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大秦长公子》山海不挽

100、第100章 政变 “陛下

　　“陛下，近些时日，李斯频繁出入后宫，与吕氏私下商谈，行迹颇为可疑。”

　　章邯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将此事如实禀报给李世民。

　　李世民执笔批阅奏折，闻言却连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朕知道了。”

　　章邯微微一怔。

　　以李斯的性子，若真能安分守己、坐以待毙，反倒会令李世民生疑。如今此人竟将手伸进先帝后宫，妄图效仿吕不韦之事，染指大秦皇室血脉，只能说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可陛下这般平静，倒让章邯有些摸不透其中深意。

　　“莫非……陛下早已知晓，且有意任由李斯出入后宫？”

　　李世民手中朱笔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章邯身上，神色平静得令人心寒。

　　“章邯将军。”

　　“末将在。”

　　“若有人祸乱宫闱，意图染指大秦血脉，动摇国本，你当如何处置？”

　　章邯心中一凛，当即抱拳，沉声答道：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末将愿为陛下手中刀刃，为大秦肃清奸佞，扫平朝野！”

　　李世民看着章邯，眸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好。”

　　次日，秦太宗‘嬴扶苏’下诏，擢升章邯为内史，统管咸阳兵马，并兼掌宫城宿卫之责。

　　内史，乃大秦中央重职，职责并非寻常郡守可比。其既需辅佐朝廷施行政令、整饬京畿，又掌咸阳及周边兵马调度，地位极其尊崇。

　　昔日蒙恬因战功赫赫，亦曾受封内史，足可见此职之重。

　　戌时，夜色渐深。

　　李斯自朝中归来后，如往日一般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常服，避开府中耳目，径直朝吕氏所在的宫殿而去。

　　可他刚走到后宫门前，便见章邯身披甲胄，带着数名禁军守在门外。

　　“站住。”

　　章邯横身拦住去路，语气冷硬。

　　“此处乃先帝妃嫔居所，外男不得擅入。李斯大人身为前丞相，想来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李斯脚步一顿，眯起眼睛打量着章邯。

　　“章邯将军如今已擢升内史，统管咸阳兵马，怎的还亲自在后宫当值？”

　　他心中暗自盘算。

　　章邯既已升任内史，禁军统领之位便有可能空缺。别看禁军统领官阶未必显赫，却掌控咸阳城防与宫禁宿卫，实乃要紧之职。若能将李由推上这个位置，李氏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章邯神色不变，淡淡答道：

　　“承蒙陛下信任，命吾物色下一任禁军统领。在此之前，咸阳禁军仍由吾暂代统辖。”

　　李斯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左右看了看，随即上前一步，将章邯拉到稍远处，压低声音道：

　　“章邯将军，犬子李由年逾三十，如今却闲赋在家，未得重用。”

　　“李由虽不敢言有经天纬地之才，但也曾任三川郡守，熟悉政务，颇通军务。若将军愿在陛下面前替他美言几句，举荐他出任禁军统领一职，老夫定当感激不尽。”

　　说话间，李斯宽大的衣袖微微一抖。

　　一袋沉甸甸的黄金，悄无声息地滑落，正落入章邯怀中。

　　“李大人，禁军统领一职事关重大，乃陛下亲授。末将位卑言轻，实在不敢妄加置喙。”

　　章邯说着，便要将怀中的黄金归还给李斯，却被李斯抬手拦下。

　　“章邯将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只管尽力而为便是，无论此事成与不成，老夫都会记下将军这份恩情。”

　　李斯语气诚恳，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章邯迟疑片刻，最终拱手道：

　　“既如此，那末将便受之不恭了。”

　　与李斯分别后，章邯不敢耽搁，立刻赶往李世民的寝宫，将方才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不敢有半分隐瞒。

　　李世民听罢，目光落在龙案上那袋沉甸甸的黄金上，不由轻笑出声。

　　“李斯倒真舍得下血本。”

　　“陛下，李斯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不可不防。”章邯抱拳说道。

　　李世民却只是淡淡一笑。

　　“收下吧。”

　　章邯一愣，连忙解释道：

　　“陛下，末将并未收下，只是暂且带来，准备交由陛下处置。”

　　“没收下，也要将此事办了。”李世民抬眸看向章邯，语气平静，“既然李斯求到了你身上，你总不能拿了人家的金子，却半点事情也不替他办。”

　　章邯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末将明白了。”

　　他当即上前，将龙案上的那袋黄金重新收入怀中。

　　反正都要替秦太宗背锅了，总要拿些好处不是？

　　次日早朝，李世民颁下诏书，命李由接任禁军统领之职。

　　李斯立于群臣之间，面上仍是一派平静，心中却早已激动不已。如今李由执掌禁军，若日后朝局生变，自己可在朝中运筹帷幄，李由则能于宫内接应，何愁大事不成？

　　李由接任禁军统领之后，果然借着职务之便，隔三岔五便前往后宫，与吕雉私下相会。二人起初尚有几分谨慎，久而久之，却愈发大胆起来。

　　初始元年三月，吕雉有孕。

　　李斯父子唯恐此事泄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曾为吕雉诊脉的御医暗中毒杀，企图彻底断绝后患。

　　初始元年十二月，吕雉诞下一名男婴。

　　她谎称此子乃是始皇帝遗腹子，请求秦太宗为其封王，却被李世民当场驳回。

　　初始二年正月，李由因醉酒失职，被秦太宗罢去禁军统领之职，贬为庶人。

　　“父亲，如今孩儿已被陛下贬为庶人，我李家也彻底失势。朝堂之中孤立无援，若想东山再起，唯有将希望寄托在吕氏之子身上。”

　　李由神色阴沉，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甘。

　　李斯沉默片刻，缓缓问道：

　　“你是想扶持那孩子登位？”

　　“可他既非长子，也非嫡子，凭什么与‘扶苏’相争？”

　　“可若不赌，”李由咬牙道，“我李氏便再无翻身之日，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族彻底没落！”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李斯望着眼前的长子，神色变幻不定。良久之后，他终于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

　　“好。”

　　“既已无路可退，那便赌上一把。”

　　初始二年四月，李斯父子以‘扶苏’囚禁兄弟，德行不端，暗中串联旧部，意图废黜，扶持吕氏之子登位。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尽在秦太宗掌控之中。

　　这场筹谋已久的政变，尚未掀起半点风浪，便以失败告终。

　　事后，吕氏及其子被赐死；李斯父子则以谋逆之罪处置，夷灭三族。

　　至此，这场皇权之争，也终于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