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Max ...
-
麦克斯搞砸了。
噩梦般的表现——那是他对自己的评价。p2,在过五号弯的时候刹车太晚,至少损失了千分之几秒,就这样,他输掉了他的杆位,那个他以为绝不会有任何意外的杆位。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模式,即使事情重来一次,他也还是没有拿到卡塔尔的杆位。这几乎是命中注定的。
这也和拉塞尔有关。
好吧,责怪一个甚至不在场的人似乎不公平,但维斯塔潘从来都不是一个公平的人,他又不是某个该死的英格兰道德学家。一个前几天才和你吵架的人,一个和你认识了十二年的人,一个不可能是幻觉的人。就这么——突然消失了?这简直是针对他个人的。
麦克斯允许自己迁怒乔治。乔治毕竟让这件事发生了,在所有的事情里,偏偏只有和乔治相关的不一样,这是他的错。
GP在耳机里又说了点什么,麦克斯没有听。任何事情都显得无关紧要,他搞砸了,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回到十分钟以前。因为一个不在场的人,一个幽灵影响了他的理智——这个围场里没有人知道乔治的概率有多大?
不仅仅是刘易斯。
他更用力地握紧了方向盘。
亚历克斯,乔治最好的朋友,在他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显得茫然而礼貌。兰多,乔治的另一个朋友,对这个名字的反应更加直接,他认为麦克斯企图在他那里找到一夜情对象的信息。toto,乔治的老板,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如果他们没有在演戏,那么他们都疯了,而麦克斯绝对没有疯。
麦克斯无法想象这个事实,如果这是事实——他在谷歌和必应上搜索不到那个作为F1赛车手的乔治.拉塞尔。乔治不在赛场上,乔治没有开车。就像从历史里面划去了一笔,这怎么可能呢?
那个混蛋没有驾驶梅赛德斯和他打架,像他挤别人那样挤他,像他对他生气一样生他的气。乔治.拉塞尔,一个陌生人,一道不存在的影子,从来没有在围场上存在过。这感觉……很不对劲。
他慢慢地把车停在第二名的位置上,这在两周以前是属于乔治的,当时麦克斯在杆位上,对那张脸上的愤怒表情视若无睹。
现在,乔治消失了。
麦克斯发现他越来越难不感到恐慌,其他人显然认为生活一切顺利,他们不记得乔治,乔治不存在。这就像是醉酒之后的梦一样荒谬,但也可能是他一直都没有醒来。
维斯塔潘和拉塞尔的战争只存在于他的记忆里——在这里,麦克斯是四届世界冠军,生活美满,已经得到了一切,正在等着完成赛季的最后两场比赛后休息。
他有点想吐,不,他绝对不会在这些人面前呕吐。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呼吸,不能是在这里。
刘易斯和兰多已经结束了采访,正在等他完成他的那个部分。
去他们所有人的,如果宇宙以为这就能够说服他接受这样的事实,那宇宙就该死了。
麦克斯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过他猜可能不是很体面,因为在他们结束采访之后,兰多故意走得很慢,等着在他走过去时用手臂轻轻地推他的肋骨。
“你有点心不在焉。”兰多的语气并不完全是调侃。“别告诉我你还在为那个杆位生闷气。”
麦克斯确实在生闷气,但……技术上说,不是因为杆位,而是因为那个造成了这一切混乱的人。
“我在想事情。”他说。
兰多挑着眉毛,明显不太相信。
“关于排位赛的?”
他摇摇头。
“这件事情和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有多相关?”
“非常。”
眉毛挑得更高了。“你不是认真的吧。”
他当然是认真的。只不过他和兰多想的事情完全无关——他应该怎么说呢?‘嘿,我记得一个你们都不记得的人,他正在困扰我的一切,我非常确定我没有疯,但是我很可能会在这种情况下发疯。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出错了,但是这该死的绝对不可接受。’他是不是用了乔治之前说的那个词?
“我要走了。”麦克斯说。
麦克斯开始在脑子里回忆私家侦探的电话号码,杰玛可能会帮他的忙,他应该在ins上搜索乔治的名字,而不是谷歌,毕竟社交媒体是不可避免的,这世界上的很多人都在使用它,尽管他恨它让他的隐私变得透明。
他没有想他一无所获的那个可能,麦克斯不允许,也不接受这样的现实。如果宇宙不能给他一个答案,那么他就要靠自己找出来。他可以做到。
#
——他做不到。
天哪,在真正尝试以前,麦克斯没有想过找一个特定的人会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比赛日过得模糊不清,他没能像超过乔治那样在一号弯超过刘易斯。即使他有更好的车。他把这个第一圈就应该完成的超越延迟了四十圈。在第二次进站以后才凭借轮胎优势超越了刘易斯。
老实说,这真的没什么借口,麦克斯表现得一团糟,他有充分的理由对自己感到恼火——如果那辆梅赛德斯就像那些迈凯伦一样快,那么他会在第一个弯就失去竞争力。
这不是车的错,不是团队的错,是维斯塔潘本人的错。
这是乔治的错。
是的,这是乔治的错,他让麦克斯在赛道上、以及社交媒体上都陷入了困境。他为什么就是不能突然出现,然后嘲笑这些不记得他的人都是傻瓜?
麦克斯甚至检查了亚历克斯年轻时候的所有照片,只是为了检查乔治是否曾经出现过——这有点令人作呕,他像是有一个该死的暗恋情节。
私家侦探……同样无能,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乔治在金斯林出生,史蒂夫.拉塞尔曾经有一个种子公司。他哥哥本吉曾经开过卡丁车,63号。他有个姐姐,卡拉。符合这些特征的金斯林人有多少?麦克斯不觉得这真的有那么难以查证。
“你这几天似乎很忙。”雷蒙德若无其事地说。
他们到达阿布扎比的第二天,麦克斯又找借口缺席了媒体日,他真的没什么心情去回答那些愚蠢的问题——刘易斯邀请了他吃晚饭,他也想找个借口拒绝,因为他也没什么心情去应付其他人。
“我确实很忙。”他说,在床垫上一动不动。
“介意告诉我你在忙什么吗?”
“乔治.拉塞尔。”他说出乔治的名字,然后在经纪人的沉默里感到心烦,“什么?”
麦克斯抬起头,雷蒙德坐在扶手椅上,表情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中立。
“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呃,如果你打算和凯莉分手——”
“我没有——”
“那么你就要小心点,麦克斯。”雷蒙德忽略了他的反驳,“至少绝对不能让别人,尤其是狗仔,发现你们的分手原因是你正在迷恋一个男人。虽然我不喜欢对你的私生活指手画脚,但这还是太过分了。”
“我——什么?!——我没有——迷恋??你太——”
他在经纪人的眼神下掐断了自己的话。
“我没有迷恋他。”他咕哝道,“我知道什么是事实。我只是需要解决问题。就这样。”
“你要解决问题,对。和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雷蒙德平淡地说。他的本意或许是在表达嘲讽,但‘从来没有’这个单词却出乎意料地击中了麦克斯,让他的胸口不舒服地跳了一下,那感觉并不像是尴尬。
麦克斯宁愿和乔治面对面地吵架,互相侮辱、发脾气,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如果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乔治,那么他还能忍受这种情况多久?
——他意识到他需要接受刘易斯的邀请,因为他没有问过每个人关于乔治的问题,也许他应该问问兰斯。就算最终什么也得不到,他也可以回忆那次聚会所有尴尬的细节,这可以帮他保持理智。
#
半小时后,麦克斯穿上了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衣服。
普通的灰色T恤,而不是黑色的。一条休闲裤,而不是牛仔裤。他没有刮胡子,但是抹了发胶,最低限度地保持着体面。
他拿出手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搜索了乔治.拉塞尔的名字——一无所获。他希望自己能记得乔治的号码,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没人记得乔治,那么那个号码也可能不会属于他。
麦克斯把脚塞进鞋里,离开了他的酒店房间。
酒店看上去和他的记忆里一模一样,为他拉开车门的门童是同一个人——麦克斯清楚地记得对方:在他上车以后,有一条狗从花坛那里钻过来,企图冲进大堂,在门童阻拦它的时候在地毯上留下了湿乎乎的泥土。
他坐上车——车子也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记忆里的狗从花坛里钻出来,门童照例去阻拦它,麦克斯通常不是一个观察敏锐的人,但是今天很难不这样。
他意识到他其实记得那个尴尬聚餐的大部分细节,包括他出发之前的细节。这有点令人不安,他不确定是为什么。
二十分钟以后,他们到了刘易斯安排的那个日本餐厅附近。那些走进餐厅的人看上去都很得体,他希望他今天的着装不会被拦在外面。
麦克斯在车上多坐了一会。
他记得上一次——他到达的时间还很早,这方便了其他人在他身边留出空位。他今天不想去测试在乔治不在的情况下事情会怎么发生。
至少,这是最后一场大奖赛。他这么想,隔着车窗打量着外面的行人,他只需要再等待几天,然后就可以飞去英国。他会开车穿过整个诺福克郡,如果必要的话,他会敲响每一扇门。
也许乔治会在某一扇门背后等着,那个英国人会抱着手,穿着一身合适的衣服,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打着胳膊,会戴着一副完全不必要的墨镜,挡着那双大得可笑的眼睛。就像餐厅门口的那个人一样。
麦克斯的手机掉了下来。
他几乎不敢眨眼——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不管他关于这场聚餐有什么样的记忆,都绝对不可能是这个:
乔治,或者说,一个颧骨非常像乔治的人,正站在那个日本餐厅门口打电话。而且他看上去似乎很快就要离开了。
来不及想任何事,麦克斯猛地拉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