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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夫妻 你如今是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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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这句话就行,待会儿你就和佟佳氏往顺承郡王府去一趟,总不能让人以为我们富察家没人,家里的姑奶奶也能随意给人欺负了!”赫舍里氏高声道。
明瑞微微蹙了蹙眉:“去是该去一趟的,不过在去之前,得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否则到时却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赫舍里氏本就性急,此时一听这话更急了:“那你要查到什么时候去?那可是你亲姐姐!”
明瑞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早就过去,您放心就是。”
赫舍里氏这才满意,嘟嘟囔囔道:“这事儿你可得上心才是呢。”
说完又顿了顿道:“这事儿万不能和你阿玛说,他身子不好。”
这话一说出来,明瑞的神情顿时也有些肃穆了,他重重点了点头。
云舒听到这话也是叹了口气,她的公公傅文,乃是李荣保的第四子,但是因为是嫡出,所以最后继承了承恩公之位。
只可惜,富察家九个兄弟,除了老七早夭之外,最得皇帝看重的是老二傅清和老十傅恒,他这个大宗嫡枝倒是没什么名气,若非后来明瑞争气,他们这一支只怕会沦为史书的注脚。
而除去这些,傅文本人的身体状况也很成问题,一直缠绵病榻,总也断不了根,这也算是四房的心病了。
不过这样大的事儿,云舒倒不觉得能瞒得住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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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荣安堂,两人一路无话,眼看静澜院在望,明瑞却忽然停下脚步,云舒也随之停下,日光下,他的侧脸轮廓被镀上一层辉光,声音有些低:“刚才在额娘那儿……”
她以为他要说些“多担待”的套话,于是先一步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二爷不必安慰,我都明白。”
“你明白什么。”他倏地转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然后又像是被自己的话惊住了似得,那双向来沉静的眼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有些忙乱的收回视线,轻咳了一声:“今日是额娘小题大做,你受委屈了。”
云舒怔住,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他却像是怕泄露太多情绪,倏地又别开脸,只留下一句更轻的话,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今日的事情,你做的很妥当,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你,我、我代额娘给你赔罪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大自在。
云舒一时沉默了,她也是没料到,在这样以孝为本的时代,明瑞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许久她才抬起头望向明瑞,一双圆润的杏眼中,满是平静:“能有您这句话,那我就不委屈,不过经历了这件事,咱们院里的规矩也得立一立了,否则人人都在背后嚼主子舌根,实在是不成体统。”
现在承恩公府的当家主母还是赫舍里氏,管家权也轮不到她手上,但是最起码得把静澜院掌握到自己手中,如此她才能安心。
明瑞一听这话,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很快又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你如今是静澜院的主子,后宅的事儿你看着办便是,赶明儿我让吴嬷嬷配合你,之前一直都是她管着我的事儿的。”
这个吴嬷嬷便是明瑞的奶嬷嬷,云舒之前也见过几次,表面上看着是个十分客气温和的妇人,但是实质上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好,二爷放心,我一定会管好咱们院子的。”目的达成,云舒面上也终于有了笑意。
明瑞见她如此,似是松了口气,面上神色也柔和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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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明瑞在静澜院用了顿午饭便去了前院,云舒知道,他只怕是在忙着调查顺承郡王府的事情,因此也没打扰。
心里还想着,今晚他只怕是不能回来歇息了,没成想,晚上等她要准备洗漱就寝了,明瑞却还是回来了。
想着这段时间夫妻俩的闺房之事,云舒面上便不由得脸热,只能先打发他去洗漱,来遮掩自己的尴尬。
明瑞倒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自顾自便去洗漱了,也不要丫鬟伺候。
这一晚灼热而又混乱,你别看明瑞这人在人前一副礼貌克制的样子,但是在人后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云舒这晚被折腾了很晚才睡下。
她甚至觉得,若不是今早要去顺承郡王府,明瑞会折腾的更晚。
第二日早起,云舒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眼底下的青黑,一时间有些无语,对身边的望春道:“眼下多上些粉。”
望春的脸顿时一红,小声道:“二爷也太孟浪了些,昨晚叫水的时候,烧水的奴才都睡糊涂了。”
云舒面上也有些发烫,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男高就是厉害啊。
昨晚到最后她都失去知觉了,洗澡都是被明瑞抱着去的。
这人你别看长的清癯俊雅,其实还挺有劲的。
正在思索间,明瑞从外头进来了,头发还是湿的,仿佛是刚洗漱过一般。
水珠顺着他鬓角滑落,洇湿了中衣领口一小片。
他像是浑然不觉,直接走到桌边坐下。
云舒看了一眼,略一犹豫,还是开了口:“二爷,怎么不擦头发?如今天虽然已经暖和了,但是早起毕竟寒凉。”
明瑞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
很快又收回视线,淡淡道:“小事罢了,无妨。”
云舒蹙了蹙眉,让望春拿了干帕子过来。
“怎会无事,若是得了风寒,岂非难受?二爷即便还年轻,也该知道保养身体。”
云舒拿着帕子走上前去,站到了明瑞的身侧。
明瑞站着没动,云舒也不动。
不管日后如何,现在的她想要在承恩公无站稳脚跟,就必须得先笼络住明瑞,搞好夫妻关系,否则就摊上这么个婆婆,她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云舒能隐隐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熏香,而是一种清冽的皂角味,带着一股淡淡的涩意。
许久,他到底还是妥协了,有些无奈的坐了下来。
云舒轻轻勾了勾唇,然后便上前,细细拿着帕子给他擦头发。
她动作很轻,浅淡的茉莉花香味,随着她的动作,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中缓缓流淌。
明瑞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晚榻上,她那双含泪的杏眼,他下意识绷直了脊背,如同一张绷紧了弦的弓。
云舒不知他的心理变化,老老实实擦完了头发,这才笑着道:“二爷,擦好了。”
明瑞此时才回过神来,低声道:“多谢你。”声音有些喑哑,仿佛是在克制什么情绪。
云舒轻笑一声:“咱们是夫妻,二爷和我客气什么。”
这声音轻柔清脆,明瑞一时间竟是不敢直视她。
他猛地站起身,轻咳一声:“时辰不早了,用膳吧,今儿不必去正院请安了,直接去大姐家。”
云舒笑着点了点头:“好。”
明瑞抬脚就往外走,背影竟看着有些狼狈。
云舒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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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简单的用了一顿早膳,便急匆匆的往顺承郡王府去了。
坐在承恩公府的马车里,云舒一时间有些恍惚,即便是已经嫁过来一个月,但是有些东西,云舒看了还是不由感叹,其中最让云舒大跌眼镜的,便是承恩公府的财政状况。
虽然她没有管家,但是却也能一些细节中感受到,如今承恩公府的财务状况可能有些捉襟见肘。
就比如今日出门坐的马车吧,车子的用料算不得上乘,车身朴素的连雕花都少见,甚至于连拉车的马匹竟也是下等的劣马。
这规制,比她们家都还差着一筹。
要知道,对于这些古代天龙人来说,马车便是一个家庭的脸面,有时候在家吃糠咽菜,在外头的马车也得体体面面的,现在竟然连马车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可见内里又是如何。
想着这些,云舒心中也不免叫苦,毕竟这个家日后到底还是要交到她手上的,那时若是明瑞也战死沙场了,她一个寡妇,再加上这么一个烂摊子,那可不好受啊!
一遍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云舒面上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旁的明瑞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游离,突然开口:“你别害怕,事儿我来说就行,你只管安抚好大姐,不要让她难过。”
云舒这才回过神来,心里只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太远了,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二爷昨日可是调查过大姐府上的事情?到底如何?”云舒好奇问道。
明瑞有些不适应背后说人长短,沉默了片刻,终于道:“大姐嫁进顺承郡王府,两年也没有喜信,又因为泰斐英阿一开始就放下大话,说只要嫡长子,因此并不接受妾室,老王妃有些急了,使了些手段,将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开了脸,结果就怀了孕,泰斐英阿生怕大姐伤心,就把人送出去养着,如今是瞒不住了,这才和大姐坦白。”
云舒听了这话,一时间有些无语,许久才道:“说的好像都是老王妃的主意,想来顺承郡王也是顺水推舟吧,否则我还真想不出来该怎么成事了。”
这话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能说出口的话,明瑞一时间都有些诧异。
但是很快又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是,泰斐英阿这番动作,也不过是虚伪遮掩罢了。”
云舒此时也有些尴尬,刚刚那话不过是脱口而出,其实她和明瑞现在,也没熟到这个份上啊。
“那二爷准备怎么做?”为了驱散尴尬,云舒很快转移话题。
明瑞冷笑一声:“如今孩子都半岁了,还能怎么办?他们也是算准了时间吐露的。”
是啊,难道现在还能把孩子塞回去不成?他们算准了这个时机,就是想让承恩公府咽下这个苦果。
云舒一时间有些憋屈。
“不过即便如此,咱们倒也不能真让他们以为我们富察氏好欺负,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丑事,定然要让他们肉疼一疼才成。”
明瑞突然开口,他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神情显得有些冷冽。
云舒顿时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而就在此时,马车外传来小厮的通传声:“二爷,二奶奶,到郡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