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前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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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列车上下来，首先察觉到的是体感的微妙变化。
前桥在日本地图上，只比京都要北上那么一点点，却完全不见潮湿的黏腻感。
尽管同样闷热着，前桥的空气中却总有一丝丝微风。
或许是因为冰织也在这座城市吧？一想起他的姓氏，夏日的暑气好似消退了些。
你乘上去往场馆的巴士。前桥的街景要比京都现代许多，不同风格的景色，让你心头的阴霾消逝了些。
果然人就是需要看到新的风景啊！
明明只是去了另一个城市，心境似乎却完全不同了。你真的确实烦恼过之前的一切吗？
你点开跟冰织的对话框，几乎有些无法理解中午那个痛苦不堪，难受到落泪的自己。
啊啊，我居然就为了这个专门跑来群马？？
隔着车窗，远处冰织的身影出现在你的视线中。他微笑着朝车厢中的你挥挥手，你急不可待，巴士还没停稳就迫不及待地站起。司机似乎提醒了你一句什么，但你已经留意不到了。
全世界都消失了，唯二剩下的，只有你所在的这辆巴士，和站台前的冰织羊。他就站在车门不远处注视着你，仿佛散发着圣光。
你迎着他的目光两步跳下车，快步上前。
“欢迎来到前桥！”
真好啊，自从期末考后，你就没见过冰织了。他已经跟着队伍出征群马小半个月，而你则是天天去升学私塾受苦。
或许一切都是值得的？眼前，是活的冰织羊正在对你微笑！
“好久不见！”
“抱歉，我们刚刚训练结束，来不及去前桥站接你。”
你摇摇头，“没事的，见到冰织君，我已经忘记自己究竟为何烦恼了。”
“诶，这么夸张吗？！”
“啊啊，有点难为情啊。不过，这可能也是我第一次被压到极限。”
“听起来很辛苦呢，明明不用这么努力的。我的下一场比赛在明天，今天你想四处逛逛，还是看别的俱乐部的球赛？”
“看球吧。现在还有票吗？”
这还是你第一次踏进正在举办足球赛的体育场。因为父母不再是狂热的体育迷，你也仅仅跟他们去过京都水上竞技场看花滑比赛。
当时，你已经觉得花滑比赛的场馆大到不可思议，没想到，足球比赛的场馆居然能够广阔到如此地步。
足球赛，会在这么多观众的注视之下进行吗？
一阵寒意冒出。你后颈战栗，全身肌肉紧绷起来。
“第一次看球赛？”冰织敏锐地察觉到了你的变化。
“也是第一次进体育场……观众席居然能有这么多层……这里是异世界吗……？绝对可以装下一万人吧？”
冰织笑出声来，“更大的场馆甚至能装下10万名观众喔，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在这里，一切都只跟足球有关呢。硬要说的话，你才是来自异世界的外星人吧！”
“所以，你现在还想去早大吗？”观众席有许多空位，你们找到一个远离人群的位置，坐了下来。
“真不想谈论这件事啊，明明就是为了逃避它，我才决定到前桥来的。”
“为什么要这样强压自己呢？明明就算不那么努力，也没有人会责备你的。”
冰织这是什么意思？将这样的话说出口，那我们的约定又算什么？
“冰织君已经忘记了跟我约定吗？”你有点恼火。
如果自始至终，认真对待这件事的只有你一人，那你在私塾花费的时间精力，那一切的忍耐和痛苦，不就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没有忘呀，一起进入早大，然后交往。”
你的脸烧了起来。
不要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啊……
你再一次想起正在热恋中的朋友。那孩子，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好羡慕啊……
你也想跟羊谈恋爱啊——但是这总归不行。
羊的压力很大，你不能给他添麻烦、为他增加负担。
“冰织君，暑假开始以来，真的感觉自己快要在这个约定中溺死了。太沉重，太灰暗，这一切都令我很难受，很不安。”
“其实，听你这么说，我会感到有一点点开心。”
诶？什么？
冰织注视着疑惑的你，“每一天，我都是这种心情。所以，在知道你与我拥有相似的感受，我会感到被理解了。”
每一天？
冰织的每一天，都是这种想法？
想放弃，想逃避，认为自己根本配不上那个伟大的目标，自己不配拥有一切美好的事物。
冰织君，每天都在否认自己吗？
“但是，这样也太令人难过了吧？”
“我一直如此。”看到你的开始不安，冰织看起来有些烦恼，“抱歉，可能听起来像是否认了你的痛苦，但我仅仅是因为有了同伴感到开心。总觉得，终于有人能跟我感同身受了。我从未想到，竟有另一个人，能我拥有如此相似的心情。”
啊啊，可恶。
冰织，既然我们还不能交往，就不要这样温柔地对待我啊！
这样下去，我只会继续在其中沉沦……
凭什么？
为什么我非要变得这样痛苦不可？
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啊！原来，就连我们心中的这一份压抑，的都是一致的。
我们是明明是同志啊！
不要这样，太残忍了……
你几乎落下泪来。对冰织的好感和不甘愤懑交织着，让你身上长满了刺。
“明明不能交往，为什么冰织君要我如此温柔、对我敞开心扉？冰织君太狡猾了，明明我已经无法割舍这份情感！这样也太差劲了！”
“啊，真的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请原谅我。”
“你知道吗？我最好的朋友被告白，现在已经在跟喜欢很久的社团前辈交往了。我好嫉妒她，本来应该为她开心的……”
冰织的手安慰一般地抚了抚你的大臂，因为讲到此时，你的声音再次带上了哭腔。
这是很礼貌的距离，就算是此时，冰织羊依旧对你保持着克制。不过分亲密，也不显冷漠。
“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我的行为，原来对你而言是如此残忍。但是，我是知道的。因为那个约定，你非常努力，充满了干劲。”
冰织他，原来一直有注意到啊……
“我觉得认真的你非常耀眼，非常了不起喔！这令我十分在意你。但是，当我在白色情人节给你回礼的时候，你并没有我想象的开心。我本来以为那个礼物就能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所以，其实我当时有一点小小的失望。我甚至都担心，自己是不是被你讨厌了啊！”
没有啊，冰织君。当时，收到你的礼物，我真的很开心。是我没有向你好好表达这份感谢，是我让你感到不安了，这些是我的错啊。
“明明周日我们总是一起出门的，但你已经习惯带着资料出来学习了。其实，我一直在担心，你会不会将自己逼得太紧，无路可退了。一想到你完全是因为那个约定将自己压抑到哭泣的地步，我也会感到难受不安啊。”
冰织君，请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最喜欢的，明明是温柔地对我笑着的你啊！
“虽然现在这个问题可能不太合适，可是现在的你，难过得我都没法坐视不理。”
“要是我说，要不要试着跟我交往看看，现在的你，会接受吗？”
诶……刚刚你听到的是什么？
诶？！
诶——！！！
“冰织君……刚刚那个……是告白，对吧……？！”
“……嗯，是的。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世界的色彩在你眼前炸开，无比绚丽。
视野变得模糊，就连眼前你最喜欢的、微笑着注视你的冰织，他好看的面孔都不再清晰。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泪水决堤。
你埋头痛哭。
却又感到无比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前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