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兔懒得理你 只有帝尊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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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胸口的沉水隐隐发烫，少年垂眸，稳住指尖跳跃的符火。
玉兰不在，其余仙侍不敢太靠近，反倒给了林浮雪一点可乘之机。这几日，他隔三差五便会化形出去，探查璃山布防。
筑基之后，稳固化形需要配合功法。
也需要一个自愿奉献灵力的冤大头主人。
不管是简单的接触还是啃咬，都能让他获得宿霄辰的灵力。于是林浮雪天天趴在某个姓宿的冤大头身上吸灵力，果然事半功倍，如今已经能稳定化形两三个时辰，身形也维持在十三四岁上下。
长廊与后山绿作一片，一眼望不见尽头，少年捏着隐身诀，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林浮雪脚下步子急促，动静却小。
三四队御卫从他面前经过，甲胄擦起的风吹动发丝，将他定在原地。
五色琉璃添作瓦，金玉铺成脚下泥，这座被后山藏匿起来的偏僻宫殿不似正殿庄严，更像被人小心封存的黄金屋，玲珑如玉雕，处处精细，唯有一处美中不足，便是那空白的匾额。
一座被重兵把守的无名殿。
林浮雪啧了一声。功夫不负有心人，本来只想探探虚实，没想到真让他找到了蹊跷。
在“给宿霄辰找茬”和“识趣绕开”之间纠结了一秒钟后，他反手甩出一道灵符。
只见灵符晃晃悠悠地贴近，刚刚碰上最外层的法阵，那沉默的法阵便如死水投石般豁然炸开，小小灵符瞬间化灰，隐匿的阵纹如雨后春笋般疯长出来。
不对！
来不及反应，林浮雪本能收手，只一瞬，法阵倏地死寂下来，顺从得匪夷所思。最外层看守的御卫忽有所感，抬头查看后却一无所获。
那不是正常的法阵波动。
林浮雪惊魂未定地盯着半空中浮动的防护阵纹，心脏剧烈跳动，好似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那股被各种防护阵刻意掩藏，不分敌我、吞噬一切外物的感觉……
分明是禁阵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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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帝尊回殿。
仙侍告罪：“主上，小殿下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午膳用得也少，午后便一直在外头睡着，晚膳……”
帝尊垂眸，小兔呆恹恹趴在软垫上，似是睡久了，碗中仙草一口未动。
他走过去，抱起小兔换到窗前，将仙草撕作小块递至小兔嘴边。
小兔慢吞吞吃了。
投喂小祖宗不是件容易差事。幼兔孱弱，只能一点一点进补，光喂草是万万不能的，千年仙草，特制灵丹，主人的灵气，温热到刚好能入口的兔奶……一样都不能少。
且哄小兔吃饭更是难如登天，喂慢了会急得咬人，喂快了又生气，一撇脑袋便不肯再吃，一不小心又要从头哄过。
当然，日子久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小兔这些坏毛病，独独用在帝尊身上。
半开的窗透来凉风，帝尊守着自家小祖宗，就这么一块一块哄着喂了快小半个时辰，碗里的仙草才去了大半。
又从他手里叼走一块仙草后，小兔踢了踢宿霄辰，侧过身去不再看他。他自然是故意的，但帝尊却拿起了玉梳，替爱答不理的小兔打理浮毛。
林浮雪抬眼偷看他，嗯，还是那副闷葫芦样子，年岁长了不少，伺候人的功夫倒是没生疏。
宿霄辰这样的人，说好听点周正君子，说难听点便是沉闷迂腐，怎么可能会和禁阵搭上边？
那座无名殿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林浮雪晃着脑袋翻倒在帝尊腿上，再舒服的伺候手段都没法消解那股奇异的情绪。
梳到一半，忽有御卫进殿，林浮雪分神听了一耳，是为疗伤。
“主上，陶医仙又送了三十余封信来，您要是再讳疾忌医，他就吊死在璃山殿门口，反正、反正……”
“恕你无罪。”
御卫闭眼：“反正您马上也会陪他老头子一起去投胎！”
“……”
殿内所有人都跪了。
帝尊全神贯注对付着一撮兔毛：“随意，孤会赏他死后归乡。还想说什么？”
御卫讪笑：“主上，邱司使已将医仙送到了山下了，如今人已在侧殿等候。”
帝尊手上一顿。
怀中小兔忽然动了动，一脚就蹬到了旁边的仙侍怀里，用屁股对着帝尊。林浮雪算是听懂了，这家伙病得快死了都不去求医，还在这里给兔子梳毛？
帝尊这才流露出一丝不悦，但语调依旧温和：“雪球，过来。”
小兔又跳到御卫肩头，昂首挺胸。
仙侍踌躇：“主上恕罪，小殿下可能是累了。”
帝尊与那小家伙对视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哪里是累了，分明是还气着。
他对小兔伸手：“梳齿太粗，弄疼你了？”
小兔没理。
“这两日下城出事，我在正殿议事，不是故意不来陪你。”
小兔不解地瞥了他一眼，没懂他突然说提及这些有何用意。但林浮雪还是探了探灵台，充盈生辉，还好没耽误他吸收灵气。
哪知宿霄辰又道：“我去见医仙，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兔这回终于动了。
他屈尊降贵地跳进帝尊掌心里，往虎口上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才跳回自己的软垫上。
旁观的仙侍呆若木鸡。
御卫：“主上，医仙那边……”
帝尊低头欣赏着那枚新鲜的标记，“你退下罢，一炷香后让他来见我。”
言辞间那点笑意满溢出来，藏都未藏一下。仙侍喏喏应声，不由忆起平日里那些似是而非的传闻，大着胆子偷窥圣容。
帝尊今日一身金线黑袍，被小兔咬过的右掌上只有一点浅浅的红，但半藏于袖的左手上，牙印从指尖连到腕上，凡是能咬动之处都没幸免。
仙侍在心底咂舌。
小殿下虽娇气了些，但对他们侍从一向宽容，偶尔几个胆子大的小侍女偷摸他耳朵，小兔还会矜持地往人手心里蹭上一下。
换而言之，阖宫上下唯一一个摸了兔子会被咬的人，就是帝尊。
而且帝尊大人还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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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尊一走，寝殿里又重新安静下来。林浮雪瘫在软垫上，静静炼化灵力。
若非为了这口灵力，他恨不得宿霄辰永远待在正殿不回来。
幸好那忽然上门的医仙支开了宿霄辰，璃山守备自然会跟着动。有变动就有破绽，这夜探的时机得来全不费工夫。
隐身诀点亮，少年翻窗而出，如粉蝶翩跹潜入夜色。但他并未直奔无名殿，而是冲向后山的另一角落。
“来人啊！不好了！灵兽异动！”
“快来人……御卫呢？快来救火，那边的灵兽忽然发狂了，控制不住！还有、还有低阶灵宠！兔圈里的灵兔都逃出来了……”
夜火惊醒群山，信号弹一炸，星星点点的灯火如飓风疾驰聚向万灵园。
乱局里，粉蝶飘过浓荫。
少年又一次站到无名殿前，这一次，他仰起头，看清了那块空白。从整块粉玉里雕刻出的匾额，四周纹理并非仙界常用，而是草木绕枝。
林浮雪总算知晓那股让他耿耿于怀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这是一座被刻意掩藏的妖界宫殿。
比邻的万灵园忽然出事，殿外守卫少了近八成的人。林浮雪这回没有再动用灵符，将气息敛到最弱，握住沉水无声融入了那片结界。
外围的阵法屏障极厚，足足叠十几层不同的防护阵，越往里，沉水灵笔的光芒越盛，林浮雪的心跳越快。
禁阵的气息，愈发浓烈了。
宿霄辰到底藏了什么？
殿内已无守卫，禁制法阵更是繁杂，林浮雪捏着颤抖到发烫的沉水，撞开了那扇尘封的门。
没有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也没有满地鬼画符的邪乎场面，只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林浮雪摸出一颗夜明珠，弯腰潜进黑暗中。这间屋子的格局也照抄了妖界，左侧殿是一整片藏书，右侧殿还有一座干涸的汤池，不难看出没人使用过。
一座无主无名殿，殿内陈设一应俱全，竟比帝尊居所里的还要细致雅静。
林浮雪在殿内匆匆巡视过一圈，没有任何不妥，反倒发现右侧殿的藏书全是失传已久的符箓阵法，他耗了不少定力才没对其下手。
但沉水还在发烫，禁阵的气息久久不散。
少年眸中幽光一闪，回身转动桌案旁的第三盏灯。三圈灯转，身后的玉墙浮出一扇小门。
他赌对了。
这座无名殿里，连密室的格局都与妖界一般无二。
密室内，亮盏小灯幽幽亮起，也可能从未熄灭。林浮雪站在门前，端详着地上残缺的法阵。这道法阵只有两三步长，以一盏明灯为阵心，四面各有一盏灯，但唯有西面角落的灯火盈盈亮着，随着阵纹如海浪般沉浮呼吸，一路亮至阵心。
这是一场残局。
阴风忽过，进门前捏在手里的防护灵符如破布一般坠地，瞬间碎成齑粉，灵台中的灵力就在这阵风里飞速流逝。林浮雪额前泛出汗珠，立刻退出数米。
这个禁阵上的阵纹很特殊，部分片段精妙绝伦但总有股违和感，多半是失传得只剩一点精髓。后人才疏学浅，只能在拙劣修补后拼一出四不像。
即使这般狗尾续貂，这残局中的残局依旧让林浮雪心惊。他不过靠近一寸，就被夺了三成灵力。
古往今来的禁阵，他学过的没有一千也有一百，疯到杀敌一千自损八千还要再倒贴八百的献祭阵他还是头一回见。不管是创始者还是后继者，都已孤注一掷。
安静的黑暗里，林浮雪听到自己颤抖的呼吸声，殿外的喧哗也愈发清晰。
“万灵园忽然暴乱，本统领执掌御卫，有权排查此地。”
“林副统领，若无帝尊手令，恕难从命。”
“规矩有帝尊的安危重要？今日我一定要进去，滚开！”
兵戈声迭起，容不得林浮雪多想，他匆忙恢复了暗室机关，从侧面翻窗离开。
几乎是在他翻到窗外的那一刻，有人一脚踹开殿门，环视四周后，立刻精准瞄准了侧窗。
“果然露出马脚了……寻着灵气波动给我追！”
半夜三更还来猫捉耗子那一套，林浮雪暗骂一声，捏起隐身诀就跑。偏偏那领头之人鼻子比狗都灵，一点灵力痕迹都不放过，真就循着气息跟了出来。
仅剩的灵气烧成隐身诀，眼看火苗渐渐稀薄，林浮雪回头看了眼撵在屁股后的那群人，索性一咬牙反手掷出沉水。
灵笔在空中掠过，一簇流星银河猝然划开黑夜，为首的林风渊面色煞白，手中重剑差点坠地。
下一瞬，一座囚阵兜头罩下，以一种极其诡谲刁钻的角度将所有追兵一网打尽。
靠着这点宝贵的时间，林浮雪闷头冲向最近的汤泉宫。
这一路出乎意料的顺利，连殿前看守侍从都没遇见，少年如风疾疾，裹着满身霜露一头扎进浴池。
温暖的水流隔绝风声，少年蜷缩作一团，稚嫩的眉间蹙出难消的淡愁，鬓似粉雪消融，散作一片尚未盛放便沉入水底的落花。
熟悉的灵气随池水浸透花心，林浮雪乍然一抖，呜咽之声被水吞没，灵台不受控地战栗共鸣，如久旱逢甘霖般全然接纳了那股灵力。
尾部灵印如有火烧，又似钝刀划过，只一瞬直冲天灵盖的疼，替他维持着灵台清明。
那群人还是追上来了。
御卫将汤泉宫围得水泄不通，林风渊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跨入殿中。
璃山汤泉是自山顶引出的活水，灵气充沛。此刻雾气缭绕遮天，重重屏风遮掩，水汽氤氲间，哪里还寻得到那人的踪迹？
林风渊抱臂，冷笑：“故弄玄虚，好大的胆子，给我滚出来！”
话毕，重剑掷出，四面窗棂猝然震碎，夜风呼呼灌入，将殿内水雾吹七零八落玉屏珠帘连片倒下，轰鸣如山崩地裂。
混乱间，林浮雪趁机躲在一面半碎的屏风下，下意识握紧了沉水。
但那把重剑迟迟未曾落地。
“囚歌，回来！”
林风渊皱眉，竟与自己的剑灵僵持在了半空中。直到那阵威压随着雾气袭来，他面色骤变，瞬间清醒，“谁在那里？！”
“好生威风啊，林统领。”
囚歌重剑瞬间这折返，哐当一声掉在主人脚边。林风渊被压着单膝跪地，抬头死死望向最后一道雾玉屏风上印出的人影：“……帝尊？”
帝尊轻哂：“你方才，是想让谁滚？”
林风渊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有刺客闯入后山的无名殿，属下自然是追着刺客前来。”
“你怎知有刺客入内。”帝尊倏地冷笑，“谁许你进去了？”
林风渊一愣：“帝尊！眼下最重要是……”
帝尊：“滚。”
林风渊没有回答，又或许他已被噤声，半空中只剩他重重的脚步，以及愤然摔门的巨响。
林浮雪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只听屏风后传来一声笑，“还不出来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兔懒得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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