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织羊乙女】逃避可耻，逃避万岁》艾玛家的羽毛笔

4、告白

　　原来你早就开始喜欢他了。

　　意识到这份悸动，你才回过神来，冰织羊，他在你心中早已四处疯长。

　　你总是渴望再次见到他，跟他坐在一起。
　　最开始选择德语选修的原因早已被你抛之脑后。

　　冰织，冰织。

　　明明是同级生，但你不想在选修课以外的地方跟冰织君碰面。
　　隔壁班的冰织同学，有自己的班级、自己的学业、自己的朋友。那是你完全不知道的世界。

　　你融不进去，这令你心痛。
　　那是你完全陌生的冰织。

　　然而，只要是在德语课上，冰织君就只属于你了。
　　他开小差时会盯着手上的笔，以高超的技巧旋转。
　　他的淡蓝色发丝在阳光下，会被镶上好看的金边。
　　他颅顶总是有一缕不乖的毛，有时垂在左，有时飘在右，个性十足地独立于其他柔软的发丝。
　　他的德语水平不好也不坏，虽说喜欢的球星是德国人，但也看不出太大的学习热情。或许他一开始选择这门选修，只是为了避开热门的选择。
　　但你们唯一的链接，就是德语了。
　　不行，你绝不甘心仅限于此。

　　“冰织君，这个周末我想看一部德剧，要不要一起？”
　　“可以呀，不过我周六要去训练，周日才能有空。是去电影院吗？”
　　“不是，我在考虑，有一些面对放映会的场地可以便宜地租赁，这样我们就能在大屏幕上看网上的视频官摄了，冰织君觉得如何？”
　　“好啊，原来可以这样操作。我周日全天都ok喔，具体的时间安排我们LINE上商量吧。”

　　这是约会呢。
　　冰织君，答应了我的约会请求。

　　好想告诉他啊，我非常非常在意他。

　　这一份感情，野火一般灼烧着你的心。

　　宽敞的放映空间里，我和冰织君，身边仅有彼此。
　　你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他。

　　这不过是一起看剧目放映罢了，但你此时此刻，却在由衷地喜悦着。

　　——想告诉他。
　　你的心脏在胸腔中咚咚作响。
　　好想告诉他，我是那样地喜欢着他。

　　这份心意，像是被点燃一角的信纸，慢慢地燃烧着。就算试图把它折起，但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爱意的火苗一次又一次地窜起，灼烧着你的有些酸痛的少女心思。
　　你并不想贸然地打扰他。
　　但是今天……就在此刻，可以稍微任性一次吗？

　　屏幕上还在播放剧目片头的演职员表，你缓慢地深呼吸，攥紧了手上的包链，
　　措辞，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不能太突兀，也不能太绕。

　　冰织君，抱歉……我有件有点唐突的事想说，你愿意听一下吗？
　　……这样开头应该不会吓到他吧？

　　再接下去……要温柔一点，也要诚实。
　　是告白，不是拜托。得用自己的话，好好传达。

　　然后最后一句——要鼓起全身的勇气。

　　于是，你抬起头。
　　你果然，再也无法按捺住这一份汹涌的情感了啊。

　　“冰织君，抱歉，我想说一些唐突的话，请原谅。”你按下了视频的暂停键。
　　啊啊，这也太明显了。这种开头，一听就是告白。
　　冰织转过头，视线向你投来，你却立刻移开了目光，不敢跟他对视。

　　好难受，为什么你非要踏出这一步不可？过程也太煎熬了吧……
　　冰织君，会不会讨厌我？

　　“今天能和冰织君一起来看电影，我真的很开心啊。我一直有件事想让你知道，可是又总觉得太唐突，所以一直没敢说出口。”

　　你狠狠抿唇，低头盯着自己紧张到扭曲的手指，声音微微颤抖。
　　“和冰织君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开心，我真的非常珍惜。本来一直觉得只要默默地将这份心意藏起来就好，但是，渐渐地，我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可是，我一直担忧这样的冒昧会令你困扰。”

　　深呼吸，你终于鼓起勇气慢慢抬起头。你跟冰织，二人终于对上了目光。
　　“很抱歉，我还是决定自私地，让冰织君了解这份心情。”
　　“冰织君，我……我一直很在意你。”
　　“如果不会不让你感到为难的话，我想……希望能够跟冰织君……交往看看。”

　　啊，说出来了。
　　话音落下，胸腔中仅剩心脏的奏鸣。
　　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诶……”
　　冰织的睫毛眨了眨，然后垂眸沉默。

　　完了，要被拒绝了。

　　终于，冰织低柔的话语流淌了出来，带着一丝歉意。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重要的心意。”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望向你，你却觉得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其实，聊天的时候，我也很开心。能一起愉快地讨论爱好的对象，对我而言十分珍贵。”

　　冰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愈发小心翼翼：“只是……我现在的状态，或许还没办法回应这份感情。对不起，让你抱有期待了。”

　　“不用道歉，我很开心，冰织君能坦率地拒绝我。”没有被讨厌，让你松了一口气，“那么，以后我还可以继续跟冰织君聊天吗？”
　　冰织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带着释然的笑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而且，周末能跟朋友出来玩，我真的很开心。”

　　啊，是朋友啊。你被冰织划入friend zone了。

　　冰织的话还在继续，“因为今天跟你有约，我逃过了加练。”
　　逃？加练？

　　你眨眨眼，冰织看出了你的疑惑。
　　“嗯。我用的词，是逃跑。足球，令我窒息，喘不过气。其实，第一节德语课，我之所以能跟你聊那么多，就是因为你给我分享的那首歌啊。”
　　冰织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带着许多疲惫，又像是卸下些许伪装。
　　“关于自由的讨论，完完全全戳中了我自己的处境。就跟剧中的伊丽莎白一样，她只是在自由地追逐爱情，却陷入了宫廷的牢笼。足球对我而言，是义务。光是应付父母的期待，把训练坚持下去，就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我实在没有信心，能再拥有一段恋情。但是不要紧吗？跟这样的我待在一起……？

　　什么叫，这样的我？
　　这是冰织第一次，向你主动提起训练的事。

　　“冰织君，非常讨厌足球？”
　　“说得再准确一点，只是不喜欢罢了。踢球，并不是我自己的意愿啊。”

　　“抱歉，那一定很不好受吧。”
　　“还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就这样，一直一直踢下去，最低程度地满足父母的期待。这样就好。”
　　冰织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但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空洞。
　　他的家庭关系，原来是这样地压抑啊。

　　你为冰织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