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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卍0.4 陌生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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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你吧。”小孩语气很淡,“反正我没有家人,也没什么人需要交代。”
“行。”盛誉钦也没有异议,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你的佛像呢?藏好了吗?”
“嗯。”
“话说,小朋友,”盛誉钦又起了逗弄的心思,语气调侃:“哥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小孩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也不怯畏:“哥哥不也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成为朋友的前提,是双向坦诚。”
“人小鬼大。”盛誉钦笑出声,愈发有些佩服起这个小孩来,抬手薅了把他的头发,说道:“我呢,是叫盛誉钦,盛夏的盛,荣誉的誉,钦佩的钦。”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到你了小家伙。”
闻言小孩眼皮跳了下,似乎对小家伙这个称呼很有意见,不过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就着嫌弃的小表情道:“谢昭衍,天理昭昭的昭,衍生的衍。”
“那就叫你阿衍吧。”盛誉钦语气相当自然,语气把握得当,既不过于亲密,也不过分疏远,一时竟让人挑不出错来。
谢昭衍也没意见,一个称呼而已,不过……倘若让那个人如此称呼自己,他应当会很开心吧?
思及此,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垂眸掩去那几近浓重的悲哀。
说不清什么原因,盛誉钦隐约总会把面前这个小孩和记忆中的故人重合起来,虽然在某些细节上有所差异,但也不妨碍他想要补偿的心理。
想着他又趁机薅了把谢昭衍头发,颇有种不把他薅秃绝不罢休的架势“……”
谢昭衍竭力控制着抽搐的嘴角,实在是难以理解面前这位为何这么热衷于薅他头发。
虽然他也不介意就是了。
“对了,阿衍,你吃棉花糖吗?”盛誉钦抛着钢蹦玩儿,含笑道:“我要给我家那位买一个,你要的话我也顺带再买一个。”
“棉花糖?”谢昭衍蹙着眉,“你是说那个黏乎乎又甜腻腻的,像云朵一样的东西吗?”
盛誉钦说对。
“我就不用了。”谢昭衍撇着嘴,有些嫌弃,“小孩子吃的玩意。”
盛誉钦顿时失笑,说得好像你自己不是小孩子一样。
两人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制棉花糖的老人,他的腿似乎受了伤,坐在木椅上,拐杖平放在地上,此刻还在为一个翘首以盼的小男孩制做棉花糖。
盛誉钦耐心地等在一旁,看着老人温柔和蔼的笑和娴熟的动作,有那么一个瞬间,将他的回忆拉回了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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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谁又惹咱们业迦生气了呀?”
听着熟悉的,和蔼的声音,还在生闷气的业迦抬起头,看向来人,声音带着些许委屈:“方爷爷。”
方爷爷本名叫方无源,也是当初捡回并且收养业迦的人,用覆着层层厚茧的手背碰了下他的脸,“来跟爷说说,是谁又欺负你了呀?”
“没人,没人欺负我。”业迦下意识回他。
方无源到底是他养了他十几年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别扭,叹了口气,“又是言午吧?”
业迦迟疑了片刻,还是嗯了声。
“那这次他又怎么了?”方无源很是耐心地问。
不提还好,一提就来气。
业迦干脆也不憋着了,“方爷爷你说言午一天到晚都很闲是吗?三天两头跑到我这,不为别的,只为每天拿着哲哥炼化的蛊虫吓我,特别是刚才,那蛊虫还差点掉我嘴里,您说他过不过分?”
方爷爷和他同仇敌忾:“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啊?”一直在桃木制的门后偷听的言午这时推门进来,手上还拿着业迦曾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的东西。
“那个蛊虫只是一个玩具,我还以为你看得出来。”言午无辜地耸了耸,分明是无耻的说辞被他说得振振有词,“难道你没发现那玩意掉你脸上的时候都没动过吗?”
业迦此刻都有点惊叹于他的厚脸皮,不过到底还是羞恼占了主导地位,也不管平日的高冷矜持马甲哗啦哗啦掉了一地,扑上前就想和他拼命,“你丫还好意思说?!”
言午被他撞来的惯性给退了几步,又很快稳住身子,单手搂住他,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行了,言哥和你道歉,我不该那么做,吓到了我们业美人,喏,作为补偿,棉花糖,要吗?”
言午晃了晃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竹签,云朵一样飘逸的棉花糖也跟着晃悠,簌簌掉着细微的糖屑,看着很柔软,也很好吃。
“要!”业迦看得眼馋,毫不犹豫地拿过来就吃,被融化的糖精糊了一嘴。
言午看着他吃相全无的样子,微微勾唇笑了下,眼里是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宠溺与温柔。
方爷爷也不知何时退场,此时没了人影。
……
--(回溯现在)
实话说,他还挺怀念以前的。当然,现在也不错。
那个小男孩拿着做好的棉花糖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老人抬头看着他们,笑着问:“请问两位要什么口味?”
“我来一个,嗯,全白色的吧。”盛誉钦想了想说。他记得沈限新上辈子非常钟爱白色的糖。
“我?我不用。”谢昭衍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高冷得很。
“来一个吧。”盛誉钦轻拍了下他的肩,语气颇有些调笑的意味:“又不是买不起,去,挑一个。”
“知道了。”谢昭衍只好也勉为其难挑了个蓝色夹白色的。
付了钱后,盛誉钦带着他往沈限新家走。
谢昭衍小口小口吃着,意外发现味道竟没那么糟,手掌大的棉花糖一下子缩水小了好几寸,某个一开始说嫌弃的小孩吃得津津有味。
盛誉钦看着有点想笑:“阿衍,脸疼不?”
谢昭衍绷着脸,吝啬地吐出两个字:“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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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疏知屿一脸满足的放下手中的书,“都说中华文华渊远流长,博大精深,如此一看,果然如此,不虚此行啊。”
站在书桌另一侧的人见此也见怪不怪了,“所以要借几本回去吗?”
“不,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再说我们要借的话还得先付押金,一到就还下来还挺麻烦的。”疏知屿把书合上,挪动椅子,起身把书放回原位。
“你要真喜欢,以后我赚钱买给你。”萧天阙摘了下滑落鼻尖的眼镜,面无表情说着疑似某种情人才会说的话。
疏知屿闻言也笑了,“天阙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萧天阙似乎真的不知道他的意思。
他似乎总是这样,情绪表达永远只有平淡,迟钝又有点呆板。
“误会你喜欢我啊,”疏知屿笑着说:“毕竟你的言行真的很容易让人有这种错觉。”
萧天阙沉默了一下,“所以您的意思是,要我保持距离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疏知屿忽然抱住他,“你做得很好,请继续。”
萧天阙的动作似乎有一瞬僵滞,慢了一拍回答:“好的。”
“就算你真的有这想法,也没关系的。”疏知屿抱紧些,声音压抑着某种感情,“我不介意。”
萧天阙垂眸看着他柔软的发顶,此刻正有一簇呆毛倔强地竖着,他伸手帮他压了压,再开口时,胸腔微微震动,“我会的。”
“嗯。”疏知屿应了声松开他,侧头看了眼周遭,得亏今日是工作日,所以图书馆没多少人,也没人看见他们。
不然收场还真的有点麻烦。
这时,他的掌心微微亮起红光,疏知屿看过来,赫然是佛纹。
他的眸子暗下来,“四周有恶佛的信徒。”手不觉攥紧挂在胸口的四面佛。
“要除掉吗?”萧天阙问。
“不,”疏知屿深吸了口气,“我们初来乍到,还是先别打草惊蛇,在未知对方实力如何之前。”
“怎么了?”见谢昭衍走着走着突然停住,盛誉钦问他。
他小腹的恶佛纹微微发热,昭示着周围有与他相同的信徒,并且是除了盛誉钦的另一个。
而且这种感知很奇怪,对方似乎不是普通的信徒,谢昭衍蹙起眉,难道是净缘层的?
自古以来,千面佛祖的信徒便分为三个阶层:普缘层,质缘层,净缘层,普缘层,顾名思义,是最普通的,质缘层则是在第一阶层的基础上发生了点质的变化,净缘层作为罕见而稀少的阶层,他们的血脉纯粹没有一丝杂质,且多数出于佛教本土。他们还有一个特征,就是会带着象征权力的四面佛,可以感知其他信徒所属,实力不祥。
“阿衍?”盛誉钦叫他。
好半晌,谢昭衍才回过神,眼底沉凝着某种深沉的意味。
“没事。”谢昭衍一口吃掉了剩下的棉花糖,又找了个垃圾桶扔掉,“盛哥,我忘了有件事要处理,先离开一下。”
“需要帮忙吗?”盛誉钦察觉出他哪里不对,但不好明面上表现出来。
“不用。”谢昭衍很快回绝,“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吧。”说罢便转身涌入人潮里。
盛誉钦看着某个很快消失的身影,手指微张,黑红色血丝一丝丝从指缝钻出来,一圈圈地缠绕住他的五指,又汇作一团,化成了一只很小的血蜘蛛,站在他的掌心。
“去,跟着他,必要的话,能帮就帮一把。”
血蜘蛛颇通人性地点了点头,吐出蛛丝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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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限新在沈妈第十一次解锁手机看时间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妈,人家就只是出门一趟,又不是不回来,您有必要隔十几秒看一次隔几秒又看一次吗?怎么当初我出门都没见您这样啊?”
“唉,你懂什么,”沈妈一手支着头,一手端起牛奶抿了口,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你看人家那脸,那气质,那优秀的涵养,啧,多么优秀的好女婿。”
沈限新闻言脸黑了几度,选择性忘记了先前还在房间和这个“好女婿”热乎,额角青筋狂跳,“那还真是抱歉喔,如果我是个女的,您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卖了呢?”
沈妈好似这才回过头,闻言嗔怪:“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妈,怎么可能会卖自己的孩子呢。”
“不过——”沈妈又想起什么似的,打量了一番自家儿子,身高,颜值,身材,都是百里挑一的好,嘿,居然和那位还挺配。
想到这一点,似乎一下子点燃了什么,打开手机找到百度,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
沈限新有点奇怪他妈的态度转变,凑过去看:“妈,你怎么……”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的搜索框上的问题时,一下子消了声,他险些气笑了,方才说不会卖自己儿子的亲妈是谁?啊?是谁?
同性恋能否结婚?妈你可真是亲妈啊,看上人家直接把自家儿子往火坑里推?
更可笑的是,他妈刚才说不会卖他时,他居然有一瞬真信了,现在看来显然是错付了。
沈妈却是没有丝毫坑人的觉悟,那笑得仿佛盼来了阳春三月,一副喜滋滋的模样,“太好了,原来可以出国结婚。”
太糟了,原来您真会那么做。
沈限新对自家亲妈的失望溢于言表,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