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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攻略反派长公主 谢羽棠

　　谢羽棠是在一片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醒来的。她睁开眼，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和枕上残留的、属于萧烬言的清冽沉香。
　　她下意识地伸手抚过那尚存一丝温度的空位，心头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填满的踏实感。昨夜那个拥抱，那个在她“熟睡”后小心翼翼将她拢入怀中的举动，以及自己在那怀抱中获得的前所未有的安宁，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她们之间的关系，在无声的夜里，已然跨越了一道重要的界限。
　　“谢姑娘，您醒了？” 侍女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殿下已去上朝了，吩咐奴婢们不得打扰您休息。热水和早膳都已备好，您看是现在起身吗？”
　　谢羽棠点了点头。洗漱完毕，来到外间，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清粥小菜，都是利于她病后恢复的膳食，显然经过了精心准备。
　　谢羽棠午睡醒来，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毯，她记得睡下时并没有。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的淡淡气息，比平日她用的似乎又多了一味宁心的药材。
　　她刚坐起身，便有侍女悄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香囊。
　　“谢姑娘醒了？这是殿下临出门前吩咐给您换上的新香囊，里面的方子是殿下亲自改的，说是有助安神定惊。”侍女将香囊奉上，态度恭谨。
　　谢羽棠接过，那香囊用的是上好的云锦，针脚细密，凑近鼻尖，能闻到一股清冽中带着微甘的药草香，与萧烬言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柔和。她将香囊轻轻握在掌心，一丝暖意顺着脉络悄然蔓延。那个人，即便在朝堂风云中周旋，依旧将这些细微之处安排得妥帖。
　　起身后，谢羽棠信步走到书房。萧烬言的书房她如今已可自由出入。书架林立，卷帙浩繁，靠窗的紫檀木大书案上，公文奏章堆积如山，却摆放得井然有序。
　　她的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里单独放着一本摊开的医书，正是她前几日翻阅过的，旁边还压着一张素笺，上面是萧烬言挺拔峻峭的字迹，批注了几味药材的性状与另一种可能的配伍方法。显然，萧烬言在繁忙的政务间隙，竟真的将她随口提过的医术探讨放在了心上，并亲自查阅印证。
　　谢羽棠走到书案后，在那张宽大的、属于萧烬言的椅子上坐下。椅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留下的些许压力和温度。她想象着萧烬言坐在这里，蹙眉批阅奏章，或凝神思索布局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
　　她没有去动任何公文，只是拿起那本医书和素笺，安静地看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和她沉静的侧脸上，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宁谧。她知道，在这里，能最近距离地感受到萧烬言的存在，也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约莫申时，萧烬言从宫中回来了。她回到寝殿，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简便的常服，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在看到书房里那个安静阅读的身影时，那抹疲惫似乎瞬间被熨帖了不少。
　　“怎么在这里看书？”萧烬言走过去，声音自然地放轻。
　　谢羽棠放下书，抬头看她，微微一笑：“这里安静，阳光也好。”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烬言微蹙的眉心上，“殿下似乎有些乏了，可要出去走走？庭院里的秋海棠开得正好。”
　　萧烬言有些意外，随即眼底泛起柔和。她很少有这样纯粹为了放松而散步的时刻。“好。”
　　两人并肩走在秋意渐浓的庭院中，落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们没有谈论朝政，没有提及任何烦心之事，只是偶尔评论一下园中的景致，或者沉默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走到一株开得最盛的海棠树下，萧烬言停下脚步，抬手拂开一枝垂到谢羽棠额前的花枝，动作自然而轻柔。
　　“晚上京城有灯会，”她看着谢羽棠被秋阳映得微暖的脸颊，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邀请，“还算热闹。你身子好些了，要不要……随我出去走走？”
　　这不是命令，而是带着商量的口吻。像寻常人家，邀请心仪之人一同出游。
　　谢羽棠有些意外，随即心底泛起丝丝甜意。她看得出萧烬言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知她朝堂上必不轻松，此刻邀她逛灯会，更像是一种排解，也是一种……与她分享平凡乐趣的尝试。
　　“好。”谢羽棠弯起眼睛，笑着应下，眼中映着秋光与萧烬言的身影，明亮动人。
　　萧烬言看着她纯粹的笑容，心头那因朝堂纷争而积郁的块垒，似乎也消散了几分。至少在此刻，这片庭院里，这株海棠树下，她们拥有着彼此和这份短暂的宁静。而夜晚的灯会，或许会是风暴来临前，最后一段温柔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