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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间 !!!法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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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球跑路上万年,冷面警察杀过来了》
2026.-.-/栖狸不犀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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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锦是被梦吓醒的。
梦里有个男人,浑身是血,站在一片废墟中间,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让他心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脑子里那个画面却怎么都散不掉。一条尾巴扫到自己的脸,痒得打了个喷嚏。
彻底醒了。
寝殿里静悄悄的,屏障的光芒从窗格漏进来,在青石地面上画了一道道光斑。褚锦盯着那些光斑发了会儿呆,脑子里那个沾血的身影还是赶不走。
他已经连着做了七天的梦了。
每次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场景,同一句没说完的话。
“你——”
然后他就醒了。
“烦死了。”褚锦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他最讨厌想不明白的事。偏偏这个梦,他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爬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少年看着没精打采的,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是那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漂亮。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生的慵懒和媚意。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极浅,像盛了两汪清泉,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在笑。但此刻,那双眼睛底下青了一片,像几天没睡过觉。
九尾狐不需要睡觉也能活。但他偏要睡,偏要做梦,偏要被那个梦折腾得睡不着。
他冲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出息。”
门外传来脚步声。
“少主,该起了。”是侍女的声音。
褚锦没应。侍女等了片刻,又敲了两下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就看见他正站在铜镜前,一头银发还没束,手里拿着玉簪发呆。
侍女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夫人说了,今日的功课再逃,就罚您抄写妖纹百遍。”
褚锦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嘟囔道:“知道了。”
侍女退出去之后,他又磨蹭了一刻钟,才慢吞吞地把头发束好,换了身衣裳,推门出去。
褚锦走出寝殿的时候,渊境的天还是老样子,屏障外面永远灰蒙蒙的,像罩了一层薄纱。
他沿着回廊往后山走,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躲过今天的功课。母亲最近盯他盯得紧,说什么“黄金龙沉睡,守护之责落到咱们狐族头上,你身为青丘与涂山唯一的血脉,不可懈怠”。
这话他听了八百遍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黄金龙、守护神、使命、责任——这些词太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就想做一只懒懒散散的小狐狸,趴在寝殿里晃尾巴,偶尔去人间的集市逛一逛,买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回来。
他还没走到后山,就看见回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涂山帝姬,沐锦溪,他的母亲。
她站在那里,九尾在身后舒展开来,每一根毛发都泛着淡淡的银光,不怒自威。容貌极盛,眉眼间与褚锦有五分相似,但比他多了几份沉稳和凌厉。年轻时的她曾是涂山最美的九尾狐,如今岁月只给她添了风韵,没留下半点痕迹。
她的目光淡淡地落在褚锦身上。
褚锦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笑嘻嘻地喊了一声:“母亲。”
沐锦溪淡淡道:“去哪?”
“随便逛逛。”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了两步,假装看回廊外面的景色。
“功课呢?”
“做完了。”褚锦睁着眼睛说瞎话,语气真诚得不得了,还特意转过身来,一脸“我很乖”的表情看着母亲。
沐锦溪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褚锦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嘴上还是硬撑着:“真的,我昨天熬夜做的。”
“你昨夜睡的比谁都早。”
“……”褚锦噎了一下,眼珠一转,“那就是前天做的。前天我睡得晚,您忘啦?”
沐锦溪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过来,伸手把他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褚锦下意识蹭了蹭她的手指,又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还撒娇有点丢人,赶紧站直了。
“又做那个梦了?”沐锦溪问。
褚锦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你小时候一做噩梦就往我寝宫里跑,”沐锦溪说,“现在大了,不跑了,但眼睛底下的青瞒不了人。”
褚锦抿了抿嘴,没说话。
沐锦溪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去吧。今日的功课,明日补。”
褚锦眼睛一亮:“真的?”
“别跑太远。黄金龙还在沉眠,渊境外头不太平。”
褚锦微微皱眉,不想与其掺合。
他知道。上次世界大战,黄金龙拼死了美国的钢铁神鹰,自己也没落得好下场。如今守护华夏的担子压在狐族肩上,青丘和涂山两大支都绷着弦。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就想去人间转转。听说那里一天,渊境百年。他出去玩两天,回来也就两百多年,母亲等得起的。
褚锦已经跑出去了,九条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那尾巴通体银白,毛色极纯,尾尖带着一抹紫蓝渐变,像有人在最白净的雪上点了一滴墨,晕开成淡淡的颜色,好看得不像真的。
沐锦溪站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没有告诉他,她最近也在做梦。
梦见血、梦见火、梦见狐族覆灭。
但那只是一个梦。也许是。
——
褚锦没去后山。
他绕了个弯,直奔渊境的南边。
那里是结界最薄弱的地方,每年月圆之夜会裂开一道缝,通向外面的世界——人间。
他早就查清楚了。
他还在藏经阁里翻到了一本旧书,上面写着人间的种种:高楼、电车、一种叫做“手机”的东西、还有一种叫“奶茶”的饮品,甜滋滋的,好喝得不得了。
他馋那些新鲜玩意儿很久了。
月圆之夜就在今天。
褚锦赶到南边结界的时候,屏障的光已经暗了。他藏在岩石后面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那道裂缝按时出现了。不大,刚好能钻过去一只小狐狸。
他身形一缩,化作一只银白的小狐狸。九条尾巴在身后蓬蓬松松地散开,尾尖那抹紫蓝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他抖了抖身上的毛,四爪轻盈地落地,然后一头钻进了裂缝里。
天旋地转。像是被人拎着尾巴甩了好几圈,又像是从高处往下坠,胃里翻江倒海。小狐狸闭着眼睛,等那股恶心劲儿过去,才慢慢睁开眼。
他落在一个巷子里。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但不是渊境那种灰。是带着雾霾的、属于城市的灰。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说不清是汽油还是什么。
褚锦抖了抖毛,重新化为人形,拍了拍身上的灰。
巷口传来嘈杂的人声。
他探头往外看。
一群人拿着手机在拍什么,围成一个圈。人群中央,一个穿制服的男人正按住一个挣扎的人,动作干脆利落。
旁边有人喊:“阮队!这边还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褚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那个被喊作“阮队”的男人抬起头,看过来。
褚锦愣住了。
那张脸……梦里的人,从来看不清脸。但此刻,他好像看清了。
剑眉,薄唇,眼神很沉,像一潭不见底的水。脸上还有一道没干的伤口,大概是刚才制服嫌疑人的时候蹭的。穿着一身深色制服,肩章在路灯下反着光。
此人和梦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轮廓大差不差。
“同志,”阮肆辰示意同事按住嫌疑人,他走向前看着褚锦,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对讲机,“身份证出示一下。”
褚锦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没有害怕,只有无尽的荒谬。
身份证?这啥玩意儿啊。
——
阮肆辰把人带回了警局。
那个自称“褚锦”的年轻人,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甚至连自己从哪儿来的都说不清楚。
“游客。”褚锦说。
阮肆辰动笔登记:“从哪来?”
褚锦想也不想就道:“很远的地方。”其实这也算半个实话。
“具体是哪儿?”
褚锦沉默了两秒,说:“乡下。”
阮肆辰打量着他。
这个人的穿着奇怪。一身银白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但那料子一看就不便宜。手腕上还戴着一枚通透的玉镯,水头好得惊人。
哪个乡下的年轻人,穿成这样?
眼前这个人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眼尾上挑,瞳色极浅,漂亮得不像真人。
忽然有一个东西在他脑中一闪而过。阮肆辰摇摇头,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年头什么cos都有,在街上见过穿奇装异服的、戴猫耳和尾巴的、染一头彩虹色的,比这位夸张多了。也许这人就是个搞角色扮演的,刚结束活动,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阮肆辰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又问:“口音呢?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本地的。”
褚锦忘了这一套,眨眨眼试图蒙混过关:“我……在外地长大的。”
阮肆辰压根不吃这一套,“哪里?”
“……很多地方。”
褚锦被问得有点烦了。
这个人怎么跟块石头似的,问个没完。他偷偷动了一点术法,不害人,就是想让对方态度好一点,别老绷着脸。
术法无声无息地散出去,落在阮肆辰身上。
没反应。
褚锦愣了一下,又加了一点力度。
还是没反应。
阮肆辰坐在对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沉得像潭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褚锦心里“咯噔”了一下。在他的认知里,妖族的法术对人类从来都是适用的,可眼前这个人类,他的幻术竟然不起作用。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术法,脸上还挂着那副乖巧的表情。
阮肆辰看着嫌疑人出神的表情,无语至极,默默把笔放下了。
他见过很多不配合的嫌疑人,但那些人的不配合,要么是心虚,要么是害怕,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他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点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四分漫不经心,六分好奇地打量着审讯室。像只误闯进陌生地盘的小动物,不害怕,只是觉得新鲜。
阮肆辰把他当智力障碍患者,继续问:“你知道没有身份证是违法的吗?”
褚锦摇头:“不知道。”
“那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可以被视为非法入境吗?”
褚锦又摇头。
阮肆辰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来这儿干什么的?”
褚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莫名其妙,没有任何前兆,但就是好看得不像话。连坐在旁边的辅警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来找人。”褚锦说。
“找谁?”
“一个……老朋友。”
“名字?”
褚锦歪着头看他:“还不确定是不是他。”
阮肆辰确定这个人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可能是从第七人民医院偷跑出来的。
他正要继续问,褚锦忽然开口了:“你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辅警看了阮肆辰一眼。阮肆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个反应很细微,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褚锦不是一般人。
他看到了阮肆辰眼底一闪而过的震动,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阮肆辰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站起来,对辅警说了一句“我去查信息,你先看着”,然后推门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褚锦和那个年轻的辅警。
辅警偷偷打量他,褚锦冲他笑了笑,辅警立刻低下头,耳朵红了。
褚锦觉得人间还挺有意思的,没有母亲说的那么险恶。
——
阮肆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点了一根烟。
他很少在工作时间抽烟,但现在他需要。
那个年轻人的问题:“你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他完全感同身受。
他有,而且做过很多次。
梦里有一只狐狸,白色的,九条尾巴。尾巴尖上带着一抹漂亮的渐变,像有人在雪地里洒了一把星辉。它一直在哭,一直在叫,叫声像是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但每次他要看清那个人的脸,就醒了。
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个梦,连他妈都没说过。可那个年轻人,那个连身份证都拿不出来的陌生人,一句话就戳中了。
巧合?
阮肆辰吐出一口烟,眯了眯眼。
他不信巧合,但他也说不准。也许这人只是脑子不好,但就是个coser。头发是染的,那身衣裳是定制的,那双眼睛可能是戴了美瞳。
可那种感觉不对。不是打扮的问题,是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好像认识又好像只是惊鸿一眼。
阮肆辰想不明白,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的沙盘里,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坐到电脑前,开始查褚锦的信息。
“查不到”比“查到了什么”更让人不安。
所有系统里都找不到这个人。身份证、户籍、出入境记录、甚至社保信息等等全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今天才刚出现在地球上,什么都没来得及办理。
阮肆辰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只梦里的狐狸。浑身是血,一直在哭。
它叫的是谁的名字?
——
褚锦被暂时扣在了留置室。
阮肆辰调查完信息,带给他的原话是:“核实身份之前,不能放人。明天再说。”
褚锦没有反抗。他乖乖跟着辅警走进留置室,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等门关上之后,才慢慢弯起嘴角。
直觉告诉他,他找到了。
那个人,那张脸,那个反应,就是他。
褚锦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把刚才的每一帧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个人记得。不一定是记得全部,但至少,他梦见过。
褚锦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心里盘算着留下来,不走了。
至于渊境那边,父亲不太会管,母亲发现他不见了,也许会生气,也许会担心。但没关系,他待两天就回去。
两天,渊境也就两百多年。母亲处理点事务就过去了,很快的。
褚锦这样想着,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钻进结界的那一刻,渊境的南边出现了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妖气。
冰冷的、机械的、带着杀意的。不属于渊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妖族。
那道妖气在南边徘徊了片刻,然后,朝着他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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