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从未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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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个小朋友并排趴在床上，借着台灯的昏光看头碰头地翻看着同一本故事书。
“哥哥，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
虞寻清侧头看了靳夏一眼，脸上贴着几个创可贴，那是靳夏给他贴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靳夏也看向虞寻清，想说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我就是害怕你有一天会忘记我。你会吗？”
靳夏目光殷切，这样的煽情时刻让虞寻清心里莫名发堵：“如果你走的话，我当然会忘记你。”
“那我要是天天给你写信呢？”靳夏有些急了，稚嫩的手紧紧攥住枕套。
“邮局离的太远了，靳夏。”
虞寻清把故事书一合，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哥哥，不管我去到哪里，长大以后都会回来找你的。”
虞寻清闷闷“嗯”了一声，拿出哥哥的威严：“快点睡觉，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毕竟是小孩子，累了一天，靳夏把脸贴近虞寻清的后背，很快就睡着了。
而虞寻清，望着窗外的月光，失眠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虞妈妈难得的同意了让两个孩子出去疯玩，还各给了两个人一点钱让他们买零食吃。
在虞寻清要带着靳夏出门前，虞妈妈特意把虞寻清叫到一边，温柔嘱托：“我们清清是大哥哥了对不对，出去玩要保护好弟弟，千万不要让弟弟回家，知道吗？”
虞寻清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从昨晚就开始的不安感被慢慢放大：“嗯！我不会让弟弟离开的！”
虞寻清牵着靳夏走到楼下后，突然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攒的买糖葫芦的钱忘带了，于是微微踮起脚拍了拍弟弟的头：“靳夏，你在这站着不要动，我上楼那个东西。”
靳夏弯了弯眼睛，乖乖应道：“好！哥哥快一点。”
虞寻清转身两阶两阶往楼上跨，等回到家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那几张票子时，他突然听到楼上靳夏家传来一阵打砸声。
虞寻清的印象里靳夏的妈妈和爸爸都是很温柔儒雅的人，夫妻俩平时连对人红脸都很少，至少虞寻清没见过。
可自从三个月前，虞寻清常能在半夜睡觉时听到楼上压抑着争吵的人声，但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激烈。虞寻清甚至听到了玻璃或瓷器碎掉的声音，陆陆续续。
虞寻清终于翻到了自己藏在书包夹层里的钱，正准备下楼，却听到楼上清晰传来一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今天就带靳夏走！”
听到这句话的虞寻清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疯了般的跑下楼，拉起靳夏的手就往前跑。
靳夏什么也没问，只是跟着虞寻清往前冲。
两个人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跑进一片空地，虞寻清才精疲力尽的停了下来，直直瘫倒在了草地上。
靳夏也坐了下来，用身体为虞寻清遮住了些阳光：“哥哥，你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去买糖葫芦的吗。”
虞寻清抬手用胳膊挡在脸上，遮住自己通红的双眼：“明天再去，我突然想在这里玩了，我们就在这里，哪都不要去，好不好？”
靳夏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躺到了虞寻清身边：“哥哥，妈妈说只有大人才有资格决定自己的人生，可是长大好远呀。”
虞寻清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妈妈骗你的，人生下来不管做什么都能自己决定。”
靳夏举起一片透光的梧桐树叶挡住刺眼的阳光：“那为什么我什么也决定不了。”
两个小朋友一直在这片隐秘的角落里藏到下午，直到都饿得肚子咕咕叫，虞寻清也不肯让靳夏出去。
“哥哥，我们去买好吃的吧，我真的饿了。”
虞寻清一边坐着拔草一边瞪了靳夏一眼：“才一顿不吃就喊饿了？你再这样我以后就不带你玩了！”
“可是我要走了呀，哥哥。”
“不许说那个字！”虞寻清猛地对着靳夏喊了一句，“我还没玩够呢，你走什么走！”
靳夏没有委屈，面色依旧平静地轻轻说了一句：“不是回家，是我要离开这里了，和妈妈一起。”
虞寻清扑过去把靳夏推倒：“谁让你走的，你要去哪？”
靳夏抓住虞寻清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去北京，妈妈说那是个大城市，有很多小汽车，还有很高很高的楼房……'”
“哥哥，别哭。”
虞寻清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他用袖子在脸上猛擦了一下，眼角都被搓红了：“谁哭了，你走了正好，天天跟着我烦死了，我最讨厌你了。”
靳夏没有反驳，他拉起虞寻清的手：“我们去买糖葫芦吧，我真的要饿的没力气了。”
虞寻清站起来拍拍屁股，一直快步走在靳夏前面，一路上都赌气没和靳夏说话。
两个人才刚走到街上，就被一脸焦急的靳夏妈妈抓到了：“靳夏！哎呀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妈妈找了你一天了知不知道。”
“阿姨，我们要去买糖葫芦。”虞寻清走过来抓住了靳夏的手，抬头对着靳夏妈妈道。
靳夏妈妈摸了摸虞寻清的头：“阿姨家里有急事，小清自己去买好不好呀，靳夏，快和小清哥哥说拜拜。”
靳夏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虞寻清：“妈妈，我想吃糖葫芦。”
靳夏妈妈拿出一个小熊玩偶：“宝贝看这是什么，快点和妈妈走好不好，一会儿就赶不上火车了，妈妈告诉你，北京的糖葫芦最好吃了。”
说着靳夏妈妈抱起靳夏就要走。
“放我下来，妈妈！”
靳夏在妈妈怀里不停挣扎，却又怕太用力会伤到妈妈，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虞寻清越来越远。
“哥哥，我会给你写信的，我长大以后一定会回来的，哥哥，你不要忘了我……”
一直站在原地的虞寻清突然用尽力气跑过去追上了靳夏妈妈，紧紧拉着靳夏妈妈的裙摆，一边拉着一边踮起脚把自己手里快被揉烂的钱递给靳夏。
“靳夏，到北京了一定要吃很多很多糖葫芦，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呢，虞寻清没说出来，可靳夏明白。
靳夏泪眼朦胧，把妈妈手里的小熊玩偶抽出来递给虞寻清：“哥哥，这个小熊会像我一样陪着你的。”
靳夏刚说完，靳妈妈就掰开了虞寻清拽着自己裙子的手，抱着靳夏一路小跑着回家了。
直到亲眼看着靳夏母子俩的背影缩成一个点，虞寻清才敢光明正大的掉下眼泪，一边哭一边紧攥着手里的小熊，寻着靳夏和他妈妈走过的路往家走。
“臭小熊破小熊，真是丑死了，谁稀罕要你这么丑的东西啊呜呜……”
“呜…骗子，明明说好了会写信…”
“哥哥？哥哥快醒醒。”
虞寻清是被一阵轻轻的摇晃给晃醒的，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自己的小卧室里，眼前是靳夏放大了数倍的脸。
“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一直在哭？”靳夏语气关切，伸手探了探虞寻清的额头。
虞寻清一摸，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糊满了眼泪，枕头上也有些湿湿的。
靳夏还在凑近，试图用肉眼观察出虞寻清有哪里不舒服时，虞寻清突然紧紧把他拉进怀里，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
“你他妈的，死靳夏，你凭什么这么多年不联系我，凭什么又突然跑回来，还假装和我很熟的样子，我他妈不认识你，你他妈谁啊……”
靳夏先是一愣，随后用力回抱住虞寻清，心中狂喜：“哥哥，你还记得我对不对，我好高兴，你真的还记得我，我以为你早就忘记我了，之前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我真的好难过。”
“我不想记得你！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你还回来干什么。”虞寻清泄愤般疯狂捶打着靳夏的后背，靳夏对这些都一一承受。
“对不起哥哥，都是我的错。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你不记得我们的一切了，我就重新把你追回我身边。”
虞寻清发泄完情绪，看向靳夏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一封信，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回来。”
靳夏刚走的那几年虞寻清还会傻傻的每天守在邮局，期盼一次次的落空，第二天放学后他又会照常去邮局等待。
直到第四年，虞寻清才不得不接受事实，靳夏是真的忘记他了。
“我……我到北京后又跟着外公外婆去了香港，他们送我进了寄宿学校……我…你能理解我吗？”
虞寻清猛地推开他：“我不能！那你现在又回来干什么，还说什么喜欢我！”
靳夏被推开后也提高了声音：“我喜欢你是真的！”
硬气完后靳夏又像犯了错般耷拉下了头：“哥哥，这些年，我一点都不好，是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动力，我一直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再回来，能再见你一面，哪怕是远远的。”
“……”
“可是你知道吗，我发现我办不到。那天我在路边蹲了很久，街头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你。在我准备要失望的时候，你突然出现，走到了我的面前，还给我吃糖葫芦。”
“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和你相敬如宾的当朋友了，虞寻清，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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