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浑脱舞 四通市 ...
-
四通市在洛水永桥南岸,俗称永桥市。
这里“水陆兼会,周、郑交衢”,四方商旅云集,大量来自西域的胡商也在此经营,天下难得之货,咸悉在焉。
永桥北的御道直通宣阳门,与北至宫城阊阖门前御道的宽约十四丈(约等于现在40-42米)的洛阳内城南北向主干道--铜驼街相连,是整个洛阳城郭的南北中轴线;
永桥南的御道直达伊水北岸的皇帝祭天用的国家祭坛-園丘。
御道两侧的广大区域,分别建有四夷馆和四夷里。
御道东从北至南依次是:金陵馆→燕然馆→扶桑馆→崦嵫馆;
御道西从北至南依次是:归正里→归德里→慕化里→慕义里。
吴人投国者处金陵馆,三年已后,赐宅归正里。
北夷来附者处燕然馆,三年已后,赐宅归德里。
东夷来附者处扶桑馆,赐宅慕化里。
西夷来附者处崦嵫馆,赐宅慕义里。
自葱岭已西,至於大秦,百国千城,莫不欢附,商胡贩客,日奔塞下,所谓尽天地之区已。甚至有塞外人客冬来夏回,以回避塞外冬季的寒冷和中原夏季的炎热。
乐中国土风,因而宅者,不可胜数;附化之民,万有馀家。门巷修整,阊阖填列,青槐荫陌,绿树垂庭。
随着外来人口的增加,这片洛水南岸的外郭区域也越来越繁荣。
花木兰、苏小小、元语春和薛令晖先去薛令晖家位于四通市的绸缎肆看了看,临午饭的时候便来到“春香”酒肆。
酒肆中央的舞台上,两名胡人男子上身赤裸,脸上罩着怪兽面具,头戴油毡帽,斜挎着一个水囊,随着羯鼓与琵琶的强劲节奏,时而弓身旋步,时而顿足振肩,而胯部摇摆时则带着一种原始的奔放;
他们旋步时,双臂如振翅的鹰,舒展间带着破笼而出的野劲;顿足振肩时,腰腹肌肉随鼓点起伏,每一次收紧舒张都透着豪迈不羁的激情。
有时两人肩背相触、肘膝相撞,犹如狮虎相搏,动作粗暴、强悍,却又默契无间,还时不时将斜挎在身上的水囊中的水洒向对方身上。
花木兰和苏小小、薛令晖、元语春都从未见过这种舞蹈,不由看得发呆。
“木兰姐,非礼勿视”,薛令晖笑嘻嘻地对花木兰说。
“你不知道,我这十几年可是呆在男人堆里,什么样的男人身体没见过,倒是你,看得现在是血槽已空吧?”,花木兰不屑地说。
“你不觉得这男子的躯体竟能这般充满力量与诱惑吗?简直是热辣滚烫得能将人融化”,薛令晖打趣花木兰。
“你现在是浑身发热了吧,你可别走火入魔了,万一日后茶思饭想,水米不进,可不好办”,花木兰回敬薛令晖。
“你真没感觉吗?”,薛令晖追问。
“没有”,花木兰平淡地说。
“我就说她是对食吧”,苏小小插上话来。
“什么对食?”,薛令晖不解地问向苏小小。
花木兰赶紧将坐在旁边的苏小小一把拉过来,捂住了嘴。
薛令晖和元语春都哈哈大笑起来。
元语春笑嘻嘻地故意说道:
“我还是觉得女人的身体更好看,特别是木兰姐的身体,上次沐浴的时候看到了木兰姐的身体,三月不知肉味”。
花木兰听了,放过苏小小,一把又将元语春抱进怀里,捂住嘴巴,折磨起来。
元语春挣扎着,不停讨饶。
花木兰叫来酒保,问那男子跳的什么舞,酒保介绍说:这种叫“浑脱舞”,也叫“乞寒舞”、“苏幕遮”,和胡旋舞、胡腾舞一样,是从西域传过来的胡人舞蹈。目前在四通市比较风行。
“浑脱”是“囊袋”的意思,原指用牛羊皮制成的革囊,可作渡河的浮囊,也是西域游牧民族用以盛水或奶的工具。跳舞时舞者用油囊装水,互相泼洒,故称之为“泼寒胡戏”,而表演者为了不使冷水浇到头上,就戴上一种涂了油的帽子,高昌语叫“苏幕遮”。
这种舞蹈南北朝时从西域传入中国,在宫廷和民间蔚为风行,因为跳此舞的舞者都要赤裸身体,在唐玄宗时,以有伤风化的名义被禁止。
“那有没有一个叫做'秋娘'的乐伎班子在这里演出呢?”,花木兰问。
“各种各样的乐伎都有过来这里演出过,至于有没有叫'秋娘'的乐伎班子,那得问店主”,酒保回答。
于是叫来店主,店主说前些日子的确有'秋娘'来演出过,这几天应该在另外的酒肆,因为酒肆都不会固定演出班子,以保持对顾客的新鲜感。
再问他知不知道有一个会演奏高难度古曲,比如《广陵散》的年轻伎女,店主表示不知道,因为舞蹈更受欢迎,所以很少演奏乐曲。
不过,他最后表示,今天有来自塞北的王子,在香积寺举行祈福盛典,邀请了一些乐手过去奏乐。
夏天快来了,来自塞北的王子会返回塞外,以回避中原的暑热,所以在香积寺举行祈福会,祈求佛祖保佑一路平安。
听完店主的介绍,花木兰和苏小小、薛令晖、元语春立即启程前往香积寺。
反正黄昏之前可以再赶回四通市,不如去香积寺碰碰运气,顺便去郊野踏青,怎么样都会不虚此行。
香积寺座落于伊厥西面香山的山肩上。
伊厥在洛阳城西南约40里处,传说大禹治水时劈开山峦、疏通水流而形成两山对峙、一水中流、石壁峭立的局势,望之若阙;
此水名为伊水,此地故而称伊阙。伊水穿阙而出后,自西南向东北逶迤而行,在洛阳城东南面注入洛水。
香山原叫东山,因位于伊水东面而得名,伊水西面则叫西山;
东山由于盛产香葛,故也被称作香山,自魏晋以来山上便建有寺庙,香火不绝。
而佛教以香喻德,理想中佛国的一切都是由“香”构成——土地、宫殿、园林、饮食、乃至佛法,都散发着妙不可言的香气,故该寺被命名为香积寺。
这是一个芳菲落尽、绿叶成荫、风清气朗的日子。
花木兰一行沿连接永桥的御道一路南行,穿过園丘和伊水,再沿伊水左岸的古道向西南方向的伊厥进发。
野外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三个人你追我赶,嬉笑打趣。
水岸边草木繁盛,田野里禾苗方茂,蝴蝶在野草花之间翩翩飞舞,新蝉始鸣,蛙声渐起,此情此景,让人如饮甘醪,浑身陶然舒畅。
花木兰不禁想起北方的十二年从军:野云万里、烽火连天、鲜血淋漓的长城争夺战;疾风冲塞、沙砾飘扬、马毛如猬、角弓难张的塞外厮杀;遥望千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的长途行军。
这只不过是几个月之前的事,花木兰一刹那间却恍然有隔世之感。
在四个人沿途不停的嬉笑打闹间,已不知不觉来到伊阙香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