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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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贺川的河水在月色下泛着冷白的粼光。
宇智波斑站在河滩上，他是从族地一路跑出来的，直到双脚踩上河滩的卵石才停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天边那轮细如弯钩的冷月。
月亮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冷冷地俯瞰着河滩上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从踏入安源城的那一刻开始，事情就出了错误。
他以为幻阵抓取了刹那的剧本，生成了一个自称“鼬”的盲眼青年。
然后他做了什么？
他在那个青年叫他“佐助”的时候，没有否认。
他在那个青年说“对不起，我依然爱你”的时候，不但没有表明身份，反而用佐助的声音回了一句“我也爱你”。
他在那个青年即将溺毙的时候，低头吻了上去。
那不是单纯的渡气。他自己知道。他在水里加深了那个吻，那是对情人才会做的事。
而他是以佐助的身份做的。
宇智波斑把脸埋进掌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去破阵的，是去完成任务的，是去把那个困在死城里的贵族尸体带出来的。
可他带出来的不只是尸体。他还带出来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让他失去分寸的人。
然后今晚，在餐桌上，佐助说——鼬是我的亲哥哥。
宇智波斑的手指从脸上移开，垂在身侧，慢慢攥成了拳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卑劣。
他是宇智波斑。
他不屑阴谋诡计，不屑背后伤人，不屑一切见不得光的手段。他这辈子打过的每一场仗都是堂堂正正，杀过的每一个敌人都是光明正大。可现在他做了什么？
他盗用别人的身份，骗取别人的信任，趁别人意识模糊的时候做出那种事。
他甚至，还想过要取代佐助在鼬心里的位置。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是宇智波斑。他什么时候需要用别人的脸去讨别人的心？
可如果他现在站在鼬面前，说“我不是佐助，我是宇智波斑”，
然后呢？然后鼬会怎么看他？
那个在幻阵里用弟弟的声音回应他的人，那个在水下吻他的人，原来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可怕的疯子。
欺骗之上再加一层欺骗，幻灭之上再加一层幻灭。
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
宇智波斑的牙关咬紧了。
他纵横战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东西。可他此刻站在南贺川的河滩上，怕的是一个盲眼青年从此再也不愿和他说一句话。
夜风停了片刻，又猛地灌进来，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集市的方向。
那片低矮的屋顶在月色下黑沉沉地连成一片。所有人都睡了。
鼬睡了吗？还是在黑暗等着那个“佐助”过几天再来看他？
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抬起来，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他还记得那个触感。鼬的嘴唇很薄，很软，因为溺水而微微发凉。他探进去的时候，鼬的舌尖在发抖。
那个吻对他来说，是打开了一扇从未对人打开过的门。
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感觉。
那个吻让他知道，他也是拥有情欲之人。
而对鼬来说呢？那个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和亲弟弟的背德。
斑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可以骂的对象都找不到。
这件事从头到尾，唯一做错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不该再这样下去了，他是宇智波斑，他不屑那些下作手段。
他应该告诉鼬真相，然后堂堂正正地追求他。
以他的能力，以他的人格魅力，他相信只要自己找对方向，一定能洗刷鼬心中那些不知道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历史记载刻上去的刻板印象。
对，就这么办。
他明天就去集市，站在鼬面前，告诉他——我不是佐助，我是宇智波斑。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但我对你的心意不是。
然后呢？然后他该怎么做？
宇智波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他没有恋爱经验。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追过任何人。
二十五年来，他的生活里只有战场和族务，火核说他注孤生，他说我不需要。
可现在他需要了，他却不知道第一步该怎么迈。
他的手鬼使神差地探进怀里，掏出那本被他揣了好几天的《不了情：穿越时空今生前世的爱恋》。
他想，刹那那小子虽然满脑子都是狗血，但至少写过完整的恋爱剧本。
也许里面能有什么可参考的——比如那个“宇智波斑”是怎么追到鼬的。
他看完了。
然后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本子。
刹那那个小混蛋，为了剧情冲突和人物拉扯，从头到尾都没让“宇智波斑”对鼬表明身份。
鼬从头到尾都以为自己在和佐助谈恋爱，从头到尾都处于背德的痛苦之中。
直到最后一页，是鼬以对佐助的包容说服了自己——他不想让“佐助”痛苦，所以自我牺牲式地对“佐助”敞开了心扉。
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宇智波斑把本子塞回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