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一个月亮》鱼就

4、做饭 “那个

　　“那个……那个，姐姐，我……我我饿了。”周骑听见自己声音在飘，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里一团浆糊。
　　说完，像是怕江烬会突然“袭击”一样，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嗖地窜到冰箱旁，一把拉开柜门，仿佛那冰冷的白色机器是她的盾牌。
　　冰箱里的灯光冷冷地照出来，内部的陈列和她预想中一样，整洁，却过分单调。几枚鸡蛋孤零零地躺在蛋架上，一颗白菜恹恹地缩在角落，菜叶边缘已泛起萎黄的倦意，还有两个西红柿，红得还算精神。
　　“下面冷冻层还有肉。”江烬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她慢悠悠地踱近，潮湿的发梢散着清淡的香气，“你做的，我都爱吃，我的小女朋友～”
　　那刻意拖长的尾音，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周骑握着西红柿的手一紧，闷闷地“嗯”了一声，拿出鸡蛋和西红柿，砰地关上冰箱门，将自己埋进厨房的方寸之地。
　　水龙头哗地打开，水流冲刷着西红柿鲜红的表皮。周骑的动作麻利而专注，洗菜，切菜，打蛋……纤长的手指在食材间舞动，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
　　江烬斜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安静地看着。看着她系上过于可爱的卡通围裙，看着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着暖色灯光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
　　空气中弥漫着西红柿的酸甜，和鸡蛋下锅时“滋啦”一声迸发的焦香。
　　这一刻，这间空旷冷寂的公寓，忽然被一种陌生的东西填满了。是生活的气息。
　　江烬的心口被某种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曾无数次在疲惫的深夜，模糊地幻想过这样的画面——一个家，一盏灯，一个在厨房里为你忙碌的身影。
　　她的目光落在周骑忙碌的背影上，那些虚无的幻想，忽然有了清晰的、温暖的落点。
　　江烬没有一直看着，转身淘米，煮饭。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小小的空间里只有食物烹煮的声响，像一首轻柔的二重奏。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蛋被端了上来。鸡蛋金黄，裹着西红柿鲜亮的汁液，旁边还有一碗飘着蛋花的清汤。
　　“姐姐，有点单调，菜有点少了。”周骑有些不好意思。
　　江烬笑着看她：“没事，本来我就在家里很少做饭。”这偌大的公寓，更像是一个酒店房间，直到今天。
　　“那姐姐你尝尝。”周骑给江烬夹了一筷子鸡蛋，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反馈。
　　江烬尝了一口，鸡蛋滑嫩，酸甜适中。她真心夸赞：“很好吃。”说完，又自然地夹了一筷。
　　周骑立刻喜滋滋的，像被顺了毛的小猫，连吃饭都更香了。
　　两人迅速解决了桌上为数不多的菜品。周骑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满足地捂着肚子。江烬看着她这孩子气的模样，眼底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起身默默收拾了碗筷。
　　等江烬忙完，周骑立刻献宝似的举起手机——备忘录上写着不算计划的计划：【明天去游乐园！】
　　江烬感觉周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却还是温柔地应和：“听你的。”说完，还不忘配合地点点头。
　　“那我现在就买票！”周骑立刻埋头搜索团购，她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之前那波外卖大战，她就曾想方设法地领遍所有优惠券，为省下几块钱而快乐半天。
　　江烬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个月”的时光，或许会比她想象中，更加鲜活和漫长。
　　“厕所有一次性的牙膏牙刷，这个毛巾是新的，还有要洗澡的话这边的是沐浴露，旁边的是洗发水，衣物我给你找找。”江烬细致的交代着。
　　“实在不行明天去给你买新的，先将就着吧。”
　　“姐姐不用那么麻烦，我就穿你的吧。”说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把头转向一边。
　　“好，我给你拿。”
　　江烬递过来的是一件柔软的纯棉T恤和一条休闲短裤。T恤显然是洗过很多次的，颜色泛着旧旧的白，上面还有一只小小的、褪了色的卡通印花，这让周骑心里悄悄一软，原来姐姐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可爱一面。
　　江烬把门关了，让周骑一个人洗澡。
　　衣服穿上身，宽宽大大，带着阳光晒过的好闻味道和一丝江烬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周骑忍不住把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瞎撞。
　　“姐姐，我今天睡哪？”她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眼睛望向江烬，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小期待，“该不会……是跟姐姐一张床吧？”
　　江烬指了指次卧，眼底含笑，却故意绷着语气：“我把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了。要是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哦。”周骑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像只被抢走了零食的小狗，赌气似的趿拉着过大的拖鞋，“砰”地关上了次卧的门。
　　可刚躺上床，被子上、枕头间，那股熟悉的清冷气息又萦绕上来。她想江烬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周骑：“姐姐，你睡了吗？”（小猫探头.jpg）
　　江烬刚回到自己房间，手机便亮了。看到那个毛茸茸的猫猫头，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隔壁女孩此刻撅着嘴、眼巴巴的模样。
　　江烬：“怎么了，想姐姐了？”
　　周骑：“才没有！就是想跟姐姐说说话……”（小狗翻滚.gif）
　　江烬：“嗯嗯，我相信你！”
　　周骑：“我生气了！！！”（气鼓鼓的仓鼠.jpg）
　　江烬：“乖，别生气，姐姐给你唱歌。”
　　周骑：“在哪里唱歌呢？”（小狗探头.gif）
　　片刻的等待后，一个音频文件跳了出来。周骑插上耳机，江烬的声音便如初雪般，清冽而温柔地落满了她的整个世界。
　　那声音与环绕着她的气息同源，一个通过耳膜敲击心脏，一个通过呼吸渗入血脉。她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钻进声音的源头。
　　一墙之隔，江烬发送了音频，却没有放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她柔和的眉眼，她在等待，等待一首歌的时间后，墙那边会传来怎样的回响。
　　人本是矛盾的生物，渴望用言语拉近距离，又依赖距离来酝酿倾诉的勇气。而她们，正用这种看似笨拙的方式，将一堵墙的厚度，酿成了一颗糖的甜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