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生花》》忘川菜

2、第二章 初探 梳洗完

　　梳洗完毕，画春给苏倾鸾选了件月白色的软绸衣裙，领口袖边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草，衬得她本就清丽的容貌愈发脱俗。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沉静，让画春总觉得有些陌生。

　　“小姐，您瞧这件如何？”画春拿起一支珍珠步摇，想为她簪上。

　　苏倾鸾抬手止住：“不必，简单些就好。”

　　她如今不想太过张扬。前世的教训告诉她，过于耀眼的光芒，只会引来更多不怀好意的觊觎。

　　画春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取了支素银簪子，轻轻绾在她发间。

　　走出房门，廊下的风带着些许暖意，吹动了苏倾鸾的衣袂。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一如前世她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再看这景致，心境已截然不同。

　　“小姐，咱们这就去正院给夫人请安吗？”画春问道。

　　“嗯。”苏倾鸾点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月亮门——那里，正是白灵薇住的偏院方向。

　　果然，刚走到月亮门附近，就见白灵薇带着个小丫鬟，迎面走了过来。

　　她穿了件浅碧色的衣裙，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眶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表姐！你醒了？”看到苏倾鸾，白灵薇立刻加快了脚步，语气里满是惊喜和自责，“昨日都怪我，若不是我突然出声，表姐也不会摔倒……我这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想去看看你，又怕打扰你休息。”

　　说着，她眼圈更红了，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落下来。

　　若是前世的苏倾鸾，见她这般，定会心疼不已，连忙安慰她，说不关她的事。

　　可现在，苏倾鸾只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这精湛的演技，心中一片冰冷。

　　白灵薇哭了一会儿，见苏倾鸾只是看着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安慰，不由得有些心虚，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怯怯地看着苏倾鸾：“表姐，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苏倾鸾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表妹说哪里话，不过是意外罢了，我怎会怪你。”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既没有怒意，也没有往日的温和，让白灵薇心里更没底了。她总觉得，今日的苏倾鸾，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那双眼睛，看得她有些发慌。

　　“真的吗？”白灵薇小心翼翼地问道，伸手想去拉苏倾鸾的衣袖，“表姐不怪我就好，我……”

　　苏倾鸾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她的手，语气依旧淡淡的：“我还要去给母亲请安，先走一步。”

　　说完，她不再看白灵薇，带着画春径直往前走。

　　白灵薇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扭曲。

　　她没想到，一向对她温和包容的苏倾鸾，竟然会避开她！还对她如此冷淡！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昨日之事做得那般隐蔽，不过是轻轻一撞，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白灵薇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又被委屈取代。她对着苏倾鸾的背影，轻声道：“表姐慢走，我……我稍后也去给姑母请安。”

　　苏倾鸾像是没听见，脚步未停。

　　画春跟在苏倾鸾身后，小声道：“小姐，这白表小姐，看着倒是可怜，可刚才那模样，奴婢总觉得有点假……”

　　苏倾鸾淡淡瞥了她一眼：“不该说的话，少说。”

　　画春吓了一跳，连忙闭了嘴。她感觉小姐今天的气场，好像格外强大。

　　苏倾鸾心中却清楚，画春虽忠心，却毕竟年纪小，看不透白灵薇那副皮囊下的蛇蝎心肠。前世，画春就是因为无意中撞破了白灵薇与慕容瑾的私会，才被白灵薇寻了个由头害死。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到了正院，苏夫人李氏正在窗边做着针线活。看到苏倾鸾进来，连忙放下针线，起身迎了上来：“鸾儿，你可算醒了，头还疼不疼？”

　　李氏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对苏倾鸾十分疼爱。前世苏家倒台时，她不堪受辱，一尺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看着母亲尚还年轻的面容，苏倾鸾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她上前扶住李氏的手臂，轻声道：“母亲放心，已经不疼了。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李氏拍了拍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气色看着还行，就是瘦了点。回头让厨房给你炖点燕窝补补。”

　　“多谢母亲。”

　　母女俩说了会儿话，李氏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你那表妹也不容易，父母早逝，寄人篱下，性子难免怯懦些。昨日之事，你别怪她，她也是无心的。”

　　果然，白灵薇已经在母亲面前卖过乖了。

　　苏倾鸾心中冷笑，面上却温顺地点头：“女儿知道，母亲放心，我不会与她计较的。”

　　李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能这般想就好。都是一家人，和睦最重要。”

　　正说着，丫鬟来报，说白灵薇来了。

　　只见白灵薇提着一个食盒，怯生生地走进来，先给李氏行了礼，然后才看向苏倾鸾，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姑母，表姐。我想着表姐刚醒，定是没什么胃口，就亲手炖了点银耳莲子羹，给表姐补补身子。”

　　说着，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精致的银耳羹，色泽清亮，看着确实不错。

　　李氏笑道：“你有心了。鸾儿，快尝尝你表妹的心意。”

　　苏倾鸾看着那碗银耳羹，眸光微闪。

　　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次次接受白灵薇的“好意”，对她毫无防备。

　　她记得，有一次白灵薇也是炖了汤给她，她喝了之后，脸上起了好多红疹，差点错过了一场重要的宫宴。当时只当是自己过敏，现在想来，恐怕也是白灵薇动了手脚。

　　“多谢表妹好意，”苏倾鸾淡淡开口，没有去接，“只是我刚醒，胃口确实不佳，怕是辜负了表妹的心意。”

　　白灵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看着李氏。

　　李氏嗔道：“鸾儿，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表妹一番心意，就算不饿，也该尝一口。”

　　苏倾鸾知道，若是执意不喝，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还会让母亲不悦。

　　她看向白灵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尝尝。只是这银耳羹看着如此精致，想必费了表妹不少心思，不如表妹先替我尝一口？”

　　白灵薇脸色微变，眼神有些闪躲：“表姐说笑了，这是给表姐炖的，我怎么能先尝……”

　　“哎，有什么不能的？”苏倾鸾打断她，语气随意，“你我姐妹，还分什么彼此。再说了，我也想知道，表妹的手艺究竟如何。”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白灵薇脸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白灵薇心中慌乱不已，她在这银耳羹里，确实加了点“料”——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一点让人精神萎靡的药材，想让苏倾鸾精神不济，最好能再病上几日，这样她就能有更多机会在姑母和旁人面前表现自己。

　　可她没想到，苏倾鸾会让她先尝！

　　若是她不尝，岂不是不打自招？

　　白灵薇咬了咬牙，强笑道：“既然表姐这么说，那我就献丑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送进了嘴里。

　　苏倾鸾静静地看着她，见她咽下后，脸上没什么异样，才缓缓道：“看来表妹的手艺确实不错，那我便放心了。”

　　说着，她接过碗，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确实很好喝，多谢表妹。”

　　白灵薇看着她只喝了一小口，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不甘，但脸上还是维持着笑容：“表姐喜欢就好。”

　　李氏见两人“和睦”，也十分欣慰。

　　又坐了一会儿，苏倾鸾以身体不适为由，向李氏告辞。

　　走出正院，画春忍不住道：“小姐，您刚才让白表小姐先尝那银耳羹，是不是……”

　　苏倾鸾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画春，记住，这府里的人，不是每个人都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画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苏倾鸾的背影，只觉得自家小姐，好像一夜之间，真的长大了。

　　而另一边，白灵薇在苏倾鸾走后，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正院。回到自己的偏院，她立刻将那碗剩下的银耳羹泼掉，脸色阴沉得可怕。

　　苏倾鸾……

　　她绝对是发现了什么！

　　看来，这个表姐，比她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白灵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让苏倾鸾身败名裂，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