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初雪》Netenthes

2、第 2 章 对峙

　　挂了电话，花辞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动，目光透过黑墨镜落在资料的字里行间，眸色沉了沉。牛奶蹭了蹭她的裤腿，发出软糯的呼噜声，她弯腰摸了摸猫的脑袋，声音淡得像风：“走吧，去工厂看看。”

　　废弃工厂坐落在A市城郊，铁锈色的铁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花辞皱了皱眉，将牛奶抱进怀里，指尖在墙壁上轻轻拂过，指腹沾了些暗红色的粘稠物。

　　“不是血。”她低声自语，凑到鼻尖闻了闻，是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

　　工厂内部破败不堪，机器零件散落一地，角落里的积灰足有半指厚，却唯独靠里的一间办公室地面干干净净，连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花辞推开门，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上锁的铁盒，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工装的人，站在工厂门口笑得灿烂，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的脸被人用黑笔涂掉了，只留下一双透着阴鸷的眼睛。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刚才帮忙查资料的人发来的消息：“花姐，这工厂两年前倒闭不是意外，当时有工人举报老板偷排化工废料，结果举报人第二天就失踪了，警方查了半年，最后以‘意外走失’结了案。”

　　花辞盯着屏幕，指尖在铁盒的锁孔上轻轻摩挲，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走廊的拐角。牛奶突然弓起背，对着拐角发出凶狠的哈气声，原本温顺的模样瞬间变得警惕。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查下去。”花辞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抱着牛奶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花辞抬手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混合着霉味、血腥与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皱紧了眉。牛奶缩在她怀里，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铁门后是一段陡峭的水泥楼梯，台阶上布满裂缝，积灰下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花辞打开手机手电筒，冷白的光线刺破黑暗，照亮了楼梯尽头的另一扇铁门——门锁已经被撞得变形，铁栏上还挂着几片破烂的布料。

　　她缓步走下楼梯，每一步踩在台阶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机器零件，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而在仓库中央，几道铁笼随意摆放着，笼门大多扭曲变形，其中一个铁笼里，还躺着一件沾血的工装。

　　“喵呜——”牛奶突然挣开花辞的怀抱，朝着仓库角落窜去。

　　花辞立刻跟上，手电筒的光线扫过，只见角落的铁笼旁，蜷缩着一个身形佝偻的人。他穿着破烂的厂服，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听到动静后，缓缓抬起头——双眼浑浊一片，没有丝毫焦距，嘴角还挂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朝着花辞扑来，却被铁笼的栏杆拦住，双手疯狂地抓挠着铁栏，指甲因用力而断裂，渗出血丝也毫无察觉。

　　花辞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仓库散落的玻璃试管碎片，里面还残留着淡绿色的液体。她蹲下身，用钢管挑起一片碎片，指尖轻轻蹭了一点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和之前在墙壁上摸到的化学试剂味道一模一样，只是更浓烈。

　　“这些人被感染后，意识就彻底消失了？”花辞低声自语，手电筒的光线又扫过仓库另一侧。

　　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同样状态的感染者，有的靠在纸箱上一动不动，有的则在原地漫无目的地踱步，一旦察觉到活人的气息，就会立刻变得极具攻击性。而在仓库的一张破旧办公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实验日志，封面写着“人体病毒实验记录”。

　　花辞伸手拿起日志，页面边缘已经被水渍泡得发皱，字迹也有些模糊。她快速翻看着，里面记录着实验的全过程：从最初的动物实验，到强行将病毒注射给工人，再到记录感染者的身体变化——体温骤降、力大无穷、失去自主意识，最后甚至出现了啃食同类的行为。

　　日志的最后一页，是工厂老板的字迹：“实验体失控，暂封仓库，待时机成熟再提取病毒样本。”落款日期，正是工人失踪的第二天。

　　“原来如此。”花辞合起日志，眸色沉了沉。那些被宣称失踪的工人，要么成了病毒实验的牺牲品，要么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感染者，被永远困在了这地下仓库里。

　　就在这时，仓库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的喊叫：“谁让你进来的！快把日志放下！”

　　花辞回头，只见工厂老板带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电击棍，面色狰狞。显然，他们一直暗中监视着仓库，察觉到花辞的动静后立刻赶了过来。

　　牛奶再次弓起背，对着几人发出凶狠的哈气声，而仓库里的感染者们，也被这嘈杂的动静惊动，纷纷朝着入口的方向聚集，铁笼与地面的摩擦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在地下仓库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