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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钱 明码标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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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泛黄的纱窗照在沈朔脸上。
沈朔缓缓清醒过来,浑身的疼痛像潮水般朝他涌来,一时间他本能的警惕起来。
陌生的天花板、身下粗糙劣质布料、还有盖在身上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毯子。
这是哪里?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那条漆黑的小巷里,堂兄的人朝他围上来,他拼命反抗,最后.....
他猛地坐起身,剧烈的动作牵动了肩膀处的伤口,他不禁发出一声闷哼。低头看过去,只见左臂和肩膀都被纱布整齐包扎过。
被救了?还是被俘虏了?
厨房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哼歌声,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女人,调子跑得没耳听。
沈朔悄无声息的站起身,迅速扫视着狭小的房间。不到二十平米,家具老旧但还算干净,墙壁上贴着几张丑陋的风景画,茶几上还堆放着几本封面花哨的小说。
普通,甚是已经到了一种寒酸的地步。
脚步声由远到近。
沈朔听声判断出,屋内只有一个女人,从脚步声很轻,应该是一位瘦弱的单身独居年轻女性。
他虽伤的不轻但制服一个女人应该没问题。
厨房门帘被掀开,夏云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出来,一抬头,正对上沈朔审视的目光。
昨晚灯光昏暗,借着暗黄的挂灯她只知道男人长得不错。如今在晨光里看清这张脸,夏云锦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张脸,却是值三百万。
五官深邃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一双眼睛是深邃的墨色,此刻正冷冷地看着她,像结冰的湖面。脸色因为失血还有些苍白,但这反而增添了几分冷峻的破碎感。
只不过她夏云锦肯定不会花三百万买这张脸。
“你醒了?”夏云锦将粥放在茶几上,将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擦了擦,“昨晚我救了你。你倒在巷子里,浑身是伤,我把你拖回来的。”
沈朔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盯着她看。
夏云锦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突然,沈朔朝她伸出手。
他的动作快的惊人,夏云锦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倒在沙发上,后背不小心撞到沙发扶手,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朔只用一只手将她两只手腕攥住,死死压在头顶,膝盖顶开她双腿,跪在她双腿中间,那张冷脸逼近,眼神犀利。
“是他派你来的?”声音带着清醒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夏云锦呆楞住了。
夏云锦:“书里也没这段啊?!”
她挣扎着,试图将手抽出,“你神经病啊!放开我!什么他她它,我不认识啊!”
她双腿乱蹬,但沈朔用膝盖轻易压制住她的动作。
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她夏云锦爱财虽爱财,但也不能这样欺负她!
“我警告你!你再不放开我,我就......”
“就怎样?”沈朔眯起眼看着她。
夏云锦气的脸颊通红,“就给你账单翻倍!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的毯子赔偿费!你赔得起吗!”
这话传进沈朔耳里太过于荒诞,沈朔明显怔了一下。
夏云锦以为他被唬住了,趁他分神之际用力一挣,右手挣脱出来,她下意识的一巴掌拍在沈朔受伤的肩膀上。
“嘶——”沈朔脸色一变,手上的力道松懈。
夏云锦立刻将他推开,从沙发上爬起来,警惕的往后退离他足足有十步之远,“沈朔!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昨晚幸幸苦苦将你拖回来,还帮你处理伤口,你倒好醒了就恩将仇报!”
“要不是我你今天就准备上新闻头条!”
沈朔盯着她的眼睛,里面充斥着愤怒以及毫不掩饰的嫌弃,唯独没有心虚和躲闪。
不对,不是堂兄的人。
肩膀处还留有余痛,他看了眼自己按在伤口上的手,又看向夏云锦。
“你知道我的名字。”
夏云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西装内袋里有名片,我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看到的。放心,我没动你其他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茶几旁,从一叠杂志下抽出一张纸,啪的一声拍在他面前。
“这是费用清单,你自己看。”
沈朔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纸上用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写了一堆:
费用明细
救援过程中丢失雨伞一把:50元
被你弄脏的毯子(清洗费+折旧):200元
医用酒精(半瓶):35元
纱布及棉签:20元
报废的旧衣服(垫在你身下):约230元
夜间紧急救护劳务费:300元
早餐材料费(粥+咸菜):8元
小计:843元
下面还有一行备注:后续住宿、餐饮等费用另行计算(日结)
沈朔盯着这张账单看了足足十秒钟,随后抬起头看向面前洋洋得意的夏云锦,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你倒是不掩饰。”
“我掩饰什么?!”夏云锦理直气壮,“我救了你,你付钱给我,天经地义。”
“难道要我学电视剧里那些圣母,撕了支票说‘我什么都不要’?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善良。”
说完后她朝沈朔伸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给钱。”
沈朔:“没钱。”
“......”
夏云锦深吸一口气,将手收回来,叉腰:“我就知道,行,没钱也行,等有人来赎你的时候我再找你要。”她继续补充道,“但在我家白吃白住是不可能的,在此期间,你必须听我的。”
沈朔没接这话,只是问:“卫生间能用吗?”
“左边那扇门。”夏云锦指了指方向,“你身上这套衣服别要了,脏得没眼看。我给你找件能穿的。”
她从卧室衣柜里翻了半天,最终找出一件最大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子——那是原身前男友留下的,分手后一直没扔
“给,可能有点小,但你将就着穿。”她把衣服塞给沈朔,“洗漱用品在镜子后的柜子里,里面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沈朔接过衣服,走进卫生间。
听着里面传出的哗哗水声,她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刚才沈朔将她按倒的那一刻,她真的有点害怕,那眼神太吓人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
不过现在想想,也正常,被人追杀差点没命,醒来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换谁都得被吓死。
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白粥,喝了一口后又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
“脾气这么差,”她小声嘀咕,“到时候得多收点精神损失费。”
二十分钟后,卫生间的门开了。
夏云锦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闻声转头,愣住。
洗干净后的沈朔像是换了个人。
脸上的泥污洗掉了,露出原本冷白的肤色。湿漉漉的黑发被他随意往后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那件普通的灰色T恤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轮廓。
明明刚才还土气值拉满的衣服,穿在沈朔身上却硬生生穿出了高级感。
夏云锦默默移开视线。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想想三百万,想想支票……”
“桌上有粥和咸菜,”她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吃完把碗洗了。”
沈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
粥煮的一般,咸菜是超市买的最便宜的那种,但沈朔吃的很安静,动作斯文,连喝粥的姿势都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夏云锦一边看电视一边偷瞄,不停的在心里嘀咕:“教养良好,吃饭没有吧唧嘴,加十分......”
沈朔吃完,把碗筷收进厨房。
听见厨房传来的水生,她放心的继续看电视。几分钟后,厨房传来“啪嚓”一声脆响。
她冲进去,只见沈朔站在水池前,脚下是四分五裂的瓷碗碎片,而水池里满是泡沫,滑溜溜的洗洁精淌的满地都是。
“我的碗!”夏云锦惨叫一声,“你就洗四个碗!倒这么多洗洁精干什么!败家啊!”
沈朔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自然:“我没洗过。”
“没洗过你早说啊!”夏云锦气得想跺脚,“你知道这碗多少钱一个吗?超市特价的时候买的,四块九毛九!还有洗洁精!这一瓶我能用三个月!”
沈朔抿了抿唇,没说话。
“出去出去!”夏云锦将他赶出厨房,“算我倒霉!我自己收拾!”
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将碎片捡起来,一边捡一边心疼:“四块九毛九,四块九毛九......”
等她收拾完出来,沈朔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仿佛他才是房子的主人。
夏云锦把记账小本摆在茶几上,愤愤地在新的一页写上:
打碎碗一个:4.99元
浪费洗洁精(约1/10瓶):2元
写完后,她指着那行字对沈朔说:“看清楚,你的罪证!”
沈朔没理她,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新闻正在播放一则紧急消息:“沈氏集团继承人沈朔先生于昨日晚间失去联系,目前集团已报警。沈朔先生的堂兄沈明轩先生表示,他将动用一切资源寻找堂弟,并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画面切到沈明轩的脸,那是一个三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此刻他正对着镜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阿朔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我一定会找到他,让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沈朔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地笑意。
夏云锦看着电视,心里了然。果然,跟书里写的一样,这位堂兄就是幕后黑手。
突然,沈朔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
“看什么?”他转头看夏云锦。
夏云锦莫名其妙:“我家电视,我还不能看了?”
“不上班?”
“你管我。”夏云锦懒得跟他多说,起身回卧室,“砰”一声关上门。
回房间后她做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原身未完成的小说,书名叫《总裁的落跑甜心》,最新一章的点击量是——37。
夏云锦松了口气。
还好是个扑街作者,要是换个有名气的,第二天她就的露馅。毕竟她从小到大的坐稳就没及格过。
她翻了翻原身的日程表:白天码字,周一到周六晚上七点到十二点在便利店兼职。稿费收入微薄,主要靠兼职维持生计。
关掉文档,躺回床上。原身的存款不多,现在还多添了一个人要养活,先做做兼职过渡一下。
反正也就这几十天,等一个月后拿到三百万,还写什么小说,打什么工?
她美滋滋的幻想着一个月后的情节,渐渐睡着了。
门外客厅,沈朔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卧室门,眼神深沉。
这个女人,很奇怪。
住在这种简陋的地方,但当看到他堂兄的新闻时,眼神里却没有普通人该有的惊讶或好奇,反而有种了然?
而且她刚才叫他的名字时,那种熟稔的语气,不像是在名片上看到的,更像是早就认识。
她到底是谁?
沈朔摸了摸肩膀上的纱布,又看了眼茶几上那张字迹工整的账单。
不管她是谁,至少目前看来,她不是沈明轩的人。
那就暂时留下,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台边,筒子巷的早晨很热闹,早点摊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声、还有隔壁大妈扯着嗓子喊孩子起床的声音。
这是他从未接触的世界。
伤口还在疼,但思绪已经清晰起来,他需要时间来搜集证据。
沈朔看了眼卧室的方向,这里是很好的藏身之地。
至少在这里,他只需要对付一个贪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