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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嵩顶痴鹊,妄缘尽碎 大家来到嵩 ...

  •   中岳山脚清风漫卷,巍峨嵩岳横亘天地,层层石阶自平地蜿蜒直通云海山巅。早前众人合力降服山中作乱的孔雀精,女娲娘娘降下法旨,将其赐给伯邑考充当坐骑。此刻五彩孔雀敛尽一身凶戾,垂着斑斓尾羽温顺随行,再无半分害人戾气。山下风波彻底平息,一十四人齐聚青石古道,整装待发,准备登顶赏景。

      唐轩抬眼望向云雾缠绕的绝顶,眉眼温润柔和,开口道:“我等既至中岳山下,不可错失山顶风光,诸位随我一同登山,前往峰顶一览万里山河。”

      天剑紧握随身仙剑,剑身漾起淡淡清辉,颔首应声:“唐兄所言有理,山下妖乱已平,正好趁此闲暇登顶游历,不负此番奔赴中岳。”

      仙镜手中玉镜流转澄澈灵光,轻声附和:“中岳灵气浑厚,山顶景致定然不俗,众人结伴同行赏景,亦是难得的仙途雅事。”

      陈勇舒展筋骨,爽朗大笑:“妖邪尽数平定,心中畅快!跟着唐兄上山望远,何等自在舒心!”

      谢鹏静静打量连绵起伏的山峦,语气淡然:“五岳各有气韵,中岳雄浑厚重,登顶方能窥见全貌,值得一去。”

      张越姿态谦和,拱手轻道:“一路同行皆是缘分,我自当追随唐公子,同赴山巅。”

      欧阳华青衫随风轻扬,温雅浅笑:“久闻中岳顶峰盛名,今日恰逢良机,自然与诸位一同前往。”

      一旁书童欧阳雨躬身垂首,恭顺回话:“公子登山,小人紧随左右,随时听候差遣。”

      年仅十岁的唐俊仰起稚嫩小脸,眼神格外认真:“师父放心,徒儿脚步稳健,一定紧跟队伍,绝不掉队!”

      唐杰连忙跟着点头附和:“我也不会乱跑,好好跟着大家一起登上山顶!”

      王龙身姿挺拔,目光警惕扫视周遭山林,沉声说道:“山中虽除去大妖,仍需多加提防,我一路护卫,保众人登山安稳无虞。”

      刘景缓步上前,神色沉稳端方,拱手从容道:“一路随行护道,安稳无事,今日登顶览胜,随诸位一同前往,共观嵩岳绝顶风光。”

      一十四人尽数应下,齐齐跟上唐轩的脚步,踏过层层石阶,向着高耸山巅缓步攀登。一路松涛阵阵,山风拂面,云雾在身侧缓缓流动。

      伯邑考自始至终寸步不离守在唐轩身侧,一身紫华帝袍不染尘埃,执掌星河万古的清冷眉眼,唯独望向唐轩时,盛满独一份的缱绻深情与偏执占有。

      三界众神皆知紫微大帝淡漠寡情,万年孤寂无牵无挂,唯独半年前偶遇唐轩,一颗冰封帝心彻底沦陷。半年朝夕相伴,历经数次生死相守,伯邑考早已将唐轩视作此生唯一。世间所有珍宝、权柄、坐骑,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唯有唐轩,是他穷尽星河也要守护的挚爱。

      他性子独占心极重,分毫容不下旁人觊觎唐轩半分情意。早在半年前,便因喜鹊仙子搬弄是非、挑拨二人关系,当众厉声训诫,直言她是长舌多嘴之仙,专擅离间旁人情愫,勒令她切莫再痴心妄想、染指他与唐轩之间的感情,彼时便放下狠话,若不知悔改,最终落得何种下场只能自己承担。

      而唐轩心底,同样完完整整装着伯邑考一人,再无半点空余。唐轩天性慈悲仁善,沿途遇见心存善念的精怪、修士,都会出手相助,不少精怪得他点化、馈赠灵物,顺利踏上仙途。

      唐轩一生渡化妖仙无数,得他成全者尽数安分守道、潜心修行、心怀感恩,唯独喜鹊仙子一人,是所有被他渡化的生灵之中,唯一不知惜福、执念深重、屡教不改,最终被打回原形的神仙。

      唐轩分得清善举与情爱,他可以赠蟠桃助人成仙、广施善缘,可刻骨铭心的爱意,自始至终只交付伯邑考,二人心意相通,彼此认定,任旁人如何挑拨都无法撼动半分。

      一行人步履从容,不多时便登临中岳绝顶。山巅天风浩荡,云海翻涌,辽阔山河尽收眼底,风光壮阔无边。众人正欲驻足观景,一道满身狼狈的身影,从峰顶古松阴影里踉跄冲了出来,正是喜鹊仙子。

      此刻她发丝沾满尘土枯叶,仙裙残破不堪,周身仙气稀薄紊乱,气息萎靡虚弱,全然没了当初唐轩赠予蟠桃、助她脱妖成仙时的清丽模样,一副落魄凄惨之相。

      唐轩见她这般模样,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喜鹊仙子,许久未见,你怎会弄得这般蓬头垢面,受尽磋磨?”

      听见唐轩温润的声音,喜鹊仙子积压半年的委屈、执念、不甘瞬间尽数爆发,泪水瞬间淌满脸颊。

      世人自古将喜鹊视作吉祥益鸟,象征喜事临门、祥和顺遂。可这只喜鹊成精化仙之后,全然失了同族本该有的祥和品性,反倒生性爱嚼舌根、搬弄是非、窥探私情、挑拨离间,早已从瑞鸟沦为扰人情缘的祸鸟,空有喜鹊皮囊,毫无半分吉祥本性。

      当初她只是山中卑微精怪,不曾残害生灵,唐轩心生善念,取出一枚天庭蟠桃赠予她,凭蟠桃先天灵气助她褪去妖身,登上仙籍。

      半年之前,她便按捺不住私心,特意寻机挑拨唐轩与伯邑考,妄称紫微大帝身份尊贵,不过一时新鲜玩弄唐轩,绝非真心相待,妄图拆散二人,取而代之。彼时伯邑考怒火中烧,当众训斥她是长舌妇,整日搬弄口舌、离间他人情意,严词警告,勒令她收起痴心,万万不可染指自己与唐轩的感情,倘若一意孤行,不知悔改,定然不会轻饶。

      可整整半年时光过去,喜鹊仙子死性不改、我行我素,半点不曾收敛心底贪念与痴妄。她躲在中岳深山苦修,恰逢孔雀精占据山头为祸,屡次将她打成重伤。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她不曾反思己过,反倒将所有苦楚归咎于伯邑考霸占唐轩,只一心期盼寻到唐轩,拆散二人,独占这份她臆想出来的情意。

      今日侥幸躲开孔雀精追杀逃上山巅,撞见心心念念的唐轩,她再也克制不住满腔痴妄,嘶哑哽咽着哭诉:“唐上仙,当初是您赠予我蟠桃,助我脱妖成仙,这份恩情我日日铭记!我守在中岳潜心修行,可山中孔雀精凶蛮残暴,屡次出手重伤我,逼得我四处逃窜、日日受苦,支撑我熬到现在的,唯有再见您一面的念想!”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环抱住唐轩,埋首在他衣襟间失声痛哭,身躯不停颤抖,语气满是偏执渴求:“我终于等到您了!往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不好,我只想长久陪在您身边,再也不独自承受苦难!”

      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瞬间让山巅气温骤降,凛冽的紫金色帝威自伯邑考周身铺散开来,凝滞山间云海,狂风骤然静止。

      他眼底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滔天醋意与冰冷怒意,跨步上前,声音沉冷刺骨,裹挟紫微至尊威压:“喜鹊仙子,半年前本帝便再三告诫于你,斥责你身为仙身,却做长舌小人,专擅搬弄是非、离间旁人情意,令你断绝妄念,不得染指我与轩儿。时隔半载,你依旧死性不改,我行我素,今日又当众纠缠轩儿,可见往日训诫,你半分未曾放在心上!”

      被执念冲昏头脑的喜鹊仙子全然不惧伯邑考的帝威,猛地松开怀抱,抬眸厉声嘶吼,眼底满是疯狂不甘:“伯邑考!你凭什么独占唐上仙整整半年!当初是唐上仙独独赠我蟠桃,助我成仙,他待我本就与众不同!你不过是后来居上,凭什么阻断我与他的情意!昔日同族喜鹊皆是吉祥瑞鸟,唯独我钟情于他,我为何不能伴在他身侧!”

      唐轩轻轻抬手,温和却坚定地推开她,目光澄澈坦荡,一字一句击碎她所有虚妄幻想:“喜鹊仙子,你本末倒置,错解了我的心意。当初赠你蟠桃,只是见你不曾作恶,心生悲悯、广施善缘,仅此而已,不存在半分男女爱慕。我渡化过无数生灵,所有人皆安分守道,唯有你执念缠身。自古喜鹊本为吉祥益鸟,可你成仙之后,不修身养性,反倒专爱挑拨离间、搬弄口舌,失了瑞鸟本心。”

      “我与伯邑考相伴半载,风雨同舟,心意早已牢不可分,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对你仅有一丝善缘兄妹情,别无他念。半年前帝君已然警示过你,是你不肯醒悟,执意自作多情,如今切莫再继续执迷不悟。”

      这番直白恳切的劝解,丝毫没能唤醒深陷痴妄的喜鹊仙子,她疯狂摇头,泪水汹涌不止,歇斯底里大喊:“不可能!我绝不相信!若你对我无情,为何独独赐我蟠桃助我成仙!分明是伯邑考依仗帝君身份逼迫你,你才不敢吐露真心,我绝不会就此死心!”

      伯邑考望着不知悔改的喜鹊仙子,眼底寒意愈发浓重,周身杀机隐隐浮现,声音淡漠无温:“本帝半年前留你仙身,已是念在轩儿昔日对你有赠果善缘,动了恻隐之心。可你半年来毫无收敛,依旧搬弄是非、痴心纠缠,一心觊觎我的心上人。轩轩渡化众生无数,你是唯一一个得他成全、却不知感恩、反覆挑拨我二人情感的仙人,今日,我不会再留你仙籍仙身,纵容你继续滋生祸端。”

      喜鹊仙子被嫉妒与贪念彻底冲垮理智,仰头发出凄厉惨笑,满眼挑衅执拗:“你不过仗着紫微权势欺压于我!唐上仙是我唯一的念想,当初我退让离开绝非惧怕你,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留在他身边,谁也拦不住我!”

      言罢,她再度奋身上前,双臂用力箍紧唐轩腰身,拼尽自身残存仙力不肯松手,妄图强行留住不属于自己的温情。

      这一幕彻底触碰伯邑考底线,他眸底寒光乍现,再无半分容忍。修长右手缓缓抬起,纯粹霸道的紫微帝力萦绕指尖,隔空覆在喜鹊仙子头顶。

      当年她一身仙基仙籍,尽数依托唐轩赠予的蟠桃灵气而生,此刻伯邑考催动帝力,丝丝缕缕将她体内蟠桃化出的仙气、仙泽、仙基缓缓剥离抽干。

      仙光一点点消散,清丽仙容快速黯淡干瘪,破损仙裙褪去所有灵光,高挑人形迅速萎缩溃散。不过片刻,一只羽翼凌乱、毫无祥瑞之气的普通凡雀扑腾着翅膀,狼狈跌落在冰冷青石山巅之上,半年仙途,一朝尽数化为泡影。

      伯邑考收回右手,眸光淡漠地望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喜鹊,声音决断不容置喙:“古之喜鹊为吉祥瑞鸟,本该守祥和本心。你得道成仙后,反倒沦为长舌祸鸟,整日搬弄是非、挑拨情缘。半年前警示不听,半年后依旧死性不改,屡次觊觎我的心上人。轩轩渡化众生无数,你是唯一被他度化、却最终被打回原形的仙,皆是你自寻恶果。本帝念你最初并无大恶,留你残魂性命,废去仙基仙籍,打回凡鹊原形,令你轮回洗去一身痴妄口舌之孽,已是最大仁慈。”

      山巅风静云凝,落针可闻,五彩孔雀垂首静立在伯邑考身侧,不再发出半点声响。

      随行一十四人见状,纷纷开口感慨。

      天剑轻轻一叹:“可惜蟠桃造就的仙缘,她本是世人眼中吉祥喜鹊,成仙后却专擅离间旁人感情,半年警示仍不知悔改,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仙镜微微摇头,满是唏嘘:“唐公子善心渡化诸多生灵,人人潜心守道,独独这喜鹊仙子执念深重,失了瑞鸟本性,一心拆散帝君与唐公子,实在愚钝。”

      陈勇感慨道:“自古喜鹊报喜,何等祥瑞,她反倒成了搬弄是非的长舌之辈,帝君半年前便好言警示,她偏要我行我素,好好的仙途亲手断送。”

      谢鹏淡然开口:“善缘需惜,妄念当断。她空得仙身,不改挑拨口舌的本性,执意觊觎帝君挚爱,遭此惩处,合乎天道情理。”

      张越轻声道:“帝君与唐公子情意坚不可摧,她仅凭一己痴妄屡次搅扰,任凭如何纠缠,终究只会自取其辱。”

      欧阳华缓缓颔首:“人心最忌自作多情,瑞鸟之身不修祥和之道,反倒热衷离间情爱,半年训诫置若罔闻,今日被打回原形,实属必然。”

      欧阳雨躬身附和:“当初帝君早已点明她是长舌妇,劝她莫要染指二人情意,是她自己不肯醒悟,怨不得旁人。”

      唐俊望着地上黯淡的小喜鹊,小声说道:“师父好心给她蟠桃成仙,别人得了师父恩惠都安分修行,只有她总想着拆散师父和帝君,还不听半年前的警告,太不珍惜仙缘了。”

      唐杰跟着认真点头:“以前喜鹊都是吉祥鸟儿,就她不一样,爱说坏话挑拨别人,如今仙身没了,也是活该。”

      王龙目光沉稳落在凡雀身上,沉声说道:“半年多次警告依旧死性不改,一心破坏帝君与唐公子的感情,今日废去仙身,彻底断了她的痴心妄念,往后再无祸患滋扰二人。”

      刘景轻轻颔首,神色平静通透,缓缓言道:“唐公子渡人渡妖,向来宽厚仁慈,从未薄待生灵。此雀得大机缘却不修善道、屡挑是非、屡教不改,成为唯一被打回原形的渡化之仙,足见情分不可侵、真心不可扰,天道报应从不虚言。”

      山巅云海辽阔,长风缓缓拂过。唐轩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伯邑考,眼底盛满温柔笃定,二人相视一笑。所有搬弄是非的妄念、荒唐纠缠尽数消散,独属于彼此的深情,历经纷扰,愈发牢固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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