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强者” 我们同样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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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公元三十年前。
当M国总部发现黑洞存在的时候，奥维利亚悄悄启动了一项B计划。
B计划是提前做好了最坏的假设——假如人类抗争失败，地球文明遭到毁灭，就算所有人都消失了，她也要留下人类存在过的证据，不至于让文明彻底抹除。
奥维利亚挑选出四名孤儿，带着数百枚人类胚胎与完整的历史资料，乘坐飞船离开地球，去宇宙中寻找适合人类居住的行星。
但不用想都知道，以人类的科技水平，这注定是一场没有归途的旅程。
四个孤儿带着胚胎飞往宇宙，在没有边界的星海里自生自灭，没有人能够预料她们的命运。
直到燃料和物资彻底耗尽，一切都会迎来终止。
而诺亚，正是选出来的孤儿之一。
这个报名全凭自愿，奥维利亚没有强迫任何人，也将代价如实相告。
所以，参与这项计划的是M国人里面最有头脑、最有责任感、且真心认同延续人类文明光荣且伟大的人。
诺亚与三名伙伴一起，在奥维利亚沉默庄重的目送下驶离了地球。
没有任何告别仪式，也不会被大众知晓。她们仿佛被丢向命运尽头的尘埃，化作深空中万千游荡的卫星。
第一年，诺亚和同伴们挤在飞船里，在死寂中一天天熬着，她们守着那些代表人类延续的胚胎与史料，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第二年，一个同伴在孤独中精神崩溃选择了自杀。等人发现她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僵硬地躺在了冷库之中。
第四年……食物与水的补给即将见底。诺亚亲眼看见另外两名同伴为了争夺资源大打出手，两人都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唯有她们几个孩子背负着人类所谓的未来，寻找着可能性几乎为零的转机。
这样的环境足以把人变成野兽。
诺亚看到那两双充满血色的瞳孔齐刷刷地对向自己，心脏差点停滞。
她只能颤抖着拿起枪，亲手将同伴们杀死。
直到第五年，她的飞船漂到了木星边缘，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让她摆脱了死亡的命运。
她遇见了史无前例的超强宇宙风暴。
巨大的风暴裹挟着她的飞船，一路飞往不知多少光年外的宇宙，直到彻底偏离了太阳系。
当诺亚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仅还活着，竟然来到了四维空间内。
在那里，她仿佛没有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所有身体组织遍布了整个视野，她也能看见几段模糊的记忆，以及可能发生的未来画面。
就在此时，她的脑海中传来一道声音。
它告诉她，自己是高维度文明——「陨落者」。
它被主神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星系团，现在它需要高等生命的灵魂作为能量，才能积蓄力量反抗主神，重获自由。
她问它：“过不了多久我们的文明就会消失，是你干的吗？”
它说：“不是，在遇到你之前，我连地球的位置都不知道。”
“宇宙中总共五个高维度文明，这必定是其它几个所为，这样做也是天经地义，因为我们不光需要能量，更要遏制碳基文明的发展给我们带来威胁。”
“毕竟宇宙的资源就那么多，弱者为尘，强者生存，这才是法则。”
诺亚感到恐惧与绝望，她哀求陨落者让她活着。
它说道：“可以，但你必须接受我的改造，只有依靠我才能活下去，你愿意吗？”
诺亚点点头，答应了。
她想过自己会变成什么生物，但是……不管变成怎样的形态，都突破不了人类自身的限制。
人类处在丛林般的宇宙中，就像随便碾死的蚂蚁。
她看到同伴们自相残杀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仅凭她们延续这个文明注定是痴心妄想。
忽然，她想起了寄生虫。这种生物靠着掠夺她人的营养过活，如此苟且的生存方式，实在令其它生灵厌弃。
——是啊，她可以很弱小，只要寄生在别的文明体内不就行了吗？若是能夺取一个更加强大的文明，那样她既可以摆脱高维文明的控制，又可以成为人类的救世主。
她鼓起勇气，以臣服的姿态对陨落者说道，“尊敬的神明，请把我变成最渺小的生物，最好让所有人都无法看见，我可以帮你毁灭其她文明。”
就这样，诺亚和她带来的那些胚胎一起，被陨落者改造成了「星民」。
她们失去了人类原本的模样，被压缩成了一丝微小的纳米级意识，需要食用陨落者改造的肉才能活下去。
但诺亚始终坚信，自己仍是人类。
她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因为她是人类存在过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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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完它的经历后，诺亚对江月溪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最终目的不是这里，也劝你们最好不要干涉岚月的事，外星人的死活与人类没有任何关系。”
江月溪走上前，什么也没有说，直接抡起一拳打在它的脸上。
“轰——”
它应声倒下，面具也跟着滑落，露出了一张不可名状的脸。
江月溪觉得恶心，她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将这个怪物按倒在地。
她的蓝色瞳孔里倒映着它丑陋的样子，就像凛冽的坚冰，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
“你对我说这些没用，我要找的同伴还在这里，不管怎样我都要将她们带回去。”
“还有，我不觉得你是人类……如果你没有骗我，那只能证明你们为了生存让自己变成了另一个物种。”江月溪坦然说道。
诺亚听到这话，心中像是有潮水漫过，错愕、愤怒与某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翻涌交织着。
它望向江月溪的眼睛，那眸底倒映出的分明是惊惧，是恶心……反正不是看同类的眼神。
它在外族人脸上见过太多次这样的目光了，这还是第一次被“同类”注视。
“不管你如何认为，我就是后人类，在领悟了宇宙本质之后，我非常清楚，这才是人类作为弱者的正确进化方向。”
它的身形一闪，从江月溪手里挣脱出来，话语中透着笃定。
“你说的我会考虑，但我希望你立刻从我意识离开，毕竟我跟某个人打赌了，要在结束前回到她的身边。”江月溪不为所动。
“呵……你在骗我，你已经和外星人站在一起了，虽然你保持着先人类的外表，内里却是精神外星人。”它冷笑一声，似乎看穿了她。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找我到底为了什么？特意进入我的潜意识，只是想说服我不干涉你们？”江月溪问道。
“这是出于利益考量，你杀了我没有任何好处。我可以帮你找到要找的人，但你必须答应我离开这里，至少把那个疯狗带走。”诺亚回答。
哈，江月溪终于听懂了。
——原来，它在惧怕柒夜，所以才来找她，想要求情……亦或是拉拢。
“我做不了主，因为我有个同伴被你们寄生了，那个和她一起的搭档比我更想杀了你们。”江月溪还是没能答应它。
“我也在为你们着想，你那只疯狗的弱点我已经掌握了，再打下去没有多少胜算，这是我作为人类的判断。”它又补充了一句。
“你都能钻进我意识来了，怎么不直接把我寄生了？这样不是比说服更容易吗？”江月溪抱起胳膊，歪着头质问它。
“因为我的寄生能力来自陨落者，那只疯狗体内有压制它的力量，你和她太过亲密，身体上也残留了一部分这种力量。”诺亚轻笑着答道。
“不过没关系，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们，之所以来找你商量，是因为同为人类以为可以相互理解。”
“我觉得你在自我催眠，一个连同伴都救不了、力量全靠其它生物才能获得的家伙，是不会让人信任的。”江月溪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那我会证明，我就是最后的强者。”
它捡起地上的面具戴在脸上，随着眼前的黑雾散尽，它的身影也逐渐消失。
曾经也有人问过诺亚：在你的故事里，有想过救那几个同伴吗？
——尤其是在她自杀的时候、在她们想要杀掉对方的时候。
她连作为人类的同伴都救不了，又有谁能相信她能够让地球摆脱危机？
但诺亚离开地球的时候只有十三岁。
这种本身就很荒唐的计划成年人很难答应，唯有怀着朴素幻想的孩子才会信以为真，把它当成伟大的拯救与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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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溪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脑浆快要被芙洛拉摇匀了。
“江月溪你吓死我了，别在这时候晕倒啊！要是你被空气炸弹吓晕，嘎巴一下厥过去，我可要笑你一辈子了！”芙洛拉晃着她，眼里分明是无尽的担忧。
“放心，我不会死……”
江月溪用力推开了她，看向那个不断膨胀的栖光粒子球，“芙洛拉，我找到破解空气炸弹的方法了！”
芙洛拉挑挑眉，迅速松开了她，“说吧，是什么方法？”
“就是这个膨胀的球！只要躲进它里面，或许能让我们免疫掉空气炸弹的伤害！”江月溪指着球壁，声音昂了起来。
哈？疯了？？？
“就凭这种东西？”芙洛拉疑惑了。
这个球不是普通的球，只要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它是由莫比乌斯环组成的特殊球体……准确说，是一种封闭曲面。
莫比乌斯环具有无限循环的几何规则，解决了普通力场的最大缺陷，真正做到了力场没有边界、能量也没有外泄的效果，空气炸弹无法从外层突破它的规则。
江月溪还发现，栖光粒子是能够根据人的想象变成任意材质。所以它的表面是硅晶，一种在外太空乃至地球都可以见到的物质，里面填充着这颗星球的低压氢气。
硅晶的物理特性稳定，是承载规则回路的最佳选择，不会向外界泄露半分能量。氢气是宇宙中分子最活跃、也是最容易承接规则附着的气态介质，它能让分子静止的规则依托氢分子扩散，使所有空气粒子完成全域覆盖。
而且，江月溪刚刚打碎通讯器不是为了跟柒夜赌气，她看上了里面的液态金属。液态金属能够被栖光粒子吞掉，流淌在硅晶的缝隙里，形成闭合回路将分子延伸到整个力场。
一个“莫比乌斯球”就这样诞生了。
江月溪觉得这栖光粒子真有大用处，还能准确地还原出她想象中的“发明”，鸦族人也真够愚笨的，这么好的物质居然不加以利用。
“不过，要想看看效果怎样，需要有人过去试一试。”
江月溪指着前方，盯向不远处那预示着死亡的曜光。
“我去就好了，你们先在这等我。”芙洛拉淡淡地说道。
“怎么，你不怕死吗？”江月溪转头问她。
“因为我相信你……江月溪。”芙洛拉攥紧拳头，对她一字一句道。
“好。”江月溪点点头，握住了芙洛拉的手。
她能感受到对方指节里传来的力道，似要把这份沉重的信任揉进掌心。
“保重。”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像上次那样挤出两个字，独自走出了栖光粒子球。
所有目光都整齐地看向她，芙洛拉带动着外面的栖光粒子球，壮起胆子走入了空气炸弹的范围之内。
周围的风呼呼作响，空气炸弹产生的规则力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周遭的气态分子被强行扭曲，压强如同暴涨的浪潮，准备撕碎范围内的所有实体。
而在芙洛拉的周身，一圈圈莫比乌斯环构成的硅晶正在缓慢旋转。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能量喷涌，也没有任何热源，探测器显示的是条直线，仿佛空无一物。
球体内部没有发出任何能量，只是缠绕着芙洛拉静静地周转，一层规则力场顺着莫比乌斯环弥散开来。
空气炸弹产生的超强威力轰然撞向这片区域！
原本狂暴的空气分子被莫比乌斯环的反向规则牢牢锁死，直至全部定格形成被拒绝改写的运动状态。
——同样的两股规则在莫比乌斯闭环边界相互抵消，狂暴的湮灭力场触及到栖光粒子球缠绕的空间，如同撞进虚无的真空！
那足以撕碎万千舰船的威力被隔绝在外，完全无法给庇护下的人造成半点伤害。
芙洛拉毫发无伤地站在危险区域中央，拿出了通讯器，给江月溪发送了一条安全信号。
“nice！我成功了！”
江月溪真正的兴奋起来，她从未有过这种欣喜。
既然空气炸弹可以改写物理规则，那她同样可以用物理规则将它打败！
随后，她对面前的反抗军说道，“看吧，我们确实不如她们俩强大，但我们同样可以去往战场，来到她们身边！”
虽然没有了通讯器，但她非常希望自己的话能传到柒夜耳朵里——
我马上就要去找你了，绝不能让接下来的战斗成为你和青鸦影的“二人转”！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强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