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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与梨花同梦(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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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绿兮姐姐的语调,微微一怔,在门口愣住了。原来她不过是想故意支开我。
我同她见着才几日的光景,她却知道,若我在场,一定会这样说。我眼神一滞,脚下的步子也如同有千斤般的,顿在当下动不了。
门内王信道,“什么人?”
我来不及多想,连竹伞也不管不顾的,丢下了边走。台阶上因为淋了雨的关系,有些湿滑,我跑着也不够顺当,走出两三步却滑倒在地上。
雨中我回头去看,王信那一袭藏色的袍子煞是明显,我赶紧咬着牙,支撑着从湿滑的雨中爬起来,往一条从未走过的路跌跌撞撞的跑去。
也不知是跑了多久,我只觉得身上,头上皆是一片片湿淋淋的雨水,像是屋脊上的积水一般,哗哗地向下淌。
我的脸,我的眼睛,蒙蒙的像是有一层清晨的雾一般的,看什么都灰蒙蒙的像是隔雾看花似的不真切。
这时候总是能冷静下来想点事情了,我就想着,我为什么要跑呢?
我那个时候,不应该是冲进屋子,厉声质问一句,“你说为什么”。我想着,骤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仅觉得自己可笑,觉得他们王氏一族终归都有些可笑的。
谁知道呢,这样一个我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姓氏在他们眼中如此重要,可半个时辰之前,绿兮姐姐还信誓旦旦同我说,汉人的名字没怎么在意的。
那大概是阿爹说的,自欺欺人。
我觉得我其实个挺现实的人,走了一会儿,雨差不多下得不如方才大了,我就顺着原路走回去,想走回房里去沐浴并换件裙裾什么的。
只是我走到那屋子门口的时候,特别快。
看来我记路的水平还是好的,兜兜转转,总是到了我休息的屋子。
恐怕是由于天暗的关系,屋内光线不好,点着盏灯。
我心中一惊,当下想到会不会是王信在屋子里,继而想到,我同他在同一屋檐下的,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吧,算上去,他也总算是我的恩人。
我心一横,撇了撇嘴,推开门,见着案边没人,往里头一望,才看见长安昨天穿着的碧色曲裾。
不由深呼吸一口,趁着长安没见着我,跑到床边取了曲裾就要往外头跑。
谁料刚取了曲裾,回头正好看见长安那双惊恐的眼睛,见着我便要大喊。
我下意识地堵住她的嘴,见她的眼神柔和起来,想必是认出我来了,我才松手。
她说,“瑶儿,你怎么成了这样子了?”
我把眼睛一闭,推了她一下,说道,“你们有句话叫做,一言难尽阿。”她看着我笑笑,转身放下手中的针线活。
我将手中沾了水的曲裾抖了抖,道,“长安,我要沐浴。”
长安回头过来,道,“瑶儿,你这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绿兮姐姐......”
我轻轻说,“你别瞎说,是我自己没带伞,才弄成这样子的。”
“真的?”
我重新重复了一遍,“真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该怎样去说?难不成在长安面前将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告诉她?诚然不可能。
后来我想,凡是人,总会有不想说的事情,不想做的事情。
不想说的事情就不说,不想做的事情就自然不会去做,这约莫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