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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魔印无迹 ...

  •   第七十七章:魔印无迹灵枢显踪
      绾月依言在殿侧一案旁坐下,静候药仙过来诊治。
      药仙微微颔首,缓步走到案前,将脉枕轻轻置于案上,示意绾月伸手。绾月乖乖将手腕搁上,任由他指尖搭脉探息。
      药仙凝神诊视片刻,又略一打量她气色,方才缓缓收指,语气平和道:“绾月仙子身子康健,气血平顺,既无内外损伤,亦无中毒滞碍,当真是好得很。”
      绾月一听,当即眉眼一亮,转头看向凛月,语气轻快又有些小得意:“我就说吧,我好得很!这下师姐总该信了。”
      凛月望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面色却非但未松,反倒愈发沉了——她始终不敢相信,绾月被夜燎等人抓走,回来时竟真的毫发无伤。
      只是药仙已然断言,她也无从辩驳,只得敛去眼底疑虑,对着药仙微微一礼:“有劳药仙费心。”
      药仙淡淡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迈步离去。沐宸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恭送药仙出殿。
      待药仙离去,殿内重归安静。
      凌玄在未晞轻轻相扶下,缓缓撑坐起身,目光转向案旁的绾月,温声开口:“绾月,先前在魔域,我见你身法灵巧远胜从前,竟能接连避开魈奴攻势。你当时可有觉察,体内有何异样?”
      绾月自案前起身,行至榻前,垂眸仔细回想片刻,轻声道:“确有不同。我只觉得身形格外轻盈灵巧,体内还有一股清灵之气缓缓流转,动作也比往日灵活数倍……”
      凌玄闻言微微蹙眉,凛月亦是神色一紧。
      片刻后,凌玄复又温声问道:“你是如何被他们擒去的?被俘之后,又经历了些什么?”
      绾月垂眸,细细回想,一边回忆,一边轻声道:“那日傀儡突袭大营,情势危急……师姐带我们突围,却被狐衍与魈奴拦下……师姐让我们去寻援兵,我想回玉清宫求救……半路上便被魈奴抓住了……”
      她顿了顿,声音略带疑惑:“后来……我被魈奴弄晕,再醒来时,已在一间阴冷石室里,夜燎也在那里……我拼命挣扎,夜燎嫌我聒噪,便命魈奴将我迷晕……等我再次睁眼,就已经在魔域阵前了。这中间,夜燎和魈奴什么也没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抓我是为了什么。我醒来时,除头有些昏沉外,并无其它异常。”
      凌玄听完,眉宇间疑色更重,下意识便要撑身下床,不料牵动内腑伤势,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
      未晞心头一紧,连忙轻轻扶着他重新靠回软榻,柔声道:“你伤势未愈,莫要起身,有事吩咐我去做便是。”
      恰在此时,殿门轻启,沐宸送药仙归来,刚踏入殿内,便见凌玄咳嗽、面色苍白的模样,当即快步上前,神色焦灼:“上神!您有何事?吩咐沐宸便是,万不可再劳心费神!”
      凌玄望着众人眼底的忧色,终是放缓神色,微微颔首,语气沉缓道:“也罢,便由你代劳。”
      言毕,他转眸看向未晞,柔声道:“未晞,借玉箫一用。”
      未晞颔首,纤手微转,凝出玉箫,递给凌玄。
      凌玄接过,转手递向沐宸,沉声道:“此箫乃魔族宝物探灵爪所化,可化形、可探脉、可辨灵气根源。你便以此物,一探绾月体内那股清灵之气究竟从何而来。”
      沐宸双手接过玉箫,侧身对绾月温声道:“绾月仙子,请随我稍移几步,莫要惊扰了上神休养。”说罢,轻轻引着绾月往殿中空旷处走了几步,与软榻保持些许距离。
      他立定身形,一手握住玉箫,另一手掐诀凝印,指尖凝起一缕淡金仙光。随着诀印变幻,他徐徐松开握箫之手,那玉箫竟凭空浮起,缓缓升至绾月头顶三尺处,静静旋转。
      箫身渐亮,一道月华般的清辉倾泻而下,如轻纱覆身,温软如雾,清润似水。绾月微微垂眸,只觉一股温润之气顺着头顶渗入体内,周身清灵之感愈发浓郁。
      片刻后,玉箫的月华清辉之中,忽然透出一道更为莹亮温润的浅黄光晕——那光晕如璞玉凝光,似大地蕴灵,比箫身灵光更显厚重,顺着月华轻落至绾月心口,化作一圈圈古朴灵纹,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凛月见到绾月周身那圈温润古朴的灵光,眸中骤起惊色,难掩欣喜,脱口而出:“灵枢灵根!”
      话一出口,凛月一怔,旋即又似自语般轻声道:“师尊乃是灵枢灵根传承者,师妹有此灵根,也不稀奇……只是早前我数番探查,却从未发现师妹身具灵根,这是为何?”
      绾月本就好奇,听得此言,忍不住开口:“师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沐宸闻言,连忙收功,退立一旁,将玉箫双手奉还未晞。
      绾月见头顶清辉消失,当即快步奔至凛月身侧,细声问道:“师姐,灵枢灵根是何物?为何师傅有,我也有?”
      凛月面露难色,只得将目光投向凌玄。
      凌玄轻咳一声,语气平缓而郑重:“灵枢灵根既已现世,也是时候让绾月知晓这一切了。”
      殿内众人除却绾月,尽皆知晓前因后果,一时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绾月心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怯意,连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你、你们都看着我作甚?究、究竟有何隐秘?”
      凛月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将绾月的身世隐秘娓娓道来。
      绾月怔怔听着,从最初的茫然不解,到渐渐惊惶,再到脸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浑身都透着无措。
      待凛月讲完,她已面色惨白,目中盈满泪水,却强忍着未让泪珠坠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惑。
      凛月见状心下不忍,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轻叹道:“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绾月再也撑持不住,伸手抱住凛月,哑声唤了句“师姐”,便埋在她肩头呜呜哭了起来。
      众人在旁沉默看着,眸中皆是心疼。
      待绾月哭声渐歇,凌玄向凛月道:“宫主,有劳你带绾月前往偏殿,查看她身上魔印是否还在。”
      凛月颔首,牵着绾月的手径往偏殿而去。
      入殿之后,凛月回身合上殿门,又抬手布下一层结界,才向绾月道:“师妹,且转过身去,褪下上衣,让我看看你肩头魔印是否还在。”
      绾月面颊微赧,依言缓缓转身,轻缓褪下外衫与中衣,露出一截莹白光洁的肩背。
      肌肤细腻如玉,凛月仔细察看,只见昔日在她右后肩骨下方、铜钱大小的浅淡焰形魔印,此刻已消失无踪,只余下一身干净莹润的肌肤,在殿内微光下愈显清丽。
      凛月心头一沉,并无半分欣喜,反添深重忧虑。她指尖凝起一缕清冷仙力,缓缓探向绾月后背,细细探查,想确认魔印是否只是被更深层隐匿。
      可一番施法下来,她非但未寻到半分魔印踪迹,连昔年师尊留下的封印仙力残余,也荡然无存。凛月心中惊忧更甚,施法之手悬在半空,一时怔神,竟忘了收回。
      “师姐,如何?”绾月等了片刻,不见凛月动静,不由地轻声发问。连唤两声,凛月才回过神来。
      绾月一边拢好衣衫,一边转身抬眸望向她,轻声问道:“师姐,你们说的那魔印,可还在?”
      凛月沉默片刻,轻声答道:“已不在了,这于师妹而言,是好事。”
      绾月闻言却蹙起眉,忧心更重:“于我而言是好事,但于仙界而言,却是坏事,我说得对吗?师姐?”
      凛月微一怔忡,未料到绾月竟会有这般思虑,眸中掠过一丝惊诧,终是轻轻一叹:“师妹,你长大了……”
      微顿之后,她怅然道:“实不相瞒,师姐也不知道,魔印就此消失,对天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话间,绾月已将衣衫整理妥当,拉起凛月的手,轻声宽慰道:“师姐莫忧,既然不知,那我们便去问玄哥哥。”
      凛月颔首,二人撤去结界,一同返回凌玄寝殿。
      殿内,未晞刚服侍凌玄服下清和丹,正将玉盏轻置案上。抬眼忽见凛月与绾月神色沉郁,不由微怔。
      凌玄亦抬眸望去,目光落于二人身上,沉声问道:“情况如何?那魔印可还在?”
      凛月不言,只缓缓摇头,眉宇间凝着深重忧色。
      凌玄面色平静,语气淡然如常:“如我所料。此事于绾月而言,乃是幸事,她此后再不必为魔印所缚。以吾之见,她身负灵根传承,昔日迟迟未现,便是被这魔印所掩。”
      凛月颔首,豁然明朗:“上神一言,令我茅塞顿开。此前我数次探查,皆未发觉师妹灵根,想来便是被魔印遮蔽。更何况师尊当年为防此事外泄,曾倾尽仙力封印。”
      凌玄闻言,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沉声道:“只是绾月魔印消失一事,我等务必缄口。若外泄出去,必引天界恐慌,亦会为绾月招来祸端。”
      众人闻言,皆郑重颔首,应诺守口。
      凌玄目光转而落向绾月,语声放轻,肃然嘱咐:“绾月,你也要将魔印消失一事深藏心底,莫向旁人提及。至于身世与灵枢灵根传承,便当作从不知晓,一如往日行事,以免招来无端风波。”
      绾月心头沉重,低声应道:“绾月谨记。”略作迟疑,她终是忍不住抬眸问道:“玄哥哥,有一事绾月心中实在难安——你此番受伤,可与我身上魔印有关?”
      不待凌玄答言,她又轻声续道:“玄哥哥修为盖世,怎会不敌夜燎?除非……那魔印之中藏着什么秘密,被夜燎获知,使他功力大增,这才伤得了你。”
      凌玄眸色微不可察地一动,旋即复归平静,轻声宽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必挂怀。”
      他稍顿片刻,缓缓续道,语气平静如述旧事:“不过你方才所言,确有几分道理。夜燎掳你之前,在凡间与我交手,功力尚在我之下,可至魔域对阵时,已在我之上。这般突兀精进,或许与你身上魔印有些干系。”
      未晞听得心下骤然一紧,身形不自觉微微绷紧。
      凌玄虽在与众人说话,却始终暗自留意着她,见状便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引她在床沿挨着自己坐下。
      待她坐稳,他才温声安抚道:“我说出此事,只为探析根由,你不必担忧。”未晞轻轻颔首,面上依旧平静,眼底的忧色却甚为浓重。
      凌玄之言令凛月神色愈凝,她沉吟道:“上神如今修为,早已胜过昔年战神与我师尊曦珩。此二人在世时,除却魔尊夜烬,世间再无敌手。今日上神竟为夜燎所伤……莫非他的功力,已臻昔年夜烬之境?”
      沐宸听得心头一震,终是难掩惊色,脱口道:“绝无可能!”话一出口便自觉失仪,当即躬身行礼,低声致歉道:“属下失言,请上神、宫主恕罪。”
      凌玄淡淡颔首:“无妨,你且说来听听。”
      沐宸定了定神,恭声分析道:“此前数次对阵,夜燎皆非上神敌手,便是凡间一战,他亦不敌负伤遁走。前后不过一日,他功力竟暴涨至能伤及上神……属下实在不解,世间有何物,能令修为增长如此神速?即便真有此物,也断无可能藏于绾月仙子身上,更不必说一藏便是千年之久。”
      凛月眉峰微蹙,沉声道:“沐宸所言有理。一日之内修为暴涨如斯,绝非寻常功法或天材地宝所能为。”
      绾月看看沐宸,又看看凛月,颤声道:“师姐的意思是,我身上藏着的,或许是比天材地宝更可怕的东西?”
      “比天材地宝更可怕之物……”凛月柳眉紧蹙,沉思道,“据我所知,能令三界忌惮、远胜奇珍异宝的,唯有魔种。”
      绾月一惊,颤声开口道:“魔种?师姐说的,可是古籍中记载的,借引魂池遁走的那枚?”话一出口,她猛地想起前尘旧事,脸颊瞬间涨红,不安地望向未晞,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对不住,未晞,我那时……”
      未晞了然,不待她说完,便温笑着打断:“往事已矣,不必再提,仙子莫要挂怀。”
      她随即将话锋一转:“仙子方才提及的古籍我也曾翻阅,其上只载魔种出自初代魔君夜焕,由心腹魔修借引魂池带往异世,并无后续记载,亦未言明魔种究竟是何物。”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凌玄,皆盼他能道出定论。
      凌玄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魔种究竟为何物,古籍之中并无详载。天界只知,此物出自初代魔君夜焕,当年借引魂池遁入异世,归来之后,便是夜烬。”
      凛月闻言愁眉深锁,叹息道:“魔本是天地浊气与众生恶念所聚,浊气不散、恶念不熄,魔便难以根除,杀而重聚、灭而复生,故不可以战止战、以杀制杀。
      万年前,众古神创立九霄镇魂阵封印初代魔君夜焕,却不料仍有魔种借机遁逃,由此才有了后来的夜烬。
      夜烬曾被凌湛上神、白漱墨漓二君与我师尊曦珩借古阵之力封印。那一战,白漱墨漓二君身殒,师尊亦痛失师母,尚在襁褓中的绾月因此失散,多年后方才寻回。
      可夜烬终究破封而出,那时师妹正流落在外,她被寻回时,身上已带有魔印。不久之后,夜烬被凌湛上神与师尊联手击溃,身殒形消,二位神尊亦因此殒命。师尊临死前猜测,魔印乃是夜烬所留。现下想来,莫非那魔印之下,藏的是夜烬的魔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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