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霞音 物种不会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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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诺停在了霞音的碉堡处。
霞音的遗照仍在里面摆放着，照片上的她依旧是那么鲜活，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想起第一次遇见霞音的那天。
当时埃德诺一个人闯进了下城，她浑身伤口地倒在地上，碰见了下城的机械维修师霞音。
“起来啊，你不会死了吧？”
霞音戳了戳她的身体，虽说嘴上的话毫不客气，但她还是“大发慈悲”地将埃德诺抬回了自己家。
“这是.......哪里？”
埃德诺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脸上带疤的龟族女子。
“这里是下城，你要不慊寒酸的话可以在这多待一会。”霞音看她醒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毕竟你受了伤，不适合到处乱跑。”
埃德诺的触角抖了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很仔细地包扎了起来，衣服也换了套干净的。
“.......谢谢你。”
她没想到下城的龟族会对自己施以援手。
“我说，你这上城的大小姐怎么跑这来了？是不要命了吗？”霞音整理着伤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我没认错的话，你就是蜂王唯一的女儿吧？埃德诺大小姐。”
埃德诺的嘴抿了抿，不知道怎么跟这位好心的龟族解释。
虫族也分不同的种类，她和母亲都属于黄脚虎头蜂，是最高贵的一个种族，身上的橙黄色格外显眼，这让她很容易就能被认出来。
她作为蜂王玛格丽特的女儿，天生就要肩负起比别人更艰巨的责任。母亲逼迫她参军，为将来接管虫族军队做好准备。可她真正向往的是成为一名机械研究员，亲手制造出更多更新奇的机械造物。
在她接受训练的时候不慎被军官打伤，于是她一气之下逃出了蜂王的统御塔，误打误撞落在了下城。
霞音听了她的烦恼，没有表现出不屑，反而还说道，“想不到堂堂的大小姐也掌控不了自己命运啊，要是你不想回去的话，可以在我这多住几天......但要做好心理准备哈，上城的条件可不是下城能比的。”
“真的？？”埃德诺触角一扬，眼睛里反射出了温热的光。
她正愁没有地方去呢，从玛格丽特的身边逃跑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叛逆的事。
但只要她还在上城，母亲的军队一定会迅速找到她的位置，将她带回母亲身边。
就这样，作为下城混混的霞音收留了她，她们渡过的第一个晚上就是在这个简陋的碉堡里。
埃德诺走近了那栋碉堡，伸出爪子抚摸着它的墙壁。
周围连天的炮火在她耳边响起，但此时的她置若罔闻。
为什么称呼霞音是混混呢？
因为下城的龟族都知道，霞音在工作之余最喜欢的事就是打架。
她看见霞音身上经常挂着伤，不由得产生了别样的好奇。
“疼吗？”
“疼啥啊，已经习惯了，我可不像你这大小姐那么娇贵。”霞音向她展示伤口，好像这是自己的勋章。
“那......我来为你包扎吧。”她小心翼翼地说。
“不用不用！省得脏了你娇嫩的手！”霞音有些难为情，摆手表示拒绝。
“不行不行！你都帮我包扎了，我也要帮你！”埃德诺的语气强硬。
“......”
她们的地位与种族天差地别，但在同一个屋子相处时，并不会有多少隔阂。
霞音总会念起家里有她这么个“大小姐”。
在军营里会为她偷打一份饭，还时常从外面搜罗来各种她从未见过的食物，每一口都是新奇的滋味。
“.......这是什么？”
埃德诺看着霞音碗里的肉，那肉片烤得格外焦黑，就像一块皱巴巴的树皮铺在上面。
“巨蜥肉，你尝尝，我可是拿了好大一块呢！”霞音将那块香喷喷的肉递到了她嘴边。
埃德诺试探着吃了一口，鲜香酥脆的味道直击她的内心。
“好吃！”
她在上城连饮食都被玛格丽特严格控制着，吃的都是些特制罐头，虽说营养全面但味同嚼蜡。作为蜂王的母亲从不考虑她的真实感受，只在乎她能不能继位、能不能统领虫族的军队。
“哈哈哈哈，我还害怕你会慊弃下城的饭菜呢！还有这月影澡、蜥尾炖的浓汤，都尝尝都尝尝！”霞音笑了起来，看着她沉浸在食物中的表情很有成就感。
在霞音的照顾下，埃德诺享用到了一顿顿新鲜无比的饭菜。
霞音在军队中的地位很高，她擅长修理机械、也喜欢与士兵们约架，所以她多打一份饭菜众人也不敢有太大意见。
......但在龟族大部分人眼里，她依旧是个霸道的小混混。
“你为什么不加入军队呢？你的能力肯定会被更多人认可吧。”埃德诺突然问她。
“军队多束手束脚啊，跟着她们一起进行那古板的训练，还不如杀了我！”霞音修理着面前的机器，随口说道，“管别人怎么看呢，至少我现在自由自在的！”
埃德诺沉思了片刻。
“我也想像你一样，但母亲非要我参军，包括我周围的虫族，她们都觉得继承母亲的位置是我唯一的道路。”
霞音停下了手中的活，“那你就证明给她们看呗，在机械上搞出名堂，让那些家伙狠狠闭嘴！”
“就比如我，小时候母亲死了，吃邻居们的百家饭长大，经常被别的孩子欺负......但我还是活成了喜欢的样子，虽然我是别人眼中的混混，但我靠自己有了一身手艺和战斗技巧。”
霞音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埃德诺的触角颤了颤，没想到霞音会这么说。
她从小就过着循规蹈矩的生活，尽可能按照母亲为她安排的道路走，这是她第一次产生了违抗的心理。
“要不......你教教我吧，我在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你修那些东西。”埃德诺跳下了床，转向霞音手中的机器。
“哎哟我的大小姐！在我这养伤就老老实实躺床上休息，好不好？”
“不好，我们虫族身体恢复得很快，这点伤算什么！再说了，既然你收留了我，那我也要报答你！”
“......”
“喂......你别，你别抢啊！好好好，我输了，我教你我教你！”
她和霞音一直都是这个相处模式，最后霞音总拿她没办法，不得不屈尊在她大小姐的固执之下。
她们是从什么时候产生的感情呢？埃德诺也说不清。
只知道在告别霞音、回到上城之后，那个来自下城的影子就总在不经意间飘进她的思绪里。
蜂王玛格丽特对她擅自逃离的行为感到恼怒，罚她关了禁闭，但终究是亲生女儿，并未施加更严厉的惩罚。
不过埃德诺对此毫不在意，她满脑子都是霞音。
霞音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那里有不同的风、不同的光、连呼吸的节奏都有她从未触摸过的韵律。那些粗粝的、鲜活的、沾着尘灰的日常，就像一串陌生的音符，漾开一圈圈带着新鲜滋味的光晕。
埃德诺回到上城之后，依旧遵循母亲，接受着军队的训练。但闲暇时候，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叮叮当当地造起了机甲。
这是外形像龟族的机甲，毕竟她作为虫族不方便在下城出现。有了这身机甲后，她就可以伪装成龟族，随意地出现在霞音面前了。
等到时候，霞音一定会吓一大跳。
机甲制造完成，埃德诺操控着它迈开步子，往下城的方向走去。
她来到了熟悉的碉堡附近。
虽然这个地方她只来过一次，但脑子里已产生了它的信息素。
此时霞音正在跟一名龟族士兵打着架，龟族的力气很大，每一拳挥出去都能扬起阵阵尘土。
看到埃德诺来了，霞音的拳头缓了几秒，随即就被士兵打飞了出去。
“嘭——”她撞在了路旁的石头上。
“哼，跟我比，你再等个几万年吧。”士兵满意地拍了拍手，留下句挑衅就离开了。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霞音站起身来，一眼就认出了埃德诺。
尽管埃德诺把自己藏在了机甲里面，但这声音和气质，她绝对不会认错。
“我、我是来赔礼的！”埃德诺脑子一转，想出了理由。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包，里面装有满满的顶级机械部件。
“别别别！我可接受不起！”霞音刚想拒绝，却被她一把塞进了怀里。
“我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埃德诺摆出了大小姐的气场。
霞音无奈，只好紧紧地抱着它。
“......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要去逛逛啊，上次来身体带着伤，都没有好好地熟悉下城。”埃德诺的机甲昂起胸脯，想要向下城深处走。
“喂，你真不怕被发现......算了算了，我跟你一起去。”霞音放下了那包机械部件，加快步伐跟上了她。
她们来到军队附近，周围飘荡着几缕蓝色火苗，就像萤火虫一般映照在浑浊的空气里。
“这是什么？”埃德诺好奇地问。
“这是用牺牲战士的甲壳制造的蓝烯火，据说她们的亡魂会保佑下城。”霞音如实回答。
埃德诺的头低了低，“那......她们是因为上城牺牲的吗？”
“你觉得呢？”霞音抬高了声调，“你们虫族来到归墟之后一直在压迫我们，若不是反抗军保护着下城，我们早被奴役了！”
埃德诺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头碎裂。
霞音注视着她，感觉自己的话重了。她并不觉得所有虫族都该死——只是眼前这位大小姐从小活在象牙塔里，恐怕连下城的影子都没有真正见过。
方才那番话对埃德诺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冲击力。
埃德诺沉默许久，严肃地发誓道，“那我要改变——至少能够阻止上城和下城的战争，不再有人因此而死！”
“改变，就凭你？”霞音笑了笑。
“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改变不了，还想改变下城？”
就在这时，营地里走来了几个受伤的士兵。
“你等着！”埃德诺飞奔到了士兵面前。
她在上城学了军队的治疗方法，再加上虫族的涎水对伤口恢复有很大功效，所以她有能力去救治那些受伤的士兵。
霞音望着她的背影，心底产生了复杂的情绪。
这个虫族……与她记忆里的虫族截然不同。
虽然身为尊贵的大小姐，却有着一颗未经世故的、赤诚如雪般的真心。那股来自灵魂深处透出的纯净，悄然漫过偏见筑起的高墙——让她不自觉地被埃德诺吸引。
临走前，霞音抓住了埃德诺的手臂。她先是咬了咬唇，然后断断续续地问，“那个......我要是去上城找你，该怎么办呢？”
埃德诺回过头，冲她浅浅一笑。
“那就做个虫族的机甲吧，你想见随时可以见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埃德诺时常穿着龟族机甲往下城跑。她每次都会带来一大堆机械零件，和霞音一起打造虫族机甲。
这个机甲里有信息素功能，可以骗过上城巡逻的虫族卫兵，瞒过蜂王的监视。
“叮叮叮——”
下城的士兵们发现霞音不来打架了，在她的碉堡内总会传来机械的震响。
“咣咣咣——”
霞音与埃德诺挤在一起，看着面前图纸拼凑出的机械模型。
她们的感情也愈发浓厚。
霞音有时候会侧过身，去吻埃德诺机甲里伸出来的触角。
对虫族而言，亲吻触角是最高级别的亲密关系，也代表着相爱的信号。
“大小姐，你怎么了？”霞音看着她的触角在发颤，很没情商地来了一句。
“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跟我去上城？”
“你都为了我三番五次跑到下城了，宁愿冒这这份险也要见我......”
霞音爽朗地大笑着，“不如让我来替你冒险，反正我也闲的没事做。”
埃德诺隔着龟族机甲，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她不知道霞音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恋人，毕竟她们种族不同，习惯也不相同。但她确实对霞音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这份感情会让她释放出依恋的信息素——这是上城的繁华与崇高地位都给不了的。
渐渐地，虫族机甲一号机制造完成。
为了见到埃德诺，霞音藏进了虫族的机甲里。在狭窄的机械内部，她操控着驾驶台，与埃德诺完成了一次次珍贵的会面。
埃德诺将上城的武器偷偷带给霞音，也会带着她去看纵横驰骋的飞船与交错的楼宇。
——“霞音你看，那个飞船威力很大，但需要两个人一起开！”
——“要不.......我们制造个能容纳两个人的机甲怎么样？在同一个空间配合默契地操控机甲，肯定很好玩。”
——“霞音，你反感和我一起住吗？你应该不介意吧，毕竟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住在一起，你在我面前笑得很好看。”
——“霞音，你去过归墟星的边界吗？据说那里全是海，有时间我们去看一看。”
——“霞音，你是故意演给我看吧？虽然你不会释放出信息素，但我能看清你表情的每一寸变化。”
——“霞音，你懂爱情的概念吗？我每天都会伪装成龟族来到你身边，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霞音.......霞音......”
只要是和霞音一起，埃德诺都会说很多很多话。她们用机甲扮成相同的物种，让人以为是对无话不谈的恋人与知己。
下城有些士兵还会打趣霞音：“我看你是谈恋爱了吧？没想到小混混也有被人收住的一天。”
“喂，你、你别乱说！”霞音跳着脚否认了。
她太清楚埃德诺在想些什么，这位大小姐很不擅长伪装，她的触角早已暴露了一切。
但她也知道埃德诺在顾虑什么。
在上城，“跨物种恋爱”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要是被蜂王发现后面不堪想象，搞不好会派兵杀死霞音。
而在下城，也没有虫族与龟族亲密接触的先例。这在她们眼中实在太怪了，必然会引来多余的目光。
所以，她们每次见面都要缩在厚重的机甲里，她们隔着冰冷的金属对话、相拥。
霞音会带着埃德诺去治疗下城的伤员，伤员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觉得军队里多出了一个热心善良的龟族女子。
埃德诺也会带着霞音去上城的军队训练，虫族们也没有发现过端倪，认为霞音是个很会打架的普通士兵。
更多时候，她们会并肩坐在堆满图纸与零件的碉堡内，几乎头抵着头，为机甲的改进方式低声争论。
在霞音全神贯注地讲解时，埃德诺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天空。
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她想要带着霞音逃出去，远离上下城的纷争。最好在一个可以让她们坦诚相见的地方定居下来，那里是她们的家。
“呜呜呜......呜......”
一阵哭声打断了埃德诺的回忆。
只见几个孩子失声痛哭着，单薄的肩膀因恐惧不停地颤抖，面对即将席卷而来的战争，她们只能无助地哭泣。
埃德诺快步走到她们中间，握住了其中一个孩子的手。
孩子们瞬间不哭了，面色惊恐地望着她，生怕这位虫族的指挥官狠到连她们都不放过。
埃德诺没有说话，只是停留了片刻。
随后她便转身离去，扇动翅膀消失在了天际。
那个被握过手腕的孩子低下头，发现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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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江如练成功与她们汇合。
“江如练，你负责在后方指挥应烟，防止她出现差错。”希文面对着众人，郑重地指挥道。
“江月溪，你和芙洛拉一人一边可以吗？切记不要恋战，只需掩护我顺利进入统御塔。”
“当然可以，我的身体没问题了。”江月溪点点头，走进了提前备好的飞船。
“柒夜，你......”
“不用担心我的伤，我坐在姐姐身边就好。”柒夜在江月溪的副驾驶位上坐了下来。
“......好吧。”希文无奈地点点头，同意了。
随后，她又对所有人说：
“各位，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万不可以失败。应烟已经确认了突围的位置，我们按照江如练的指挥行动。”
临行前，芙洛拉转头看了一眼江月溪。
“你们要小心喔，可别死了！”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你的驾驶技术才是最让人揪心的！”江月溪冲她翻了个白眼。
“切，别小瞧了我的作战能力！”芙洛拉轻笑一声。
“姐姐，我们走吧。”柒夜靠在座位上，似乎对接下来的行动很有信心。
三艘飞船同时启动轰炸装置，如同利剑出鞘，齐刷刷地划向高大巍峨的统御塔。芙洛拉和江月溪的飞船一左一右，像展开的双翼将希文护在中心。
江如练留在原地，仰头注视着她们的离去。
企鹅号在空中盘旋几圈，停在了芙洛拉的身旁。
“加油啊各位，归墟星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江如练口中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