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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是不可以说 ...

  •   吃完饭后,众人散坐在河边的草地上,有的靠着石头,有的躺在防潮垫上,有的蹲在河边洗手。

      太宰治依旧坐在那块石头上,脸上的绷带在中原中也的严密监视下没有拆掉,但已经被卡塔琳娜重新包扎过。

      太宰治摸了摸脸上那层薄薄的绷带,转头看向靠在尤金身旁的瓦伦蒂诺。

      “科斯塔先生。”他开口,声音温和,“你之前说你开飞机追过来的,飞机呢?”

      瓦伦蒂诺正闭着眼晒太阳,闻言睁开一只碧绿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答:“收起来了。”

      “收起来了?”太宰治的右眼微微睁大,“收到哪里?”

      瓦伦蒂诺坐直身体,伸手在空中随意地划了一下。

      一道透明的、微微扭曲的空间裂缝在他手边一闪而过,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指着那道转瞬即逝的裂缝,语气像在说“我把钱包放兜里了”一样随意:“这里,我的时停空间,装东西用的。”

      太宰治盯着那道裂缝消失的位置看了两秒,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请求意味:“那能不能麻烦你开飞机带我们回去?弗拉基米尔一只龙飞的话,会很累的。”

      坐在河边洗手的弗拉基米尔闻言回过头,灰色的眼眸看了太宰治一眼,张嘴想说“我不累”,但维克多利亚探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说话。

      中原中也站在太宰治旁边,听到这句话,蓝眼睛转了转,然后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是不想被挂在龙脖子底下吧。”

      太宰治的右眼心虚地眨了一下,没有说话。

      瓦伦蒂诺看着这两个孩子,嘴角弯了起来,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可以,不用觉得麻烦,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开车开飞机的,有这个机会我还觉得高兴呢。”

      众人没有急着出发,折腾了一整天,又是战斗又是逃亡,所有人都累了。

      杰斯珀打着哈欠把防潮垫铺平,塞薇娅拉从行李里翻出几条毯子分给众人。

      弗拉基米尔主动提出守夜,被杰斯珀一句话挡了回去:“不用守,有我呢,方圆五百米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听到,再加上中也那几只蜘蛛,连只老鼠都别想靠近。”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抬手放出七只蜘蛛式神。

      那些泛着钴蓝色微光的小东西无声地散开,攀附在营地周围的树枝和石头上,复眼闪烁着警觉的光。

      于是没有人再提守夜的事,所有人各自找了位置躺下,毯子裹得严严实实。

      河边的夜晚比白天凉得多,但挤在一起取暖似乎成了这群人之间不需要商量就达成的默契。

      太宰治躺在石头上,枕着自己的手臂,鸢色的眼眸望着河面上倒映的星光。

      中原中也躺在他旁边的地上,裹着毯子,蓝眼睛闭了一会儿又睁开,侧头看了一眼太宰治脸上的绷带,确认没有渗血,才重新闭上。

      一夜无话。

      有杰斯珀的顺风耳和中原中也的式神在,这片河边大概比常暗岛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安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瓦伦蒂诺就从毯子里爬了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河边洗了把脸,然后走到营地旁那片相对开阔的草地上,抬手在空中一划。

      一道巨大的、扭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所有人都被那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架战斗机。

      灰色的金属机身,流线型的轮廓,机翼下方还挂载着两枚未拆下的空对空导弹,机身上还印着苏联的标志。

      这是苏联最新款的战斗机,九十年代最新的产物,连苏联自己的王牌飞行员都没装备几架。

      杰斯珀恍然大悟:“怪不得……你昨天说你开飞机找雷曼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原来你开的是苏联的战斗机,怪不得没人拦你……”

      阿多尼斯从地上站起来,瑰丽的蓝色眼眸里满是震惊,他转头看向瓦伦蒂诺,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什么时候偷的这东西”。

      弗拉基米尔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那架战斗机,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我们国家的吧?”

      维克多利亚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从哪搞来的?我们都没见过!”

      安德烈靠在树上,灰色的眼眸看着那架飞机,沉默了三秒,然后闭上眼,继续睡觉。

      太宰治从石头上坐起来,鸢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那架战斗机,脸上的绷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白。

      他的声音从绷带下面传出来,带着一种罕见的、真实的震惊:“科斯塔先生……你的空间到底有多大?”

      瓦伦蒂诺站在战斗机旁边,拍了拍机翼,碧绿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世界有多大,空间就有多大。”

      中原中也从地上蹦起来,蓝眼睛亮得像装了两盏灯。

      他冲到战斗机旁边,绕着机身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蒙皮,回头看向瓦伦蒂诺,声音里满是兴奋:“你从哪搞到的?我也想要一台!”

      瓦伦蒂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偷的,苏联军营里,潜入之后直接装进去了。”

      他拍了拍机舱盖,语气得意,“我的异能偷这些东西很容易。你想要?送你一台,我那儿还有两架。”

      中原中也的眼睛更亮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跑回太宰治身边,一把抓住太宰治的手腕,压低声音急促地说:“治,你听到了吗?他有时停,有空间,还能偷战斗机——我们一定要把他拉入伙!必须!”

      太宰治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看了他一眼,右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能偷战斗机才是让中也这么想要的点吧……”

      那边,尤金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瓦伦蒂诺面前,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无奈、愤怒,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

      他盯着瓦伦蒂诺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瓦莱,你敢用异能偷苏联的战斗机?你不想活了吗?”

      瓦伦蒂诺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鱼被抓住的猫。

      他朝阿多尼斯的方向努了努嘴:“阿东说的,他说苏联快倒台了,招惹了也无所谓的,我相信他。”

      尤金的目光刷地转向阿多尼斯。

      阿多尼斯站在不远处,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脸上写满了“你把我供出来干什么”的震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尤金已经大步走了过去,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

      “苏联快倒台了?”

      尤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算苏联倒台了,偷他们的战斗机也是死罪!你知道苏联的防空系统有多严吗?你知道万一被发现了——”

      “我说的是迟早会倒台,”阿多尼斯举起双手,姿态诚恳得不像话,“但我没让他现在就去偷。他自己手快,不能怪我。”

      “你——”

      “而且,”阿多尼斯打断他,完美的帅脸看上去兴致勃勃,“苏联要是真倒台了,这些东西不就是无主之物了吗?我只是在帮瓦莱做长远投资。”

      尤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他瞪着阿多尼斯看了好几秒,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瓦伦蒂诺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柔软的、带着几分歉疚的笑意。

      战斗机只能坐两个人。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在绷带下面转了转,然后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科斯塔先生开一架,带我。中也用重力操控另一架,再带一个人。其余的人,还是跟弗拉基米尔一起吧。”

      他说“带我”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就是不想被挂在龙脖子底下。

      瓦伦蒂诺爽快地又掏出一架同款战斗机。

      两架银灰色的战机并排停在河边的草地上,晨光落在冰冷的金属蒙皮上,泛着冷冽的光。

      众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谁坐哪架。

      “太宰先生坐科斯塔先生的飞机。”肯尼斯第一个举手,“那我也——”

      “不行。”阿多尼斯一把拽住他的后领,“一架飞机只能坐两个人,你跟我坐龙。”

      肯尼斯瘪了瘪嘴,但没敢反驳。

      中原中也跳上第二架战斗机的驾驶舱,双手按住仪表盘,钴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暗红色的重力光芒从他掌心蔓延开来,包裹住整架飞机。

      “你会开吗?”杰斯珀站在地上仰头看他,蓝眼睛里满是怀疑。

      “不需要会。”中原中也语气得意,“我用重力带它飞,跟开飞车一样。”

      杰斯珀张了张嘴,想说“那能一样吗”,但看了看中原中也那写着“你敢质疑就来跟我一起坐”的脸,乖乖闭上了嘴。

      “那谁坐中也的飞机?”塞薇娅拉问。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没人说话。

      “嘁——”

      这帮人摆明了是不信任他的驾驶技术。中原中也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最后又是安德烈被阿多尼斯推了出来。

      “你有预言能力。”阿多尼斯说,瑰丽的蓝眸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跟中也坐飞机,快。”

      安德烈红眸瞪了阿多尼斯一眼。

      “又是我?”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好好好,第一次见这么反复坑害预言家的。

      安德烈猩红的眼睛直直地扫过所有人,见他们望天望地也没人改变主意,只能无语地走向中原中也的战斗机,翻身跳进后座,动作干脆利落。

      中原中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坐稳了,然后转回去,双手重新按在仪表盘上。

      分配完毕。

      瓦伦蒂诺的飞机上坐着太宰治,中原中也的飞机上坐着安德烈,其余的人全部骑龙。

      弗拉基米尔退后几步,灰色的眼眸深处亮起璀璨的星光。

      银白色的鳞片从他皮肤下浮现,身形在星光中膨胀、拉长、变形,星辰巨龙从晨光中诞生,银白色的龙翼展开,在河面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伏低身体,让众人爬上去。

      太宰治已经坐在瓦伦蒂诺身后的座位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绷带缠着的左脸,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架被重力光芒包裹的中也号战斗机,最后看向那头银白色的星辰巨龙。

      这就是获得安稳的坐具的感受啊,没有被挂在龙脖子底下,真好。

      两架战斗机从河边的草地上升起,引擎的轰鸣声震得河面泛起涟漪。

      银白色的星辰巨龙紧随其后,龙翼展开,掀起一阵强劲的气流。

      两道银灰色的金属弧线,一道银白色的星光轨迹,三道光影在晨光中划过天际,朝鼹鼠酒馆所在的小镇飞去。

      鼹鼠酒馆所在的小镇,在午后阳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战火烧过的痕迹还在,但街面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走动,有人在修补屋顶,有人在门口晒太阳。

      两架战斗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镇民们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这地方时不时有军方的飞机经过,已经习惯了。

      众人从飞机和龙背上跳下来。

      太宰治从瓦伦蒂诺的飞机上跳下来,双脚稳稳落地。

      中原中也从另一架飞机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

      瓦伦蒂诺最后一个从驾驶舱里翻出来,拍了拍机翼,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的笑意。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两架战斗机同时被收进了空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然后又从空间里掏出三辆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的越野车,

      所有人挤上车,一路颠簸着开进了小镇。

      鼹鼠酒馆还是老样子,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

      酒保看到一群人鱼贯而入,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从柜台下面多拿了几只杯子。

      瓦伦蒂诺走过去,跟他低声说了几句,酒保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众人各自落座,杰斯珀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太宰治在吧台边坐下,接过酒保递来的水杯,喝了口水,中原中也站在他旁边,没有坐下。

      他的蓝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这些比他高出许多的少年和青年,目光沉静,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

      “雷曼先生,卡塔琳娜小姐,科斯塔先生,我有话跟你们说。”

      尤金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卡塔琳娜站在他身旁,深蓝色的眼眸温和地看着这个橘发少年。

      瓦伦蒂诺挑了挑眉,从吧台边走过来,靠在尤金旁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碧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中原中也站在他们面前,仰着头,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这三个比他高出一大截的成年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笃定。

      “科斯塔先生,”他说,“你的异能让你变成了被追捕的对象。卡塔琳娜小姐,你的声音让你差点被当成礼物送出去。雷曼先生,你的搭档被绑,你一个人连找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蓝眼睛里翻涌着一种炙热的、近乎燃烧的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异能的人,要么被利用,要么被圈养,要么被追杀。没有人保护我们,没有人给我们自由。”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酒馆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所以我们要自己保护自己,自己给自己自由,我的旅团,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

      瓦伦蒂诺碧绿色的眼睛里的散漫褪去了一瞬,但他没有说话。

      “我想要的,是一个异能者可以自由活下去的地方。”中原中也的声音不高,但在清晨的空气中异常清晰,“不是躲,不是藏,不是被利用,不是被圈养,不是被当成武器或者货物。是我们可以靠自己,靠我们的能力、我们的头脑、我们的团结,在这个世界上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他看着他们,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传教时那种圣洁的光,只有一种朴素的、真实的、属于中原中也的野心和真诚。

      “你们受了我的恩惠,我不否认,我在算计这个,但我不需要用恩情绑架你们。尤金,你可以带着卡塔琳娜继续在战场上流浪,每换一个地方就换一张脸。科斯塔,你可以继续一个人躲在酒馆里,谁也不信,谁也不靠。”

      他顿了顿。“但你们也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

      太宰治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中也还真的越来越像回事了。

      这个理想,竟然也意外地很合他的心思。

      卡塔琳娜第一个动了。

      她转头看向尤金,深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温柔的、询问的光。

      尤金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中原中也那双执拗的蓝眼睛,又侧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瓦伦蒂诺。

      瓦伦蒂诺正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安静的、纵容的等待。

      尤金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好。”

      就一个字。但中原中也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卡塔琳娜看着尤金,嘴角弯了起来。

      她转向中原中也,微微点头,声音沙哑但温柔:“谢谢你们救了我,我也想留下。”

      中原中也用力点头,然后目光落在瓦伦蒂诺身上。

      瓦伦蒂诺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碧绿色的眼睛看看尤金,又看看中原中也。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如释重负。

      “奥伊格都留下了,我还能去哪?”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抱怨,但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柔软的光。

      中原中也的笑容更大了。

      他几乎要跳起来,但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蓝色的眼睛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尤金、卡塔琳娜、瓦伦蒂诺,然后转身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

      中也很厉害。

      他用眼睛这么说。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所有人。蓝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杰斯珀、塞薇娅拉、阿多尼斯、肯尼斯、弗拉基米尔、维克多利亚、纪德、卡塔琳娜、尤金、瓦伦蒂诺,还有太宰治。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酒吧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一开始我就说,要组建一个团队。从一开始我就说,要找强大的、可靠的、能彼此信任的伙伴。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在路上遇见的、认可的、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灼热的、野心的光。“现在,我们终于聚齐了,瓦伦蒂诺——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

      瓦伦蒂诺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所以,”中原中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幽灵旅团,从现在起,正式成立。”

      安静了片刻,然后杰斯珀第一个开口,蓝眼睛里满是好奇:“幽灵旅团?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侧身,让出身后的太宰治。

      太宰治从吧台上放下水杯,站起身,转身面向众人,那只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眸平静而温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们要做的是革命。不是推翻哪个政府,不是占领哪块地盘,是改变异能者的生存方式。

      这需要我们足够隐蔽,足够神出鬼没,让任何势力都无法轻易锁定我们的位置。

      肯尼斯的亚空间,你们见过的,可以创造出与外界隔绝的安全空间。

      科斯塔先生的时停空间,更稳定,更持久,甚至可以随身携带。

      这两个空间组合在一起,就是我们最完美的安全点。

      而塞薇娅拉的精神链接和空间传送,可以让所有人哪怕上一秒还在世界的不同角落,下一秒就集合在一起。”

      他顿了顿,右眼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属于太宰治的、温和的骄傲。

      “因为我们不存在,至少在敌人的情报网里,我们不存在。来无影,去无踪,像幽灵一样,所以我们叫幽灵旅团。”

      众人沉默了。杰斯珀第一个打破沉默,蓝眼睛亮晶晶的:“酷。”塞薇娅拉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阿多尼斯蓝眸微微眯起,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弗拉基米尔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维克多利亚从他身后的影子里探出头,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纪德靠在墙上,点了点头。卡塔琳娜深蓝色的眼眸弯了弯,轻声说了一句。尤金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瓦伦蒂诺靠在尤金身后的墙上,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太宰治,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中原中也咧嘴笑了,那张属于神子的、圣洁可爱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张扬的满足。他举起手里的水杯,蓝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以后再说!”他的声音清亮得像一声哨响,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严肃,“先开庆功宴!”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镇上的灯火稀稀疏疏地亮着,而他们所有人——刚从河边飞回来的那群人,正站在中原中也的教会据点前。

      那是一座不大的教堂,石砌的外墙爬满了藤蔓,门楣上方刻着他们设计的徽记。

      平时这里只在中原中也留在镇上的夜晚才会开放,信徒们会从四面八方赶来,在神子的带领下祈祷、唱诗、接受治愈。

      今天是他们回来的第一个晚上,中也决定在晚餐前先做一场布告,既是向信徒们报平安,也是借此机会向新加入的伙伴正式介绍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教堂里点满了蜡烛。

      橘色的烛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墙上轻轻晃动。

      长条椅上坐满了人——大多是小镇上的居民,有的衣衫褴褛,有的带着伤,有的抱着孩子,有的只是无声地坐在角落,低着头,双手合十。

      中原中也站在祭坛前。

      他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色长袍,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烛光从两侧照来,将他橘色的发丝染成流动的火焰,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柔嫩而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的眼睛——那双平日里闪烁着野心和直率的蓝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更深远的东西洗过一般,澄澈、宁静、包容,仿佛能盛下世间所有的苦难和彷徨。

      他微微垂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荒霸吐的神恩,不会遗漏任何一个虔诚的灵魂。”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那不是平时那个会在酒馆里拍桌子跟人讨价还价的少年的声音,也不是那个在战场上冷酷下令“杀了他们”的声音。

      那是一种温和的、带着檀香气息的、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他抬起眼,蓝色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慈悲的笑意。

      “你受过的伤,荒霸吐记得,你流过的泪,荒霸吐收着,你走过的那些无人陪伴的路,从今天起,神子陪你走完。”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祭坛前,跪在他的脚下。

      中原中也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指腹触碰到白发的一瞬,钴蓝色的微光亮起,如同萤火,如同星光,如同深海里最温柔的一缕光。

      老妇人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

      “神子大人……”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嘘。”中原中也弯下腰,另一只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不急着说话,先休息。”

      他扶着她站起来,将她交到旁边一位年轻女子手中,那女子慌慌张张地接过,千恩万谢地扶着老妇人回到座位上。

      中原中也重新站回祭坛前。

      他没有继续讲经,而是接过旁边一个助手递来的木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面包和一碗热汤。

      他端着托盘,赤足走下祭坛的石阶,走到第一排长椅前,将面包递给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小女孩仰头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黑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敬畏和渴望。

      中也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

      他的蓝眼睛弯了起来,嘴角的笑容不再是那种高不可攀的慈悲,而是一种属于十岁孩子的、亲切的、温柔的率真。

      “饿了吧?慢慢吃,还有。”

      小女孩接过面包,嘴唇动了动,怯生生地挤出两个字:“谢……谢神子大人。”

      “不用谢我。”中原中也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隔壁家的小孩,“荒霸吐赐给我的,我分给你,你以后有了,也可以分给其他人。”

      他端着托盘,一排一排地走下去。

      每走到一个人面前,他都会停下来,或递上面包,或舀一勺热汤,或轻轻拍一拍对方的手背,或只是安静地听对方说几句来不及说完的话。

      他没有赶时间,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烛光在他身上流转,将他的侧脸映得如同一幅古老的油画。

      太宰治站在教堂最后方的阴影里,靠着一根石柱,头上绑着绷带,右眼安静地注视着那个在烛光中穿梭的橘发身影。

      他见过中也很多样子——睡得四仰八叉的样子、生气拍桌子的样子、战斗时冷酷下令的样子、躺在河边看星星的样子。

      但每一次看到他站在祭坛前的样子,太宰治都会重新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是真的相信,不是装出来的圣洁,不是骗人的把戏。

      中原中也真的相信荒霸吐,真的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践行神明的旨意。

      这种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信仰,让太宰治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这种真诚,本身就是最有说服力的武器。

      分发完毕,中原中也走回祭坛前,他转过身,面朝所有人,双手再次交叠在身前。

      烛光在他身后汇成一片温热的海洋,他的蓝眼睛在昏暗中反而显得更加明亮。

      “荒霸吐不挑人,不挑你是哪国人,不挑你从前做过什么,不挑你身上有没有伤、心里有没有恨。”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教堂里的空气都安静下来,“你来了,就可以获得恩赐,你信了,就是信徒。”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真诚的笑。

      “今天,我们多了几个家人。”

      他没有点名,也没有让新来的几个人站起来,他只是安静地笑了笑,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理所当然的事。

      信徒们没有回头去看,但有几个年长的人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荒霸吐保佑你们”。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烛火的噼啪声盖过,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中也站在祭坛前,看着这一切,蓝眼睛里的光柔和而明亮。

      这就是信仰。不是复杂的经文,不是严苛的教义,只是接纳和信任。

      布告结束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信徒们陆续散去,脚步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老妇人被年轻女子搀着走,那个瘦弱的小女孩手里还攥着面包,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一步三回头地看中也。

      中原中也站在门口,赤足踩在石阶上,微笑着目送每一个人,直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他转身,双脚没有再落在地上,离地5mm,一路飘回教堂。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无形的支撑,肩膀塌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

      他嘟囔着,把身上那件浅色长袍的领口扯松了一点,然后看向那群从柱子后面、从长椅之间、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同伴们。

      他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着,但眼角眉梢全是疲惫,和刚才站在烛光中那个圣洁慈悲的神子判若两人。

      杰斯珀第一个开口,蓝眼睛里满是敬佩:“你刚才那是装的还是真的?”

      “什么装的?”中原中也接过塞薇娅拉递来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我说的是真的啊。荒霸吐真的存在,我真的能治好他们,他们也真的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你不是一个人’。这不叫装,这叫传教。”

      “没错,中也越来越棒了。”太宰治从阴影里走出来,右眼弯了弯,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吧是吧?”中原中也放下水杯,抬起手揉了揉脸,长长的仪式感在他搓揉中变成了一张气鼓鼓的脸,“饿死了,能不能先吃饭?”

      瓦伦蒂诺笑了,抬手在空中一划,从时停空间里掏出了桌椅、食物、酒水、还有几盏可以挂在墙上的便携油灯。

      阿多尼斯不知从哪里摸出几瓶法兰西红酒,往桌上一放,瑰丽的蓝眼里带着“别浪费”的暗示。

      肯尼斯主动去搬椅子,绿眼睛里满是热情,弗拉基米尔沉默地将几张长条椅拼成一张大餐桌,维克多利亚从影子空间中递出台布。

      几分钟后,教堂变成了餐厅。

      油灯挂在石墙上,烛台摆在长桌中央,食物的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中袅袅升起。

      所有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杰斯珀挨着塞薇娅拉,肯尼斯挨着阿多尼斯,弗拉基米尔和维克多利亚坐在一起,安德烈坐在太宰治旁边,尤金、卡塔琳娜和瓦伦蒂诺坐在一起。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并排坐在主位——说是主位,也不过是长桌的顶端,靠着祭坛的方向。

      中原中也举起酒杯——里面是果汁,他想要尝但被成年人们阻止了。

      他站起来,蓝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烛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笑容映得温暖而明亮。

      幼童清脆的声音在教堂的石墙间回荡,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蓬勃的、不加掩饰的欢喜。

      “今天,我们有很多事可以庆祝。”

      他说,语气轻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庆祝弗拉基米尔和维克多利亚彻底自由了,不用再怕什么本体,不用再被实验室控制。”

      弗拉基米尔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下,维克多利亚灰绿色的眼睛看着中原中也,轻轻笑了一下。

      “庆祝卡塔琳娜——逃出生天,好好活着回来了!”

      卡塔琳娜低下头,棕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但所有人都看到她弯起的嘴角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庆祝尤金和科斯塔——终于重逢!找了彼此三年,终于找到了!”

      尤金没有抬头,但瓦伦蒂诺从他身后伸出手,搭在他肩上,碧绿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尤金没有躲开。

      中原中也举起杯子,蓝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灼热的光。

      他声音低了一瞬,但笑意更深了。“还有——庆祝我们的旅团成立。”

      所有人安静了一瞬。

      然后杰斯珀吹了个口哨,肯尼斯鼓起掌来,阿多尼斯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桌子。瓦伦蒂诺端起酒杯喊了一声“幽灵旅团”,弗拉基米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卡塔琳娜举起杯子和尤金碰了一下,塞薇娅拉翠绿色的眼眸在烛光中明亮如水,纪德将杯子举到唇边,没有说任何话,但也没有放下。

      太宰治坐在中原中也旁边,看着此时此刻格外耀眼的中原中也,奇异地也感觉到些许欢欣。

      中原中也站直身体,将杯子高高举起,蓝眼睛亮得像两颗浸在海水里的星星。

      “敬自由。”他说。

      “敬重逢。”

      “敬——幽灵旅团。”

      所有人同时举杯。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在教堂里清脆地回荡,烛光在那一刻仿佛都亮了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教堂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此起彼伏的笑声。

      尤金在瓦伦蒂诺的怂恿下终于解除了易容——白发蓝眼、眉眼凌厉的少年从那张陌生的脸下面露出来的时候,杰斯珀夸张地鼓掌,肯尼斯好奇地多看了两眼,阿多尼斯只是微微点头。

      没有人惊讶于他的年轻,因为这里没几个人比他年长。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十一岁,肯尼斯十四,维克多利亚十五,杰斯珀十六,弗拉基米尔十九,瓦伦蒂诺二十一,安德烈二十二,塞薇娅拉和卡塔琳娜二十三,阿多尼斯百岁老妖。

      十八岁的尤金在这群人中间,甚至算年长的。

      不知是谁先开口问的,声音里带着八卦的兴奋:“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尤金的耳根红了个透,瓦伦蒂诺却笑眯眯地揽着他的肩膀,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光。“在小朋友面前不能说的这么详细啦,不过是小奥伊格先表白的。”

      “我没有——是你先——”尤金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但反驳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瓦伦蒂诺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你确定要跟我争这个”的笑意。

      尤金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是他先亲的我。”

      宴会上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太宰治看着他们,眼里只有迷茫:什么不能说的详细?他们成为情侣的年龄吗?

      按照时间推算……最晚也是十五岁吧……所以为什么不能说?

      中原中也坐在他旁边,眼里倒是没有好奇,甚至可以说他根本不在乎那边聊的八卦。

      他好久没吃到这么精致的饭,正忙着大快朵颐,根本懒得关注无聊的情情爱爱,有那时间,他更想和治一起畅想自己称霸世界的美好未来。

      笑声中,尤金红着脸坐了回去,瓦伦蒂诺自然而然地揽住他的肩膀,两个人靠在一起,在烛光中安静地听着周围人的吵闹。

      派对持续到深夜。

      蜡烛换了好几轮,阿多尼斯带来的红酒喝空了,瓦伦蒂诺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了几瓶。

      扑克牌玩到所有人心服口服地承认杰斯珀没用异能出千——他只是精通人类微表情。

      纪德被强行拉进真心话大冒险,被问到“有几个前任?”,无语地回答“我爱我的国家。”

      成功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之后,他又面无表情地大杀四方,用在军队跟下属们练出的猜拳本领,把所有提问的人都灌了酒。

      最后是阿多尼斯先站起来说“该散了”,大家才三三两两地起身。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站在教堂门口,目送每一个人走进夜色。

      瓦伦蒂诺落在最后,他站在石阶下,仰头看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碧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认真。

      “晚安,老大们。”他说,嘴角弯了弯,然后转身,走进夜色。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河水的湿润气息,天上星星很多,月亮很亮。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也看向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幽灵旅团,从今天起,正式成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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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更1.5w+,为爱发电感谢支持。 PS:按这个写法保守估计百万起步,虽然养肥不会把作者养死但会把作者养的很可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