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传奇》唐轩哥哥

61、宛城断缘，书童千里逐主 唐轩众人辞

　　拂晓天光破开薄雾，遍洒南阳郡宛城太守府。青砖庭院沐着清晨金辉，晨鸟啾鸣，整座府邸清净安宁，焕然一新。

　　昨日唐轩一行人驻足南阳宛城，未曾斩妖除怪。太守嫡子欧阳华此前深陷俗世孽缘，被城中一名唤作杨花的女子纠缠不休。那杨花乃是凡尘俗世女子，心性轻薄、水性杨花，为人贪财慕色、虚情假意，看中欧阳华世家子弟的身份与家财，百般谄媚纠缠，日夜蛊惑，险些令欧阳华荒废心性、沉沦迷途。

　　昨日幸得唐轩出手相助，以高深道力点化欧阳华，帮他彻底看清杨花虚伪丑陋的本心，毅然斩断这段荒唐孽缘、彻底断绝往来，帮欧阳华勘破俗世虚妄，回归本心清明。

　　南阳太守感念唐轩此番莫大恩情，天刚蒙蒙亮，便命府中后厨精心置办珍馐佳酿，备下满满一桌丰盛早宴，一心要好好酬谢众人。

　　宴席摆落庭院，香气氤氲，美酒温热，佳肴琳琅。南阳太守肃立拱手，神色满是诚恳感激：“诸位仙长高义！昨日多亏唐轩仙长点化犬子，令他识破虚妄人情、斩断不堪孽缘，脱离杨花的纠缠蛊惑，免于深陷俗世荒唐情劫。此番恩情，本官铭记于心！今日薄酒小菜，聊表谢意，诸位务必开怀享用，吃饱喝足再踏前路。”

　　仙镜白衣素雅，立于晨光之中，神色淡然温和，微微颔首：“太守无需挂怀。点化世人、助人勘破心魔虚妄，本就是我等修道本分。”

　　陈勇咧嘴一笑，性子爽朗直白：“太守太客气了！能帮令公子摆脱那种贪财薄情的女子，免去一生遗憾，也是好事一桩！我们定然好好享用！”

　　谢鹏神色沉稳温和，拱手谦和道：“浪子回头、心性归正，皆是令公子自身福缘，我等不过顺势点化一二。”

　　天剑抱剑静立，声线清冷寡淡：“断虚妄，正本心，皆是正道所为。”

　　张越眉眼含笑，语气温润：“俗世情爱最是迷人心性，令公子如今幡然醒悟，往后前路坦荡无虞。”

　　伯邑考身姿温润如玉，语气温雅有礼：“人心险恶，俗世虚妄最难分辨。仙长出手点化，救人于迷途，功德匪浅。”

　　唐轩眸光清宁，从容开口：“举手之劳罢了。如今欧阳公子已然彻底斩断孽缘，心性澄澈，再无俗世牵绊。”

　　众人言罢，依次落座准备用膳。这时，一道轻柔脚步声自回廊传来，太守之女欧阳丽身着素色罗裙，娉婷温婉地走入庭院。

　　太守见女儿到来，当即放下手中酒杯，轻声开口询问：“阿丽，你且过来。为父问你，你可还记得昨日庭院之中发生的诸事？”

　　昨日欧阳华斩断与杨花的孽缘、幡然醒悟之时，欧阳丽恰巧在场旁观，一时对气度不凡、手段超然的唐轩心生懵懂好感，眼底藏了几分痴痴念念。唐轩不愿被俗世儿女情长拖累西行之路，便暗中施下清心静念之术，温柔抹去了她心底那点无端痴念，只留寻常记忆。

　　欧阳丽眨着一双澄澈眼眸，满脸懵懂好奇，歪头问道：“父亲，昨日能有什么事？我昨日看完景致便早早回房安睡，一觉睡到天明，半点印象也无，难道昨日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唐轩闻言，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暗自思忖：太好了，法术果然起效。总算让欧阳丽彻底遗忘了对我的执念，若是任由她这般纠缠，西行漫漫长路必定平添无数麻烦，如今清净无扰，再好不过。

　　太守见女儿神色坦荡纯真，全无半分痴缠执念，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欧阳华，只见自家儿子经昨日一事，褪去了往日的浮躁懵懂，眼神沉稳通透，气质焕然一新。

　　欧阳华上前一步，对着唐轩众人深深拱手，语气坚定无比：“唐轩仙长，诸位高人！昨日若非仙长慧眼点化，我至今仍被杨花的虚情假意蒙骗，沉沦不堪情劫之中，难辨人心善恶。我不愿困守宛城府邸，沉溺俗世安乐，甘愿追随诸位仙长西行历练，遍历山河、修心悟道，磨砺自身心性！恳请诸位成全！”

　　庭院之中瞬间安静下来。

　　一旁贴身侍奉欧阳华多年的书童欧阳雨，听闻公子决意远赴西岳远行，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难忍。

　　他自幼陪伴欧阳华读书习字、起居度日，主仆二人朝夕相伴、情谊深厚，早已胜似至亲。他心里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只是一介平凡凡俗书童，无半点修行本事，身份低微，诸位皆是世外高人，定然不会携他同行。

　　可一想到从小护他、伴他长大的公子，从此要孤身远赴千里长路，历经风雨坎坷、无人贴身照料，欧阳雨心中万般不舍，泪水悄然蓄满眼眶。

　　他垂首躬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公子，西岳路途遥远，风雨难测，一路定然辛苦万分。你此去历练，务必步步谨慎、好生珍重。府中诸事安稳，我会静心守家，只盼公子前路顺遂、平安归乡。”

　　他低头落泪之际，心底已然悄悄埋下伏笔：我绝不能让公子孤身在外飘零。纵使公子不让我随行、仙长不收留我，我也会悄悄收拾行装，暗中追随上路，遥遥守护公子一生安稳。

　　太守望着执意远行的爱子，满心牵挂不舍，温声细细叮嘱：“吾儿，你能勘破人心虚妄、立志修行历练，为父倍感欣慰。但西行之路多风波、多险阻，你此去务必谨言慎行，紧跟诸位仙长身后，不可任性鲁莽。”

　　欧阳丽连忙上前，眉眼满是不舍：“兄长，一路风霜辛苦，在外切莫逞强受累。家中有父亲主持大局，一切安好，你不必牵挂半分。”

　　欧阳华对着父亲与小妹深深躬身拜别，字字恳切：“父亲、小妹放心，孩儿已然心性成熟，定会护好自身，踏实历练。待他日学有所成，定然归来尽孝。”

　　一番真挚辞别，斩断家中牵绊，欧阳华立身于众人身后，整装待发。

　　众人饱食早宴，不再耽搁时辰，辞别南阳太守府众人，迎着漫天晨光踏出府邸大门，朝着西岳方向稳步前行。

　　一路春光明媚，草木葱茏，清风拂面。众人步履从容，连续赶路半日，时至正午，日头高悬，暑气渐盛，人人皆有疲惫之意。望见官道旁坐落着一间古朴酒肆，幡旗迎风摇曳，便商议驻足歇脚、用过午膳再续前路。

　　众人刚入酒肆落座、点好酒菜，尚未安稳片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嚣张蛮横的打骂呵斥声，夹杂着少年卑微的求饶声，刺耳嘈杂，瞬间打破了官道的宁静。

　　“臭小子！过路不纳贡，胆子不小！”
　　“赶紧把身上钱财交出来，不然打断你的腿脚！”
　　“各位大哥饶命！我身无分文，求各位高抬贵手！”

　　喧闹声入耳，众人神色齐齐一动。

　　仙镜眸色微冷，淡淡开口：“光天化日之下，市井泼皮恃强凌弱，太过蛮横。”

　　陈勇当即一拍桌子，起身怒道：“这群地痞欺人太甚！我们出去管管闲事！”

　　谢鹏神色肃穆，缓缓道：“行路不易，何苦遭此无端欺凌，不能坐视不理。”

　　天剑指尖轻触剑柄，声线冷冽：“宵小横行，当予以惩戒。”

　　张越起身整理衣襟，温声说道：“既遇不平事，便出手相助，随我等同出。”

　　伯邑考眉心微蹙，温雅轻叹：“俗世刁民蛮横霸道，最是欺软怕硬，着实可憎。”

　　唐轩微微颔首，淡然道：“出去看看。”

　　一行八人齐齐迈步走出酒肆，抬眼望去，只见官道空地上，四五名手持木棍的地痞流氓，正团团围堵一名单薄少年，肆意推搡辱骂。那少年满身尘土、衣衫凌乱、发丝狼狈，正是私自离家、一路悄悄追随队伍而来的书童欧阳雨！

　　欧阳华见自己的贴身书童被人当众欺凌，又急又恼。

　　唐轩不等地痞再度动手，身形一晃，瞬息掠至人群中央。灵力轻柔却极具威势，随手拂出，数名嚣张地痞瞬间被尽数震翻在地。

　　一众泼皮摔得龇牙咧嘴、狼狈不堪，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仙长饶命！小人有眼不识高人！再也不敢作恶了！”
　　“求仙长开恩饶恕！我等日后必定改过自新！”

　　唐轩冷眼扫过众人，声线清冷威严：“宛城官道通衢，岂容尔等肆意行凶、欺压路人！今日姑且饶尔等性命，若再敢为恶一方，定严惩不贷！”

　　一众地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爬起身，头也不敢回，狼狈逃窜而去。

　　风波转瞬平息，暖阳洒落大地。

　　满身风尘、泪痕未干的欧阳雨，抬头望见朝思暮想的公子欧阳华，一路隐忍的委屈、惶恐与思念瞬间崩塌，眼眶通红，快步奔上前去。

　　欧阳华看着贴身书童不顾路途艰险、私自离家千里追随，弄得满身狼狈、受尽欺凌，又气又心疼，蹙眉沉声质问：“阿雨！我临行前再三叮嘱于你，让你安心留守府邸、安稳度日，你为何执意不听，私自出逃，孤身追来此处，白白受尽这番苦楚！”

　　欧阳雨鼻尖通红，泪眼婆娑，直直望着欧阳华，字字赤诚、声声恳切：“公子！你我自幼形影不离、朝夕相伴，从未分离半日。昨日仙长点化你斩断孽缘，你如今踏上修行大道，远赴西岳历练，我怎能独自安居府邸、心安理得！前路山高水远、无人照料，我不求功名、不求富贵，只求终生伴在公子身侧，为你打理起居、侍奉左右！求公子成全，让我随你一同西行！”

　　一番肺腑之言，忠义赤诚，动人至深。

　　欧阳华心中所有气恼尽数化为动容，当即转身对着唐轩深深躬身，恳切祈求：“仙长！阿雨忠心耿耿、情义纯粹，为追随我不惜跋山涉水、甘受风霜欺凌，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恳请仙长慈悲成全，准许阿雨归入队伍，随我们一同西行！”

　　唐轩垂眸望着眼前少年执拗又赤诚的模样，心生恻然，终究心软，缓缓颔首应允：“人间忠义最为难得。你既有此番执念诚心，便无需折返。从今往后，便随队西行，共赴西岳。”

　　欧阳雨瞬间喜极而泣，连连叩首谢恩：“多谢仙长成全！小人此生定忠心不二，誓死侍奉公子，绝不拖累诸位半分！”

　　至此队伍正式凑齐九人，全员整装齐备，再无缺漏。

　　在场众人皆心生感慨。

　　仙镜轻声叹道：“俗世主仆情深，不离不弃，最是难得温情。”
　　陈勇爽朗大笑：“这小子够义气！往后跟着我们，没人再敢欺负你！”
　　谢鹏温和颔首：“赤诚忠心，终得善缘，皆是命中善果。”
　　天剑淡淡开口：“心正品端，可伴长路同行。”
　　张越含笑说道：“千里追主，一念执着，最见赤子本心。”
　　伯邑考温声浅笑：“人间情义，远胜万般浮华虚妄。”

　　唐轩见欧阳雨身上布满磕碰擦伤、青紫伤痕，风尘狼狈，当即抬手凝起一缕温润仙力，轻柔覆在欧阳雨周身。澄澈灵光缓缓游走他的皮肉筋骨之间，方才被地痞殴打留下的破皮外伤、淤青肿痛瞬息消退，肌肤恢复光洁如初，一身苦楚伤痛尽数消解。

　　欧阳雨只觉周身暖意流淌，通体舒泰，连忙躬身道谢：“多谢仙长施救！”

　　伤势痊愈，众人不再停留，一同转身重回路旁酒肆，安然落座。店家连忙上前伺候，飞快补齐酒菜。九人围坐一席，从容进食，饱餐一顿，驱散了半日赶路的疲惫。

　　待众人酒足饭饱，走出酒肆之时，天色已然彻底暗沉，夜幕覆满四野，街巷灯火次第亮起。众人就近寻得一处整洁客栈落脚，预备今夜安稳休整一宿。

　　唐轩当众有条不紊分配客房，安排妥当周全：

　　“今夜我与伯邑考同住一间上房。”

　　伯邑考温柔应声：“悉听轩儿安排。”

　　唐轩继而看向一旁主仆二人：“欧阳华、欧阳雨主仆二人同住一间客房，夜里安心休憩即可。”

　　欧阳华微微颔首：“多谢轩兄安排。”
　　欧阳雨恭敬应道：“小人遵命。”

　　最后看向其余众人，一一分派：“仙镜、天剑、谢鹏、陈勇、张越，你们五人各自单独一间客房，今夜安心歇息，养足精神。”

　　五人齐齐应声领命。

　　仙镜轻欠身形：“谨遵公子吩咐。”
　　陈勇笑道：“正好好好歇息一晚！”
　　谢鹏温和点头：“休整妥当，明日好继续赶路。”
　　张越拱手应答：“我等知晓。”
　　天剑微微颔首：“今夜安稳值守休憩。”

　　安排既定，九人各自入房安歇。夜色静谧无声，众人卸下一身风尘劳累，沉沉安睡，静待来日天明，再度启程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