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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古道怜贫施仙法,咒戒赌徒化人心 唐轩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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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休整已毕,天光破晓。
唐轩七人辞别固始官道小店掌柜夫妇,收拾行装,一同启程,径直往雩娄县方向行去。
唐轩步履从容,开口道:“一宿调息完毕,今日径直入雩娄县,稳步前行即可。”
伯邑考随在身侧,温声应道:“一路循序西行,顺路观览凡间风土,亦是修行体悟。”
仙镜目视前路山林,清冷道:“前路地气平和,暂无凶煞,可安心赶路。”
陈勇抬眼望向前方官道,笑道:“连日奔波,总算天色晴好,行路也算舒坦。”
谢鹏微微点头:“郡县接壤,市井渐近,想必民间百态,各有滋味。”
天剑握剑肃然道:“世道安稳,邪祟潜藏更深,我等需留心体察。”
张越从容审慎:“每至一处,便察一方民情,也算不负此行天道历练。”
七人沿官道山林一路前行,晨风清露,山道绵长。行不多时,渐近雩娄县地界,沿途市井行人渐多,烟火气息愈浓。
途间路过乡野行道,三三两两晨起耕作的百姓并肩闲谈,话语唏嘘,传入众人耳中。
一名老农摇头叹道:“近来南阳一带风气不正,不少富商子弟出外游学经商,屡屡被来路不明的游女刻意攀附,设局哄骗,轻则散尽钱财,重则身无分文狼狈归家。”
旁边一名百姓接话:“不止商户子弟,听说就连官家子弟亦有中招,只是碍于颜面,死死遮掩,不敢声张罢了。”
众人听着沿途传闻,各有感怀。
谢鹏眉头微蹙:“以色设局,诱骗财货,专挑年少富家子弟下手,着实卑劣。”
仙镜淡淡感慨:“人心贪慕浮华美色,才有可乘之机,凡人欲念不息,此类骗局便永难断绝。”
陈勇叹道:“养尊处优不识人心险恶,一朝轻信,便落人财两空的结局,实在可叹。”
天剑正色道:“看似市井骗局,暗中必有蹊跷,恐非寻常凡俗女子所为。”
张越沉吟道:“刻意定点诱骗富家、官家子弟,目的性极强,此事绝不简单。”
伯邑考轻声道:“暂且记下心间,他日途经南阳,再行查证始末。”
唐轩颔首定论:“先入雩娄县城,静观此方风土人事。”
众人不再多言,举步入城。
雩娄县城外街衢热闹,往来商贩、百姓络绎不绝,人声喧杂。就在街边人流聚集之处,一幕凄惨景象赫然入目。
街边冰冷的青石地上,一名妇人衣衫褴褛、满面尘垢,正直直跪在人群中央。她发髻散乱,面色蜡黄憔悴,眼眶红肿通红,满脸皆是绝望无助。
妇人怀中紧紧抱着一名两岁左右的男童,孩童小脸青紫干瘪,高热难退,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断续,四肢软绵绵垂落,已然病得奄奄一息,随时有夭折之危。
妇人身旁,还立着一个五岁模样的小女儿。小女孩衣衫单薄破旧,瘦小的身子在晨风中瑟瑟发抖,一双澄澈的大眼睛蓄满泪水,怯生生攥着母亲衣角,默默垂泪,看着气若游丝的弟弟,满眼惶恐,却不敢出声啼哭。
往来行人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议论不休,满街皆是同情叹息,却无一人肯上前施舍半分银两、伸出援手。
“这妇人太可怜了,孩子病得快要不行了!”
“这年头穷苦人家最是难熬,一场小病便能逼得家破人亡。”
“我们也是糊口艰难,哪里帮得了旁人……”
耳边尽是冷漠的议论,却无半分实际援手。
妇人跪在冰冷石板之上,膝盖早已冻得麻木生疼,她全然不顾,一次次俯身磕头,额头磕碰青石,声声恳切,字字泣血,嘶哑的哭声在喧闹街边格外凄楚。
“各位乡亲老爷,求求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这病重的孩儿!”
“我家分文全无,求几文药钱救我儿性命!只要能救活孩子,民妇甘愿做牛做马报答诸位恩情!”
“求求大家行行好……救救我苦命的孩儿吧!”
她哭得肝肠寸断,泪水打湿衣襟,打湿怀中病弱的幼子。可围观之人终究只是冷眼旁观,人心凉薄,世态炎凉,尽数显于此刻。
唐轩见此恻然,缓步穿过人群,行至妇人身前,默然抬掌。
一缕温润澄澈的青色仙气自掌心漾开,轻柔覆住男童周身。仙泽丝丝缕缕渗入肌理经脉,驱散淤积病气、平复高热虚火。不过瞬息之间,原本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的小男孩面色转润,呼吸平稳,缓缓睁开了眼睛,小手微微动弹,彻底痊愈康复。
神迹现世,立起沉疴。
妇人呆愣片刻,骤然反应过来,狂喜与感激交织,抱着孩童重重叩首,泣声不止:“多谢仙长救命大恩!多谢仙长慈悲!民妇永世不忘大德!”
周遭百姓亲眼目睹仙人施法救人,无不大惊,纷纷躬身俯首,齐声恭拜:“神仙驾到!我等肉眼凡胎,有失远迎,望仙长恕罪!”
唐轩声音平和温润,淡淡道:“诸位凡人,尽皆起身便可。”
众人战战兢兢起身,依旧恭敬垂首,不敢仰视。
伯邑考柔声劝道:“孩子已然痊愈,灾祸已去,娘子快快起身,带儿女归家安歇吧。”
谁知妇人闻言,依旧跪地不起,神色凄惶,满脸畏怯。
仙镜见她神色异常,蹙眉问道:“稚子病愈,危机已解,你为何不敢归家?莫非家中仍有祸患?”
妇人垂泪哽咽,良久才含泪道出万般苦楚,字字辛酸:“仙长有所不知,民妇并非不愿归家,实是有家难回!我夫君终日好吃懒做,不事劳作,嗜赌成性,日日沉溺赌桌。家中微薄积蓄尽数被他挥霍干净,此番孩儿重病,我分文难求,他却分毫不管,依旧在外赌博逍遥!我若是回去,他见孩儿病好,必定又要逼我借贷供他赌钱,我实在走投无路,万般无奈,才只能带儿女沿街乞讨求药!”
一席话落,满场唏嘘。
陈勇愤然道:“身为一家男主,不顾妻儿死活,嗜赌败家、懒惰度日,着实可恨可气!”
谢鹏叹息道:“赌瘾蚀心,败尽家业人情,好好一户人家,竟被生生逼至绝境。”
天剑正气凛然道:“罔顾人伦、荒废家室,此等恶习,理应严惩惩戒!”
张越冷静道:“寻常劝说无用,此人恶习根深蒂固,唯有施以惩戒,方能令其悔改。”
唐轩眸光沉定,心生悲悯亦含刚正:“我等既遇人间疾苦,便不能坐视不理。带我等随你归家,今日便点化你夫君,断其恶习,保你一家安稳。”
妇人闻言,眼中重燃生机,连连叩谢,起身引路,带着众人去往自家居所。
不多时,众人抵达一间破败低矮的土坯茅屋。院落荒芜,屋舍漏风,一派贫寒凄苦之景。尚未进门,便听见屋内骰子哗啦作响,夹杂着男子粗鄙嬉笑之声。
推门而入,只见一名邋遢壮汉正独坐屋中赌玩,家徒四壁却毫无半分愧色。
壮汉忽见一众气质超然的陌生人闯入家中,顿时色厉内荏,厉声呵斥:“尔等何人!无端闯我家宅,意欲何为!”
唐轩目光清冷,直视其人,声线威严:“你身为人夫、为人父,不勤劳作、不顾家室,终日嗜赌败家,散尽家财,逼得妻儿沿街乞讨、幼子濒死,罪孽昭然,可知你错?”
那赌徒毫无悔意,反倒蛮横狡辩:“我自家度日,输赢皆是我事,与外人何干!休得多管闲事!”
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唐轩眸中寒意骤起,抬手凝起凛冽仙力,沉声厉喝:“恶习难改,屡教不悟,既爱赌忘本,留你双手何用?今日便废你双手,令你永世不能执赌,断绝祸根!”
凛冽仙光瞬即凝聚,眼看便要落下。
那妇人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扑跪在地,死死护住丈夫,对着唐轩连连磕头,额头撞地砰砰作响,哭得撕心裂肺,凄楚哀求之声催人泪下。
“仙长开恩!求仙长手下留情!”
“我夫君纵使万般过错,也是我结发之人,是我一双儿女的亲生父亲!”
“若是废他双手,他余生便是残废,苟活世间生不如死!我一双孩儿年幼无辜,日后一生都要受人指点耻笑!”
“民妇愿日夜看管规劝,拼尽全力逼他戒赌向善!求仙长慈悲,莫要断他双手,饶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求仙长可怜我一家老小!”
她伏地痛哭,浑身颤抖,泪洒满地。纵使受尽丈夫冷遇委屈,为了儿女周全、家庭完整,依旧甘愿卑微屈膝,苦苦求情,一片慈母仁心、妇人家情,凄恻动人。
伯邑考心生恻然,轻声叹道:“其妻仁善宽厚,受尽苦楚仍顾念家人,实属难得。”
仙镜动容颔首:“稚子无辜,其妻至诚求情,不必施此绝罚。”
陈勇劝道:“留其身而戒其心,比废其手足更为妥当。”
谢鹏道:“能有家眷苦心规劝,或许可浪子回头。”
天剑道:“惩戒意在改错,非为残虐,可换一道禁制,束其恶习。”
张越道:“慈悲惩戒,恩威并施,方能长久向善。”
唐轩望着跪地哀哀痛哭的妇人,缓缓收回凌厉仙力,目光落向满脸惶恐、终于生出惧色的赌徒,沉声说道:“念你妻子仁心恳切,苦苦替你求情,今日饶你双手。但恶习必戒,罪孽必惩!”
话音落下,唐轩指尖一缕青光飞出,烙印赌徒眉心,凝成永世心咒。
“我赐你心魂禁制!自此往后,你若再起赌念、触碰赌具、踏入赌场,双手即刻剧痛废力,经脉痹残,屡犯屡惩,永无破解!终生戒赌,方可保全完好!”
咒语铿锵落地,入心烙魂。
那赌徒浑身一震,看着痛哭不已的妻子、瘦小怯弱的儿女,终于幡然悔悟,满脸羞愧悔恨,上前躬身致歉:“娘子,是我混账!是我对不起你们!从今往后我定然彻底戒赌,勤恳养家,再也不让你们受苦!”
妇人积压已久的委屈尽数化作泪水,含泪点头,夫妻二人终于和解,破败小屋之中,终有一丝人间温情。
唐轩见因果了结、人心归善,淡淡开口:“知错能改,便是善缘。好生持家育人,安稳度日。”
夫妻二人连连叩拜谢恩。
唐轩不再多言,目光扫过众人:“启程吧。”
七人转身走出茅屋,辞别这一户人家,踏着雩娄县的市井风光,继续踏上前路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