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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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奈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斑的不对劲。
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从斑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泉奈就察觉到了不对。
哥哥今晚在餐桌上追问佐助那些问题时，语气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他胸口，不吐不快，却又吐不出来。
而当佐助说“我和鼬是亲兄弟”之后，哥哥的表情是一个被真相击中之后，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坍塌的模样。
泉奈赤着脚踩上冰凉的木地板。
他抱起自己那床被褥，穿过走廊，在一扇紧闭的纸门前站定。
笃、笃、笃。
门内一阵沉默，然后纸门被拉开一道缝。
宇智波斑站在门后，还穿着寝衣，脸上没有半分睡意。
泉奈看着自己的哥哥，不等他开口，就往左一侧身，从他身侧的空隙挤了进去。
他把被褥往斑的被褥旁边一铺。
斑看着那床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又看了看已经自顾自坐进去的泉奈：“你……”
“哥哥，我们很久没有一起睡了。”泉奈仰起脸，朝他弯起一个乖巧的笑。
斑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眼，关上了房门。
“如果被刹那知道，”斑转过身，看着正在被子上坐下来的泉奈，“那小子一定会传出离谱的谣言。”
泉奈把枕头拍松，头也不抬地说：“不会的，佐助会和他解释的。”
斑沉默了片刻，吹熄了烛火。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泉奈钻进被子里，侧过身，面朝着斑的方向。
斑躺了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能感觉到泉奈的视线正落在他脸上，安静而专注。
然后泉奈悠悠地开了口。
“哥哥，你见到宇智波鼬了，对吧。”
斑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向黑暗中泉奈的方向。
“我换个说法——或者说，鼬就在你身边。”
斑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你……”
泉奈没有等他组织完措辞，继续说下去：“哥哥，你很明显啊。如果不是鼬被哥哥保护在身边，哥哥你根本不会在餐桌上提他的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佐助的哥哥了？”
黑暗吞没了所有的表情。斑没有回答。
泉奈安静地等着。
时间在黑暗中流淌了很久，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很低很低的“嗯”。
那个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在承认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接受的真相。
但这是弟弟。在他面前，他不需要遮掩。
泉奈发出一声嗤笑：“佐助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他哥绝对不会被我哥泡，说他赢了，这下他输的一败涂地。”
又过了一会儿，斑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佐助知道了？”
泉奈侧过身，面朝着天花板：“我没和他说。他还没做好和宇智波鼬见面的准备。”
斑皱起了眉，他不理解兄弟见面需要做什么准备。
“佐助嘴上说放下了，”泉奈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真的见到了，以佐助的性子，表面看没什么，但实际上……”
“实际上如何。”斑问。
“实际上他还是会做噩梦。”
斑愣住了。
他想起幻阵里那个盲眼青年，想起他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佐助，你是怎么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想起他攥着被角浑身颤抖的样子。
这样的人，会让佐助做噩梦？
“鼬不像是会让人做噩梦的类型。”斑说。
泉奈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我知道哥哥似乎对他有了别样的想法，”泉奈的声音依然很轻，“我没有阻止哥哥的意思。”
斑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泉奈还在说：“但我必须告诉哥哥——宇智波鼬，是在未来的时间线上，灭族的罪魁祸首。他杀死了一整个宇智波一族，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年仅七岁的佐助面前。”
宇智波斑猛地从被褥上坐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泉奈的每一个字都在那片白光里反复回荡。
灭族的罪魁祸首，一整个宇智波，七岁的佐助面前。
他想起佐助说“我也爱他”时那瞬间的停顿和酸涩，想起鼬在幻阵中用缠满绷带的眼眶对着他、攥着被角颤抖的样子，想起鼬用近乎破碎的声音问他“佐助，你是怎么穿越到这个时代的”。
原来那份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愧疚。
那份小心翼翼不是因为性格温软，而是因为他对自己犯下的罪有刻骨铭心的认知。
那句“对不起，我依然爱你”——不是情人间的告白，而是一个罪人对受害者最沉重的忏悔。
“所以佐助的前半生一直活在他的阴影里。”泉奈的声音没有停下，“活在他给佐助塑造的绝对的仇恨里。他带给佐助的心理阴影，是难以弥补的。”
泉奈安静了片刻，然后也坐了起来。他和斑面对面坐在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哥哥，”他说，“这样的宇智波鼬，你还会喜欢吗？”
黑暗吞没了最后一个字。
窗外，夜风穿过老梅树的枯枝，发出一声极低极细的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