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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不去的木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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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带着他们往前走,沿着海边漫步。走着走着,他们看到了一座古老的灯塔。众人慢慢走近,那座记忆中的小屋再次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纪晓蕾忍不住发问。
“难道筱竹在这里?她先回来了?”董月华着急的推开门,里面并没有人,只有旁边的壁炉还没熄灭。
“等等吧,也许他们很快就回来了。”蒋文筠安慰大家。
他们走回了那间小屋,小屋的天气还是死气沉沉的,见不到一丝光亮。
与此同时,莫筱竹凝视着树间的那座小屋,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
她轻轻推开那扇朽坏的门,一股混合着木头受潮与旧书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崔俊宇在她背后说,还没察觉她僵住的身形。
走进屋内,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可这里好像我从没来过,为什么竟然熟悉?仿佛时空混乱。
屋中的摆设依旧,除了那张破旧的沙发,摆满了书籍的桌子,还有那扇可以眺望大海的窗户。
有可能是当时天太暗了,没看清,她试图欺骗自己。
莫筱竹走到窗前,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的大海,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窗框,不知在想什么。
海风拂过她的脸庞,带来丝丝凉意,不是说我可以回来吗?我想错了什么了吗?记错了哪些细节?
“怎么了?”崔俊宇看着莫筱竹的脸带着担心和疑惑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莫筱竹轻声说道。
崔俊宇伸出双手,轻轻地放在莫筱竹的肩膀上。
“放心啦,他们估计很快就到。”他的声音充满了温柔与鼓励。
崔俊宇没再说话,只是走到莫筱竹身旁,肩膀轻轻挨着窗框,他也在看那片过于平静地海。
莫筱竹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谢谢你,崔俊宇。”莫筱竹点点头,希望是自己错了。
就在她转身时,脚下是倒影,另一时空的莫筱竹缓缓走进屋内,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那些温馨的片段像老电影在脑海回放。
莫筱竹在木屋中生活,崔俊宇陪伴在侧,日子温馨而重复,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莫筱竹走到书本前,想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书?
原来是《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书停止在某一页上,纸页早已泛黄。她眺望着远方的大海,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清脆的声响,海浪完全规律。
白猫静静地趴在一旁休息,时间静谧的仿佛静止在这一刻,像一颗琥珀冻结。
莫筱竹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个地方是她心灵的避风港,无论外界如何喧嚣,这里都能给她带来平静。
就在这时,崔俊宇推门走了进来。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崔俊宇走到她身边,声音都带着笑意。
莫筱竹点头回应,轻声附和:“嗯,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一会儿,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突然,莫筱竹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崔俊宇。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我想,我已经有勇气重新出发了。”
崔俊宇笑了笑,伸手握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以后会遇到什么。”
他们在这间小屋里,度过了无数美好的时光,也一起许下面对了未来的诺言。
而那只白猫,也始终安静陪伴在他们身边,成为了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时光的见证人。
在这个古老的小屋里,莫筱竹重新找回了迷失的自己,也触摸到了属于她的幸福和温暖。
桌上的书开始转动,一页页翻过,最终翻到《真正的世界》那一页。
莫筱竹愣住了。
这些经历,这些画面,明明陌生的很,为什么会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
或许是潜意识的渴望,又或者是命运的不同选择,让她在这里不断重叠。也许是另一个莫筱竹正在发生地现在。
这重叠的经历,如同人生的谜题,等待着莫筱竹去解开。而在解开的过程中,她或许会发现更多关于自己的真相。
而那只白猫,或许是线索,或许是指引,又或许是某种象征。
白猫突然开口,声音清冷说:“有没有想过你从未逃离?”晴天霹雳。
莫筱竹浑身一震,恍然大悟又惊讶:“我仍然在囚牢?”
“嗯,你从未逃离。”白猫声音斩钉截铁。
话音落下,周围的时空开始扭曲、飞转。
莫筱竹看见自己躺在冰冷的牢笼里沉睡,转眼又看见周围的一切慢慢碎裂,直至消失。
什么才是真的?
哪些记忆才是真的?
哪些,只是她的幻想?
莫筱竹站在一片混沌里,彻底分不清虚实。
莫筱竹皱起眉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莫筱竹真的想笑,想说这一切荒谬,十分荒谬。
脑海所有画面如海水波动起来,曾经的经历、重叠的记忆,碎裂的片段,同时挤压她的大脑,有好多东西疯狂在她大脑叠加,又在大脑破碎,疼得她站不稳。
“我不明白.......”她喃喃自语,“我怎么会被困住呢?我明明挣脱了,怎么还会困住?”
她想到了,就差一点。
白猫轻轻跃上她的肩头,借此跳在窗户上,只是低头梳理着毛发,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莫筱竹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迷茫和无助。
她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背后的崔俊宇。
“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崔俊宇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它会告诉你答案。”
“你是真的吗?”莫筱竹认真又忧愁地问。
“你记得我叫你离开吗?”崔俊宇看着莫筱竹回答。
莫筱竹瞬间亮了起来,“对...对对!我明明挣脱了,我明明挣脱了,我是靠自己走了出来。”
崔俊宇摸了摸莫筱竹的头,“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莫筱竹哽咽的说:“好,我信你(是真的)!”
莫筱竹松开崔俊宇的手,转过身去,看着这让她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这是另一个莫筱竹的一生,不是她的。这沙发,这能看见大海的窗户,这日复一日的安慰,都不是她的,是那个莫筱竹太脆弱了,才会困在这里不愿醒来。
“我们走吧,暖暖,这不是我们的地方。”莫筱竹下意识说出了白猫的名字。
白猫浑身的毛开始炸起来,怔怔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它才恢复如常,说:“跟我走!”
话音刚落,树屋开始若隐若现,晃动起来。
随着树屋的晃动,莫筱竹开始剧烈的摇晃,心中存在希望的同时仍有一丝恐惧。
“我们要去哪里呢?”莫筱竹迷茫。
白猫回头看了她一眼,很温柔地看着她,在告诉她跟我走吧,准没错。
“去寻找真正的房子。”白猫的声音在她心中回荡。
找真正的那个房子?
莫筱竹迷惑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崔俊宇,却发现他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崔俊宇看着莫筱竹,笑了笑。
下一秒,他们坐着滑滑梯来到了沙漠。
“哇塞,好烫啊!这里是哪里?”莫筱竹掉落在滚烫的沙子里,好不容易站稳问道。
白猫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太阳悬在头顶,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把沙砾烤得发烫,每踩一步,鞋底都像要粘在滚烫的沙地上。
巨大的烘烤之下,莫筱竹的眼皮被照得抬不起来,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连一丝唾沫都挤不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
崔俊宇把衣服罩在两人头顶,勉强挡住一些日光,可那点阴凉,在无边无际的荒漠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她的脚步越来越踉跄,裤腿被沙砾磨出了破洞,脚踝处渗出血丝,和沙子黏在一起,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好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嘴唇干裂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火。
“崔俊宇,我好像……走不动了。”她喃喃着,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了抓,什么也抓不住。
“不能停,”崔俊宇扶着她,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一定要找到水源。”
莫筱竹艰难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一片绝望。真的能找到吗?她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瘫软在崔俊宇怀里,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青烟:“你说……我们能走出去吗?”
崔俊宇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喉咙哽咽了一下。他也快撑不住了,烈日几乎要吸干他身体里所有的水分。
“你相信我吗?”他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
莫筱竹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突然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烫得脸颊生疼:“也许我们一开始就不该信那只白猫,我们应该……自己走回去的。”
死亡的阴影,正一点点向她逼近。
“它和我一样,”崔俊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都不希望你死。正因为这样,我才愿意相信它。”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也染上了一丝悔意。或许,是他太轻信了。
“我信你。”莫筱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他的手。她想给他一点信心,也想给自己一点支撑。
崔俊宇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眼眶泛红。他抬手扶住她,轻声问:“还能走吗?”
“能。”莫筱竹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她不想成为他的拖累。
崔俊宇看着她强撑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伸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轻声说:“你知道,人为什么会被称为‘人’吗?”
莫筱竹的身体晃了晃,耳朵里嗡嗡作响,连他的声音都听得模糊了:“为……什么?”
“因为要互相搀扶着,才能往前走啊。”崔俊宇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看,我和你这样,不就组成了一个‘人’字吗?”
莫筱竹的心猛地一颤,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她强忍着哽咽,任由他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走不动的时候,就和他说起自己的过往。
“你知道吗?我其实有爸爸的,可他从小……就没怎么管过我。”
“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对我来说,他们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委屈像潮水般涌来,莫筱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我第一次对爸爸有印象,是爷爷带我去喝他的喜酒。他和新妻子一桌一桌地敬酒,敬到我们这桌时,只是随意地介绍了一句‘这是我女儿’。我说了句‘新婚快乐’,他们就转身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第二次见他,是爷爷的葬礼。爷爷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就算他们父女缘浅,我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真的很谢谢爷爷,”莫筱竹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是这辈子最爱我的人,却在我六年级的时候就走了。他走后,我住进了爸爸的新家。继母不喜欢我,我就干脆住在学校里。我其实很喜欢住校,那样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寒暑假我都在外面打工,自己赚零花钱,不用伸手向他们要。”
“第三次见面,是在医院。继母大出血,我赶回去的时候,病房外围了好多亲戚。他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说我弟弟出生了,以后我的一切都会被抢走,说我早晚又会被抛弃……”
莫筱竹抬起头,看着崔俊宇,脸颊上满是泪痕:“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是什么感觉。”
“我一直像一棵无根的浮萍,风往哪里吹,我就往哪里飘。我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家。”
“不过没关系,”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崔俊宇,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至少现在有你。你们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她挤出的这个笑,让干裂的嘴角又渗出血丝,在苍白的脸上红得刺眼。
这个笑容,在满目黄沙的荒漠里,显得格外脆弱,又格外明亮。
他们扶着彼此,沿着沙丘的起伏慢慢前行。莫筱竹的脚步越来越轻,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你们希望我活着,那我就好好活着。”她轻声说,像是在许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崔俊宇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被远处的一片阴影吸引。他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那个方向:“你看……那是什么?”
莫筱竹努力睁大眼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视线却一片模糊。
“那……那可能是一片绿洲!”崔俊宇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们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片阴影奔去。可等他们跌跌撞撞地走近,才发现那不过是一片巨大的岩石。
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又被无情地浇灭。失望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希望塌房了,两个人连对视的力气都没有,他们都不敢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失望,此刻只有彼此相互支撑的信念。
但他们没有停下脚步。哪怕再累,再绝望,也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就在两人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阵微弱的声响,顺着风传了过来。
他们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是水声!”崔俊宇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大喊,“是水流的声音!”
莫筱竹也跟着笑了,眼泪和笑容一起挂在脸上,希望这一次不要再失望。
他们循着声音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终于,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了眼前。
溪水潺潺地流淌着,在烈日下闪着粼粼的波光。
莫筱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崔俊宇连忙蹲下身,将她背了起来。
崔俊宇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莫筱竹,我想要你活着!”
看见小溪,崔俊宇才放下莫筱竹,他扑向小溪,贪婪地喝着水,清凉的水流滋润着他干裂的嘴唇和喉咙。
他先活着,莫筱竹才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