂口安吾立马被噎住，同时闭上了嘴。
太宰治看着这一幕，心里对檀一雄的敬畏程度再一次上升。
一句话镇压两个幼稚鬼，这个男人竟然恐怖如斯！
炼金术师松了口气，把记事本收回袖子里，朝走廊深处偏了偏头：“先去看看房间吧。”
三层楼的走廊很长，两边排列着十几扇门，每扇门上挂着不同的名牌。
太宰治边走边看那些名牌——小林多喜二、里见弴、菊池宽、久米正雄、然后是芥川龙之介、太宰治、檀一雄、织田作之助、坂口安吾。名牌的顺序和位置看起来并不完全按规律排列，有些门之间的距离明显比其他的更近，像是被硬挤进来的。
“本来第三层只有四间房。”炼金术师边走边解释，“最早入住的是泉镜花老师，然后是太宰大老师，芥川龙之介老师，志贺直哉老师，这是最初的四位。”
“那位志贺直哉老师呢？”太宰治问，他记得泉镜花这个名字，记得他似乎是因为觉得吵闹，所以搬到了那位“秋声”附近。
志贺直哉，就是那位说要给电梯里加椅子，被挚友制止了的文豪，听行为似乎是个不差钱的人。
他注意到了，刚才那排名牌里，这初始的四位除了泉镜花以外还少了这一位，志贺直哉。
“志贺他住别的楼层。”坂口安吾说，“他要是住这层，走廊里每天都是火药味。”
“也没有那么夸张。”檀一雄说。
“也就檀你能忍吧，泉镜花他一开始不就是被太宰和志贺他们俩吵走的？就说最近的事，上周志贺说太宰的《斜阳》结构松散，太宰差点把酱油浇他头上。而且还殃及咱这条无辜池鱼，咱的衬衫衣装差点永远带着酱油味。”
织田作之助摊了摊手，“他俩要是还住在一层，咱肯定没个安生日子过了。”
“那次是因为志贺他又说那话，翻来覆去地说了一百多年了，讨厌！”文豪太宰治翻了个白眼，但很快又微微转过头，对着太宰治的方向补了一句，“不过他后来也夸了我的《奔跑吧梅洛斯》——但那是芥川大老师先夸的，他跟着夸，也不算什么。”
说着讨厌，其实也不是讨厌，这就是这个自己惹人喜爱的原因吧？哪怕是责骂也像是撒娇，这样可爱的吵架方式，恐怕就算是被他骂着说讨厌的那位志贺直哉，只要能听出来他话语中藏不住的在意，恐怕也生不起他的气来吧。
而且，太宰治也注意到了他提起芥川龙之介这个名字时的语气完全不同，似乎格外亲近和敬重。
“你很尊敬芥川龙之介？”他问。
文豪太宰治转头看他，表情难得认真起来：“是的，芥川大老师是非常有才华的大作家，他的作品——你读过吗？”
太宰治摇了摇头。“我来自别的世界，不太了解你们这里的文豪。”
“啧啧，那真是太可惜了，你们世界的人真是可怜——回头我给你找几本吧！”文豪太宰治的语气有些兴奋起来，“先从《罗生门》开始，然后可以看《地狱变》《河童》……总之芥川大老师的每一篇文章都很值得读哦！”
“太宰在这方面很有研究的，”檀一雄笑着接话，“他推荐芥川的作品一直很有热情，还和菊池老师一起合办了每年都会举办的芥川品读会，大获好评哦。”
织田作之助抽了抽嘴角，懒得戳穿檀一雄的滤镜，反正到时候太宰治就知道了。
炼金术师在紧挨着坂口安吾的房间的一扇新门前停下。
门上的名牌还是空白的，但门本身和其他房间完全一样——深色木门，铜质把手，旁边嵌着一个用来接收信息的炼金小盒子，盒子上的小灯一闪一闪地亮着蓝光。
“就是这间。”炼金术师推开门，认真解释，“因为第三层已经满了，我把走廊的空间往外扩展了一些，插入了这个新房间。这里的格局和其他文豪老师的房间一样，两室一厅一卫，小太宰之后想要改造可以来找我。”
太宰治走进房间。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照出一条约两米长的走道，走道尽头是客厅，不算很大，但布置得干净整洁。
沙发、矮桌、书架——书架上还是空的，等着住进来的人一本一本填满。
客厅右侧是卧室，左侧是另一个小一些的房间，可以用作书房或储物间，卫生间在卧室旁边。
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和常暗岛的住所很不一样。
“书桌和床铺都是新的，如果需要被褥和日用品，走廊尽头的储物间可以自取，或者叫偶人帮你拿。”
炼金术师微笑着补充，眉眼间有些自豪，“这个帝国图书馆的日常运转全部由我的炼金造物铁偶人负责，它们会负责料理、清洁、园艺、维修……还有专门的偶人负责种植食材。生活中的所有琐事都可以交给它们，文豪老师们只需要安心地专注娱乐、创作和拯救文学。”
嗯……
？这好像有点不对吧？
“听起来非常面面俱到。”太宰治眯了眯眼，只花了一秒就察觉到了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安排下隐藏的不对劲，只是初来乍到，他只能无比委婉地说。
“小太宰，你完全可以说得直白点，比如——炼金术师完全是个控制狂，他在用他的糖衣炮弹试图让所有文豪堕落下去。”
坂口安吾靠在门框上，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武者小路搞的那个‘反炼金术师控制联盟’，这几十年可一直都如火如荼啊。”
太宰治歪了歪头，“……什么联盟？”
“一个抗议炼金术师把所有事都用偶人包揽的组织。”
坂口安吾双手抱胸，语气平淡，“他自己偏要亲自种地，还拉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文豪一起，每次收成之后会把菜分给大家，每个月他们几个都会轮流给炼金术师写一封信要求他把自由还给文豪。
炼金术师一直很头疼吧？因为武者小路的农田占了你原来规划养殖珍稀材料的空间，但你又不能拒绝——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控制文豪。
啧啧，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控制狂的控制狂，真是十分堕落啊，炼金术师。”
“坂口老师，我没有想控制任何人。”炼金术师说，成熟可靠的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我只是希望老师们能过得更舒适一些，偶人的存在让大家都过得很好不是吗。”
“我可不是在怪你。”坂口安吾耸了耸肩，“这样的堕落下去未尝不好，真男人就该直面这样的蛊惑，无尽地堕落下去！所以——我只是在陈述你是个堕落的控制狂。”
“坂口老师——”
“好了好了。”檀一雄温和地插进来，把手里的一个纸袋放在客厅的矮桌上，“这是太宰让安吾多做的晚饭，热一下就能吃。”
太宰治看着那个纸袋，露出一个微笑，他想起方才在走廊上闻到的那股食物香味。
“多谢，让你们费心了。”
“不用这么客气，小太宰君，可以这么叫你吗？”檀一雄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力度和他在书里按住太宰治肩膀时一模一样——不重，但稳稳的，“先休息吧，明天想出门的话就去找太宰先带你到处转转——图书馆很大，自己走容易迷路。”
“檀，我什么时候答应带他转了？”文豪太宰治在旁边不满地攥拳跺脚。
“刚才我们一起下来，你在电梯里说‘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图书馆’的时候。”檀一雄平静地复述，“还有你说‘三楼走廊太挤了要不要让炼金术师再扩一点’的时候，还有你说‘他要是变成炼金体会不会不适应’的时候。”
文豪太宰治瞬间嘴角下撇，沉默了大概两秒。
“檀，你有时候真的可以不用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得清楚是因为太宰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值得我认真地听。”
“哼，你夸我也没有用哒！我超级超级不高兴哒！”
“嗯——抱歉？请宽宏大量的太宰老师原谅我吧？”
“没有用没有用没有用！”
织田作之助在门口打了个哈欠。
“太宰他又开始了，咱先回去了，安吾，你今晚要不要跟咱去尝尝新开的那个咖喱摊——”
“午夜去吃咖喱吗？真是深沉的堕落！不愧是我的知己啊织田作。”坂口安吾跟上去走到织田作之助身边，“不过我今天不太想吃咖喱。”
“可咱想吃，你可以看着咱吃。”
“那你叫我去干什么？”
“陪咱嘛，走吧走吧。”
坂口安吾被织田作之助半拖着走了。
檀一雄朝太宰治点了点头，也转身出了门，文豪太宰治走在最后，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太宰治一眼。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叫你，食堂在二楼，早餐七点半开始，不过睡过头也没关系，会有偶人提供早午饭。”然后他补充道，“也别太早，七点半之前只有咖啡和茶，没有饭。”
说完他带上了门，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太宰治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脚步声——织田作之助的拖沓松散，坂口安吾的节奏分明，檀一雄的沉稳有力，文豪太宰治的步伐最轻，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别人说话的间隙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把矮桌上的纸袋打开，里面是一个便当盒，还带着余温，揭开盖子，米饭上铺着几样小菜，一看就是单独做的，旁边甚至放了一小包看起来很好吃的甜点。
太宰治在矮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
成年人的手握着筷子，姿势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把第一口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低头看着便当盒里那包多余的甜点。
“哈……简直像被收留的野犬一样。”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然后轻轻收住，散在空旷的房间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第 1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