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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命恩人 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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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天气渐渐回暖,而云憩山居隐于山间,气温低了几度。
金叶跌落的池子虽然不大,深度却有两米,足以吞噬掉她幼小的身躯。
她慌乱地挣扎着,池水侵入她的耳朵...
随着口进入肚子...
最后是鼻息。
池水浑沌,她看不清任何东西,本能挣扎着晃动池中植物。
时间好久...
小时候外婆放她在木筒里洗澡,总是能在被热气灼的呼吸不上前,把她抱起来。
可...这次真的好久...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后,池面溅起水花。
模糊的视线里,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向她游来,朝她伸手。
手握上的那一刻,她感觉池水也不那么冰凉了。
嘈杂而慌乱中,有担心...有懊恼...有看戏...
路面上,杨澜双膝跪地,瘫坐在地上,捂嘴哭泣。
陈时彦安抚着母亲,眼神紧紧盯着池子,无声喃喃:金叶...
魏太见自己生日过不好,只觉触霉头。问丈夫魏升生意谈得怎么样,对方没好气的离开。
本来就没优势,落水的是陈家人,下去救人的是陆家人,和他魏家的生意自然得黄。
竞争对手陈远洲则是眉头深皱,紧紧握住陆震的双手,语气诚恳:“陆兄弟,贵公子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呐!日后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陆震担心自己儿子,连话也不多说,只重复一句:以后再说...
半分钟,水面有了动静。
陆赫鸣托着金叶上岸,两人都呛足了水。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金叶有种空气闻起来是甜的的错觉,而她的救命恩人全身淌着水,身上冒着寒气,她同样有种晨曦中暖阳初升的错觉。
救命恩人感受到她的目光,咳嗽渐渐平缓,拍着胸脯的手挪到她的头顶。
安抚着,轻轻拍了下。
她想道谢,却讲不出话,一开口就是剧烈的咳嗽,只能轻轻拉扯着他的衣角,目光恳切。
陆鹤鸣点头。
“我知道,你别讲话了。”声音如一阵春风,属于十七岁少年的清冽。
“以后不要独自一人,很危险。”
他声音很轻,只有彼此能听到。
陆鹤鸣是第一个发现她落水的人,第一时间向服务人员呼救后,她还在水面挣扎,眼看沉下去了,他直接跳下去救人了。
金叶抿唇,带着一抹委屈的神情。
众人见没事,一哄而散。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更甚者看作一个人乐子。
陈家的事情经过这几天的发酵,早已传了个遍。
金叶却无从得知,她现在被强制留在医院,自从落水后,杨澜对她寸步不离。
就算是呛水,也来了一套全身检查,对此还不放心,直接安排她留院观察几天。
“央央,不管你在宴会有没有听到什么,都不要在意,你从小到大都是最优秀的那个,你一直以来都是妈妈的骄傲。”
杨澜以为她在宴会听到了那些诋毁与造谣,其实那些都是事实,金叶顺从的点点头。
“妈妈,你放心,我会一直是你的骄傲的。”
躺在病床上,杨澜削好苹果递给她,一会又拽了拽她的被子,一会又递温度计让她测量,忙前忙后了几天,管家说要找个护工,被她拒绝了,每件事情都要亲历亲为。
而今天,医生建议可以出院了。
楼管家来接她们,两人的东西不多,轻装回了陈家。
汽车驶进庄园,隔了一段距离,能看见陈时彦伫立在门口。
自从金叶被送到医院,陈家人没有一个人来看望,杨澜对此感到不满。
看见她们的车停下,他眉目微拧,神情略微紧张。这些天,他不敢面对两人,金叶落水后,母亲当时的状况很差。曾经的一幕幕印在脑海中,他害怕她又变成之前的样子。
他更不敢面对的,是清醒着知道央央已不在的杨澜。
“怎么?不认识我还是不认识妹妹了?”杨澜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安静的场景。
陈时彦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总归是松了口气。
“欢迎回家,妈妈...”他低头看着穿着碎花裙的金叶,抿唇微笑,“欢迎回家,妹妹,身体还好吗?”
金叶不假思索回答道:“我没事了,哥哥。”
陈时彦点头,拿起行李,往别墅里走。
“你爸呢?怎么就你在家,欢欢又去哪里了?”
“爸爸出差了,昨天刚回来,我也才从公司回来,欢欢...也刚上完兴趣班。”他解释着。
“平时不见忙,这会儿倒是各有各自的事情了。”
陈时彦哑口无言。
片刻,他问起金叶当时的情况。
“我贪玩,想去池塘边看金鱼,一没注意就掉下去了。”金叶大概复述了下。
陈时彦迟疑,“就只是这样吗…”
“你在想什么哦,妹妹没事不好吗,那些就让它过去好了。”杨澜打断他。
他点头,都过去吧。
进到别墅,餐桌上已摆满晚餐,陈远洲坐在主桌,见人回来了,朝着她们招招手。
“快坐下,晚饭都已经备好了,等着你们一起吃饭。这么多天来,还没一家人一起吃饭呢。”
陈远洲说着一家人,正是对陈幼欢强调呢。
她还在为没有去宴会的事情闹脾气,刚才还在跟陈远洲抱怨,保证下次带她去才作罢。
落座后,杨澜便给金叶夹菜,夹到一半,便把管家叫来,询问为什么没有央央爱吃的菜。
在场的人都知道原因,管家汗颜,表示下次一定注意。
陈幼欢吃味,晃着陈时彦胳膊,“哥哥,我想吃白切鸡。”
陈时彦给她夹了白切鸡。
见杨澜给金叶擦嘴,她又晃着陈时彦的胳膊,“哥哥,你帮我擦下嘴,有菜。”
“好了,我说几件事。”陈远洲打断了餐桌上的心思,说起正事。
“陆家和我们的合作谈拢了,现在是我们陈家的合作伙伴。当然,陆家那位少爷也是央央的救命恩人,我们一家找个时间,去登门拜访下。”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杨澜没有精力去应付这些关系,原本她连金叶都不让去的,但怎么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情况不一样。
陈远洲本就没想让她离开别墅,“行,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第二件事情是,央央都恢复好了,该让她去上学了,我都打点好了,就跟欢欢一个班,有个照应,就下个月去,央央你觉得呢?”
“可以。”金叶还是一贯的回答,没有片刻犹豫。
“我不要。”陈幼欢摇头,她不想和金叶一个班,不想被别人看笑话,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不喜欢金叶。
陈远州没给她机会,自顾自地安排好了一切。她向哥哥求助,这次陈时彦没有哄着她。
“欢欢,现在有人和你一起上下学了,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你们两个以后彼此还有个照应。”
他的话一出,陈幼欢都傻眼了,哥哥一直都是跟她站在一边的,而这次却不一样了,没有替她说话就是‘背叛’了她,陈幼欢单方面和他绝交了。
陈时彦私心不想让她们两人见面了总是水火不容。他现在意识到,之前太向着欢欢了,加上自身也带有攻击性,导致不能客观的看待问题。
同时他也心疼欢欢这个妹妹,遭遇到巨大的变故对她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他想尽可能的保护好妹妹。
…
转眼入夜,别墅的夜晚格外宁静,潮气袭来,窗户上浮起白雾。
这是金叶来到陈家的第三个月,她已适应了这个房间的陈列,床头摆放着从老家带来的棉花玩偶,给她提供了许多安全感,偶尔还是会做噩梦。
老家的一切仿佛离她很远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金叶跑下来开门。
门口是夫人,她端着一杯热牛奶。
“央央,妈妈给你带来牛奶了,你习惯每天都要喝一杯的。”
杨澜的声音很温柔,让人忍不住听从她的话,而金叶也习以为常的接过杯子。
她抿了一口杯子,“谢谢妈妈。”
“乖孩子。”杨澜笑笑。
“妈妈这几天给你联系了钢琴老师,水平很高,好好跟着老师学,一定要把落下的都捡回来。”
她的话里不难听出,陈央央的钢琴水准很好。
金叶没有一点底子,但在她眼里,她就是陈央央。
“妈妈,我会好好学,不会让你失望的。”她知道只有这么说,夫人才会满意,这也是她能进入陈家的原因。
“妈妈当然知道了,你是我最优秀的孩子,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她理了理金叶的头发,夜深了,她交代了几句,“把牛奶喝完,赶紧睡觉吧。”
待她离开,金叶拿起杯子,温热的触感烫了下她的手心,但她没有再喝,朝卫生间走去,熟能生巧的把牛奶倒入洗手台。
镜子面前,她的嘴角泛起细微的红疹。
夫人不知道,她牛奶过敏。
金叶的烦恼从怎么学习当陈央央外,又加上一条,怎么想法设法倒掉杨澜每天递给她的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