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也在暗恋我》秦星悬

30、30、摘月亮 江牧还是会

　　从老家回来后，江牧没有第一时间回到津北，而是留在了上渝。
　　解约的事情还在处理，李悦然也找了上渝的律师，还是穆晴的死对头，打算来个魔法对轰。

　　发泄过后，江牧情绪恢复不少。
　　他自知许成舟不是那么决绝的人，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一定有难言的苦衷。

　　江牧试着将他放下，试着不去想他。
　　试着不去做他的麻烦。

　　江牧想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洒脱一些，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是难过。
　　恰好大学室友宋锋宇在上渝工作，他便把人约出来喝酒，想着有人陪，有酒喝，就不会那么痛苦。

　　江牧大学时代没什么朋友，宋锋宇是他的室友兼职“打卡神器”，江牧每次逃课都是宋锋宇去代课。
　　宋锋宇没想到江牧这么个大明星还会约自己吃饭，果断翘班赴约。

　　两人边吃边聊，难免聊到这些。
　　回想起那个时候，宋锋宇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家里给的生活费还不够我自己吃的，都是靠你这里赚的代课费养女朋友。”

　　“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江牧依稀记得他的女朋友个子很高。
　　“明年回老家结婚。”宋锋宇喝了一口酒，面色绯红，“你呢？你大学就在追的那个小明星，现在应该认识了吧？”

　　没想到宋锋宇会提起这件事，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
　　江牧只好说：“认识，还合作了。”

　　“真好啊！你这个模样，这个身材，什么人追不到？我就知道你行！”宋锋宇浑然不觉江牧的难过，还追问，“梦想成真的感觉怎么样？”

　　“好，很好。”好到梦醒之后怅然若失，茫然无措。
　　江牧昂头喝下一口白酒，烈酒入喉，直冲肺腑。

　　八年前，许成舟在全国巡演《卷中人生》，江牧追了整整十三城的巡演。

　　宋锋宇跟着去过上渝场。
　　那时候他正在热恋，女朋友要来上渝实习，宋锋宇决定在校外租房，交过房租后囊中羞涩，都不敢有什么娱乐活动。

　　得知这事的江牧送了他们两张话剧票，让宋锋宇和女朋友在剧场约会。
　　还让他们多多支持许成舟的巡演。

　　“后来我女朋友也追他来着，只是后来他不怎么演话剧，去演电视剧了。”宋锋宇想了想，“叫什么来着，我女朋友说他最近又要回来演话剧了。”
　　又要演话剧？江牧蹙眉。

　　见江牧这个表情，宋锋宇还以为江牧觉得自己说谎，他着急忙慌拿出手机来证明自己。

　　宋锋宇女朋友是个剧场迷，有很多演出的粉丝群，之前她常去的一家剧场装修整顿，她和副经理关系很好，这才打听到这个剧场是被姓许的明星收购了。
　　“剧场的新名字叫‘月上’，说是这月底就重新开业。”

　　原来这就是许成舟心心念念的月亮，许成舟不需要自己，也能够自己摘月亮。
　　那他到底算什么呢？
　　江牧觉得胸口坠着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江牧说：“要是剧场开业，新戏第一场，让你女朋友帮我买张票。”
　　“行啊，我俩也去看。”宋锋宇答应得爽快，“有种重回青春的感觉，那年蹭你的票，这次的票我俩出钱，让你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我记得呢，你一直坐那个位置。”

　　其实宋锋宇想问，既然认识，怎么不搞个内部票，但他把话咽了回去。
　　人长大之后，就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问了也只会得到一个敷衍的回答。

　　只是好奇心作祟，宋锋宇还是问出了口：“那你们认识之后，他知道你追了他那么久吗？”
　　“不重要了。”江牧举杯。
　　“也是，都已经合作了，是朋友了，用不着说这些。”宋锋宇同江牧干杯，没再问。

　　大学毕业六年，一个社畜，一个明星，两人除了回忆青春之外，很难有什么共同话题，一顿饭吃两个小时，就是极限。
　　喝完最后一杯酒，宋锋宇才鼓足勇气找江牧要了一张合照。

　　“我和人家说我是你大学最好的朋友，有你微信，人家都不信。”宋锋宇笑笑，“我女朋友之前看你的电视剧，也有点恍惚，还问我到底是不是和你一起吃过饭。”
　　江牧：“是我的问题，太长时间不联系了。”

　　江牧主动拿起手机拍了合照，还发了一条朋友圈。
　　宋锋宇受宠若惊，趁着酒劲儿开始在各个平台炫耀，他女朋友刷到朋友圈，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

　　“天呢，你跟江老师吃饭呢？”
　　“是啊！”宋锋宇把手机拿远，江牧配合地比了一个剪刀手。

　　对面传来尖锐的叫声——
　　“江老师，许成舟在上渝开剧场啦！第一场戏是《卷中人生》，明天官宣，下周放票！”
　　说到一半，她才觉得过于激动，降低了声音：“对不起啊，江老师，我今天知道这个消息太激动了，到处帮着宣传呢，忘了你们刚拍完戏，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没有，我也是刚知道，我还说让锋宇帮我买张票呢。”
　　宋锋宇女朋友压抑住激动的内心：“包我身上了。”
　　江牧笑笑：“那就多谢了。”

　　挂掉电话，两人走出饭店。
　　暖风拂过，让醉意更加升腾。
　　江牧和宋锋宇拥抱过后，各自上了出租车。

　　车窗外的景色不停变换，浓浓的夜色混着昏黄的灯光。
　　江牧按下车窗，眯着眼看向街道两侧，绿树红瓦，时间好似回到许多年前。
　　只是那时的江牧，还不认识许成舟，也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如此狼狈。

　　翌日，江牧和顾纵城见了一面。
　　顾纵城公事公办：“我和我的团队商量过，最好还是和平解约，毕竟你签的是六加二的合约，而这六年，李悦然并没有违约，顶多是营销手段有擦边行为，一旦打官司，就会影响你后续接戏。”

　　“赢面大吗？”江牧只有这一个问题。
　　“我们这边的律师团队和穆晴也碰过，胜率很大，但耗时很久……”
　　“能赢就打。”江牧有的是时间，“我不想跟烂人虚与委蛇。”

　　“那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是要停滞的，艺人不赚钱就是在烧钱，时间成本有时候比金钱成本更难以估算。要是你着急接戏，我可以找个中间人调停，违约金谷临来付。”
　　顾纵城很想劝江牧不要意气用事，但又觉得江牧的坚持也没什么错，只能摆出利弊让江牧自己选。

　　江牧语气诚恳：“我知道，所以等我解决完这边的事情，你们这边还想要我的话，我再过来。我不想顾老师多花钱，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顾纵城摇头：“不麻烦，我只是觉得可惜。”

　　“你是一个有灵气好演员，有点像当初的我。”顾纵城很认可江牧的演技，“你才二十六岁，这是你最能留下作品的几年，我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打官司上，我更希望你能用这些时间来塑造一个角色。”

　　“这不是浪费时间。”
　　江牧深吸一口气，他郑重地说：“顾老师，我有不能向李悦然低头的原因。”

　　“那我理解了，我回去和蒋书程商量一下，就算不能签你，也会尽可能地给你提供帮助。”顾纵城又再次确认，“你没什么把柄在李悦然手上吧？”

　　江牧想了想，认真提问：“喜欢许成舟算吗？”
　　“算。”顾纵城又问，“有实质性证据吗？”
　　“我都没有。”江牧苦笑。

　　时间短促，江牧都还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证据’呢。
　　仅有的自拍视频还在某个不知名的路人小姐姐手里，到现在还没发到社媒上，连他自己都恍惚。

　　说到许成舟，这些日子所有萦绕在江牧脑海中的问题全都蹦了出来。
　　他新对象长什么样子？也是演员吗？
　　他准备在重演《卷中人生》的时候正式官宣吗？
　　……

　　顾纵城看江牧颓然的样子，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许成舟：“成舟来上渝了，自己来的，没有什么新的对象，热搜上的照片不过是挡箭牌，他应该是在保你。”

　　江牧一怔，旋即眉头皱起。
　　“保我？我有什么需要保护的？许家到底能拿我怎么样？有什么不能是两个人一起面对的呢？”

　　“许家的事情，我不好说，但许成舟怎么想的，你得去问他才能有个答案。”顾纵城点开自己收到的邀请函，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你要是不着急回津北，许成舟月底在上渝演话剧……”
　　“我知道，我会去的。”

　　江牧还是想和许成舟再见一面，哪怕隔着人山人海，他也要看看那双眼睛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也要把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的话，告诉他——

　　他们的故事不是从《高山之下》开始的，是更早的《卷中人生》。
　　十三城巡演，江牧在不同剧场的前排，送了十三次谢幕花。
　　那之后，有许成舟出演的上百场话剧演出，观众席里一定会有江牧。

　　还要告诉许成舟，谢谢他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让江牧可以成为现在的江牧。
　　那之后，天高海阔，江牧还是会喜欢月亮，但不会再找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