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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凌晨, ...

  •   凌晨,A市市中心医院。
      “叮叮叮……”急诊小灵通声音再度响起,白芷感觉心脏猛地一缩,好像快要跳出胸膛。
      “好的,我这就过来。”白芷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套上白大衣挪去急诊诊室。
      “您是怎么不舒服啊?”看着面前的阿姨,白芷尽量让自己温柔一点。
      “大夫,我是来输液的,这个点人少,不用排队,一会我输完液,刚好送我孙女上学,啥都不耽误。”老太太笑着,眼底透露着一点狡黠。
      “……”白芷看着表盘中的时针指向5,心中骂到,嘛的,我这一晚上加一起没睡到一个小时,4点刚躺下,想着还能睡2小时,你因为要输液把我叫起来,你给我安排挺好啊。嘴上却回复着,“阿姨,以后尽量还是8点以后来啊,这个点太早了,和您之前输液间隔的时间也短了一点”。白芷吐槽同时手底下也没闲着,快速把药开好,病历整理好。“您慢走。”白芷快速把这老太太送走。
      回到值班室的小床上,别的科的小伙伴睡意正浓,鼾声规律,像小猪仔。白芷却是再也睡不着了,在社交软件上发泄着自己的无语。“某患者您别太无语了,这个点来输液,您真够可以的。夜班一晚30,狗都不值!”
      害,白芷心想,自己也就口嗨,过了年就奔4了,已经在这医院待了十几年了,还能辞咋的。“老公,我要吃虾仁馄饨,还要吃榴莲,呜呜呜,饿饿,饭饭。”白芷和老公汪子扬发完微信以后,心情稍好一点。他们已经结婚十多年了,儿子都已经上小学了,但是感情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甜蜜,旁人都说白芷嫁了一个好男人。白芷自己也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老公和自己每天总有说不完的话,而且因为白芷这工作太忙,汪子扬便主动承担起大部分的家务,每次白芷下夜班,他也会尽量把她接回家里再去上班,家里总会给她留一份可口的饭菜。儿子大名汪清,家人一般称呼他小雨,原因就是他爸爸妈妈谈恋爱的时候,一见面总下雨,本来想着生个女儿就大名叫雨晴,小名叫小雨的,没成想生了个儿子,大名就把雨字隐去,但是小名便也这么顺了下来。被爱意滋养大的小雨同学,是个大眼萌娃,白白嫩嫩的脸蛋,总是嘟嘟着,眼睛遗传了他爸的无辜狗狗眼,虽然才7岁,但是已经有点小帅哥的轮廓了。谁见了都得夸上一句,谁家的小孩,好乖哦。照他爸的说法,看着没有他小时候乖,一问他要照片,他就急了,“小时候我们家不兴照相,但是我父母都说我可乖了呢!”“切,谁信呢。”白芷总是一副很不屑的样子,但是内心对于小时候的他,别提多好奇了,因为他俩认识的时候已经是工作以后的事了,那个时候他早已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了。
      思绪一转,白芷把急诊小灵通交接出去以后,就飞速跑到了楼下,一看就看到了汪子扬在门口等他呢。他一手接过她的手提袋,另一只胳膊伸出来让她刚好挎上,向着一旁的电动车走去。“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晚上遇到的都是什么离谱的病人,气死我啦,我也就睡了一个小时,气死啦气死啦气死啦!”白芷愤愤道,眼睛因为愤怒瞪得圆圆的。“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自己不睡还不让人家睡了,看给我们宝宝累的,回去吃馄饨好不好,老公还给你开了榴莲哦,超大的!”汪子扬满眼笑意,温柔的注视着白芷。说着,两人坐上电动车出发回家。
      “老公,他们好慢哦。”白芷指着旁边拥挤不堪的机动车流说道。“对呀,还是宝宝聪明,A市的交通还是得靠我们电动车对不对。”汪子扬眼底却还是透露着一点苦涩,当年他们俩为了留在A市,日子过得非常紧吧,现在还背着房贷,买车更是不知何时才能提上日程,他心底总感觉白芷跟着他,是委屈她了。但是她却一直反过来开导他,说什么电动车多好多好,机动车多么不好。我要对她更好一点,他心里暗下决心。
      回到家中,吃上了热乎乎的馄饨,还有香喷喷的榴莲,白芷的心也变得暖暖的,缩在被子里,玩会手机,又沉沉的睡去了。
      白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打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洒了进来,感觉自己又稍微活过来一点。当时选了这个房子,一是离医院近,二是这个窗正对太阳,看房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明亮的感觉,就定下了这个60平的小房子,两室一厅,小而温馨。简单垫一口吃的,白芷便拿出了电脑。她正在撰写文章,为了冲明年的副高。这样就终于可以不用值班了,白芷心想。她的要求并不高,但是她真的很讨厌值班,因为她真的很喜欢睡觉,而且有了高级职称工资也会相应的高一点,可以让家里过得松快些。
      专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太阳已快要落山了。初冬的A市,还是很冷的,汪子扬带回一身寒气回来了。“老婆,我回来啦!”他一边说,一边除去身上的帽子,围巾还有黑色羽绒服,“休息的怎么样呀?”他一边向着白芷走去。“不想写这些呜呜呜,”白芷把头埋进老公的怀中,“我都快40了,每天还要像大学生一样,搞科研写文章,好烦啊。”她左右扑腾,像过年时候难按住的小猪。汪子扬手在她背后轻柔抚摸,叹了一口气,“宝宝再坚持一下,升到副高,我们就不要搞这些了好嘛。”其实他心底一直对妻子抱有愧疚,当时为了户口,妻子离开她读研时候的医院,选择了另一个派系的医院,人生地不熟,晋升处处受阻。自己则为了高薪,选择了一份单休的工作,还好上班地点距离医院不算太远,上班和下班时间较为宽裕,有时间接送老婆。
      很快,汪子扬整理好情绪,一头扎进厨房。没过一会,便炒了两个小菜出来。餐桌上,白芷照例对老公的厨艺赞不绝口,她这一天,觉也补得很好,吃得也很好,感觉也没有别的奢求了。餐后,汪子扬去收拾碗筷,白芷又摆弄了一会电脑,但是可能吃太饱了,完全没有一点思路,遂放弃。
      不久两人齐聚于被窝,大冬天的,真是一点也不想动。“儿子会不会怪我们,这么小就让他住校,一周才能回一次家。”白芷枕在老公的肩膀,头靠着他的下巴,“你呀,”汪子扬抱紧了白芷,“害,当时不是试来着,让咱妈来和我们一起住,住了几天,你又怕她住着不方便,太憋屈,就想着让小雨住校,现在小雨住校住的别提多开心了,咱妈也在她乡下小别墅和咱爸住着那叫一个快活,都比咱俩过得好,你就别操着心了昂。”汪子扬说话的时候,胸腔一震一震的,白芷感觉很安心很温暖。她这人就总是瞻前顾后,需要汪子扬一遍一遍的坚定她的心。汪子扬也很清楚这一点,自己的老婆脑子里总是会有很多想法,自己要做的就是时刻提醒老婆不要想太多,事实就是事实,多想无益。但是他也经常被老婆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他想尽可能的保护好老婆的这份天真与纯粹。
      饱暖思银欲,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嘴就碰到一起去了,汪子扬摸着老婆身上的软肉,爱不释手。老婆一直嫌自己有点胖乎,但是汪子扬却感觉手感很好,甚至还想老婆再胖一点,因为老婆的肉肉都很会长,前凸后翘,但是腰线又很明显,老婆最头痛的小肚子他也感觉很性感。
      一夜无梦,第二天开始新一轮的上班,两个牛马像被安装了提前设置好的程序,无论前一天想的如何石破天惊,闹钟一响,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们两个已经是两个合格的中登了,上有老下有小,外加房贷,自会自己给自己套上工服。
      ……
      时光荏苒,一年的时间说过去就过去了,白芷如愿评上副高,但是她仍然不开心,因为她还要继续值班!这一年科里出了新的规定,因为人员紧缺,副高也要值班去补位。
      这一值,就是十年。等白芷终于不用值班了,她已经五十岁了,对于睡觉已经没有年轻时候那么渴望了。
      不知道是不是熬夜过多的原因,她的身体远不如汪子扬。等白芷78岁的时候,汪子扬79岁,她躺在病床上,紧握着老伴的手,目光一如既往的专注着看着他,就像第一次遇见他那样。
      那年她26岁,他27岁,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笑着和他说,好像在开玩笑,“要不你就和我好吧!”他却看出了她眼底的紧张与不安,一向谨慎的他也乱了方寸,“那……好吧。”“耶!你好呀,男朋友,”她一双眼大胆的直直的看向他,脸却羞的通红,像极了当时窗外漂亮的晚霞。“你好呀,女朋友,”汪子扬温柔的看着她,听着自己震得像鼓一样的心跳,心想,这个女孩子,好像不是特别认真,“但是我还是想和她在一起。”他听见自己的心对自己说。
      ……
      弥留之际,过往像走马灯一样从脑海中闪过,像播放一部属于白芷自己的纪录片一样,那些利益啊,算计啊,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她看到自己从牙牙学语到学会走路,从第一次上小学到去外地上大学,很多很多场景但是都灰朴朴的,直到遇见了一位帅气温柔善良的男人——她的爱人,她的世界仿佛涂上了彩色,好像小说世界中的NPC觉醒了一样,知道什么叫做爱和被爱,她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对她来说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她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是被人随意摆弄的工具人。如果非要让她说出她这一生有什么不满足,那就是没有见过他爱人小时候到底什么样子,还有,她再也不要学医了!
      “我爱你,我的宝贝,我先走一步,你一个人要好好的,答应我。”白芷的目光略过泣不成声的儿子,最终落在她的爱人身上,她在等一个答案。“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汪子扬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的望着她,没有让她发现他眼底隐藏的疯狂。她满足的闭上了双眼,面带微笑。“爸,不要……!”白芷最后好像听到了什么,但是她已经无法去分辨了,可能是死神对她的召唤吧。
      ……
      黑色,无尽的黑色,好像旁边有一些嘈杂的声音,听不清。原来这就是死亡吗,也没什么好怕的嘛。
      “生啦!生啦!是个小女孩!”白芷的眼前突然涌进好大的光亮,而且她不能自控的发出了“哇哇哇”的声音。
      “怎么是个女孩啊。”循着声音,白芷看到了一张好像她爸年轻时候的脸,酷似老家墙上挂着的老照片。
      “难道我重生了?!老天爷对我也太好了吧!”白芷心里一阵惊涛骇浪,但是嘴上还是“哇”个不停,没办法,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且她也不想非要逆着来,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就好。
      突然,她感觉自己被谁抱了过去,定睛一看,是年轻的妈妈,要给自己喂奶。“嘬嘬嘬……”原来母乳是这个味道吗,好喝好喝,原来妈妈年轻长这样的啊,诶呀,眼皮怎么这么重啊,我还没看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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