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梦境世界保持清醒》柏浪多惜

31、计划 计划

　　云余折视线模糊起来。
　　单月想象着云余折泪眼模糊的样子，思考下一步行动，开始攻心。
　　追踪单月的进度已经进行到百分之九十，不久就能找出谁在背后捣鬼。
　　望舒：“好孩子，需要帮助吗？怎么不说话了？”
　　云余折被催债的人找上门，威胁一通。
　　现在他简直就是火药桶。
　　望舒：“我们可以云视频。”
　　云余折的模拟形象出现的光屏上，望舒温柔慈爱的模样完全符合云余折的想象。
　　望舒一脸担心，“孩子，发生什么事情了？都可以和我说说。”
　　云余折开始与望舒交谈完全是抱着看单月好戏的心态，但望舒对单月的关心让云余折心中的恶意慢慢积攒。
　　直到溢出云余折这个容器。
　　云余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干什么？”
　　望舒像是没察觉到云余折按压的不满，“你的语气听起来很脆弱。”
　　云余折内心的真正感情被掩埋着，外面有无数条岔路。
　　望舒却恰好挑选了一条通向终点的路。
　　云余折大喊：“你究竟什么意思？单月才是你引以为傲的孩子，我根本什么都不是。为什么要那么关心我，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就是那种你看不起的孩子，根本不需要你那个什么破网站，别再假惺惺的了。”
　　望舒一脸受伤，“你别这样，我知道这不是你真正的意思。”
　　愤怒随着吼叫发泄出去，悲伤又涌上来。
　　云余折喘不过气，他找不到发力点。
　　“我完全就是烂人一个，虚荣心强，根本不值得你上心。我这种人就该去死。”
　　林云舒打到这里，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手段。
　　林云舒回复望舒的话语，全部是最近在网上浏览时无意间记住的信息。
　　他正在按照对方刻意营造的思维方式去思考。
　　最终，无一例外，道路尽头就是死亡。
　　林云舒一身冷汗，毫无疑问，即使那是一个莫须有的身份，他也被影响了。
　　林云舒将信息发送出去，冷静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时间仿佛冻住了，林云舒在等待对方挽救的话语。
　　像坠落的蜘蛛试图勾住丝网边缘。
　　毫无音讯，林云舒设身处地。
　　如果他真的被收债人逼上门，在父母不理解、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望舒就是压死云余折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云舒在网络上发表在星球上生活的“致谢感言”，云余折真正意义上死亡了。
　　单月的地址分析显示，它就藏在这栋房子里。
　　与此同时，门被打开了。
　　是林木。
　　“哥？”
　　逻辑上死亡的人出现在眼前，林云舒第一反应是猜疑。
　　“云舒？你怎么回来了？”
　　“哥，你去哪了？”
　　林木对林云舒的反应感到奇怪，“我去找爸妈了，他们在后面，一会儿就回来。”
　　林云舒：“我还以为你……”
　　死了。
　　林木：“以为我出事了？你放心，有小木陪着我。”
　　林云舒肯定道：“小木在你身上。”
　　“他本来是智能播报，没有身体，我只能开放权限，让他跟着我了。能找到父母多亏了他。”
　　林云舒听到林木留言的时候，林木正在一片黑暗中疯狂躲藏。
　　林木像被一头巨兽吞噬，周围的声音都消失在不知名的角落。
　　他急促的呼吸声是唯一活着的证明。
　　啪一声，一盏强烈散发着热量的灯亮起，迅速向林木靠拢。
　　如同法庭上的惊堂木，将林木从寂寥的情绪中剥离。
　　林木只觉得自己在贪吃蛇的棋盘上，是即将入口的饵食。
　　紧追不舍的戏码玩够了，林木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是圆盘状的扫地机器人顶着长灯。
　　林木长舒一口气，至少不是让人发怵的人形机器人。
　　林木现在不想再看到这个种族，他没法准确判断人类和机器人。
　　“林木你好，我是小木，我是来帮助你的。”
　　林木在小木的帮助下逃出一种发疯机器人的包围，前往白玉盘。
　　不过，林木当时并不知道要去的是哪个地方。
　　林木对周围的了解程度还不如新生儿，平日出门都靠飞行器自动航行，没有多少人会奇葩到去记千篇一律的景色。
　　越靠近白玉盘，那种如同中毒一般亮起缺月的机器人越多，林木通行就越困难。
　　小木让林木安装上根本用不了的缺月标记。
　　林木以莫将蓝的方法试图摸进白玉盘。
　　林木的缺月标记却并没有和莫将蓝一样起作用，他直接触发了警报。
　　林木被关到和林云舒一样的玻璃房中，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供人观赏。
　　林木镇定自如，小木并没有断开和他的连接，他能感受到一阵阵波打过来。
　　只是他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研究中心的看管宽松，因为对恩格尔的追捕耗费了很多机器人。
　　“张嘴。”
　　林木照着研究人员的命令执行，假装自己是一个机器人。
　　“闭眼。”
　　“……”
　　研究员只简单确认下林木的性能。
　　林木的眼神瞟到研究员胸前的铭牌上。
　　“七号研究员，你们是按什么顺序排的？”
　　林木表现出笨拙的好奇。
　　七号放下掰开林木眼球的左手，右手手指转过笔头，在本子上一按。
　　头也不抬，在本子上记录着，“按照你们的顺序。”
　　林木强装镇定，从上往下扫视七号，窥视到他衣兜中的钥匙环。
　　七号在本子上打钩，翻过一页，进行下一步检查。
　　林木抬手，七号自然靠近他。
　　七号：“怎么了？”
　　林木右手揉眼，“不太舒服，会是进沙子里吗？”
　　七号拨开林木的手，检查他的眼球。
　　林木勾到钥匙的左手放回兜里。
　　七号：“好了吗？”
　　林木抬高上颚，“好像没事了。”
　　距离研究人员下次检查还有十五分钟。
　　林木根据感受到的波动心算着时间。
　　“计时开始。”
　　七号记录下监视器上的时间。
　　没错，这一切都是针对林木的一项测试。
　　林木的反应完全在七号预计之内。
　　还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当然，只是目前。
　　林木贴着墙壁，顺着内心游走。
　　很奇怪，但他觉得小木在告诉他方向。
　　正向着黑白楼那面水池一样的玻璃墙，林木经过一间暗掉的房间。
　　波动突然剧烈起来，小木让他不要进去。
　　林木却如同双脚站在粘鼠板上，一步步走得很艰难，却还是去了。
　　只一眼，林木的大脑像是被重置清除了。
　　和父母一模一样的机器人模型弃置在整个房间。
　　文件资料大刺刺放置在角落积灰，林木只恨自己眼尖。
　　透过灰尘看清白玉盘的计划全貌。
　　这就是林木最后的记忆了。
　　林木空洞的眼神永远停留在父母如山的复制体上。
　　“把他处理好，和之前的流程一样。谨慎点，最近别出太大风头。”
　　紧急赶到的七号关上门，将林木和他父母永久留在一起。
　　身后跟着的研究员木着脸，迅速提取林木的基因样本。
　　他们还有一堆复制品要制作。
　　听完林木一套被机器人救下的说辞，林云舒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
　　无人注意到角落里，林云舒拎回家的扫地机器人严重红光逐渐熄灭。
　　不久，亮光重新闪了闪，恢复正常。
　　“我们准备去找你的朋友单月，你还记得吗？”
　　回答林云舒的是一声剧烈的撞击。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摔在地上。
　　林云舒看清楚对方狼狈的模样，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笑出声。
　　满身伤痕倒在地上的不是莫将蓝还能是谁？
　　破开灰尘，恩格尔放下右腿。
　　将莫将蓝逼迫至此的人是谁显而易见。
　　林云舒在心中对恩格尔表示敬佩。
　　和莫将蓝对上视线，林云舒向他伸手。
　　莫将蓝借着林云舒的手站起身，落在林云舒身后，拿林云舒作挡箭牌。
　　迎面对上恩格尔，拳风吹起林云舒耳边的碎发，林云舒却没有动作。
　　扫地机器人的机械臂迅速停住恩格尔的攻击。
　　恩格尔伸出蜷缩的手指，戳了戳扫地机器人。
　　“现在还能找到那么忠诚的扫地机器人？”
　　作为反叛头子，恩格尔对它的存在感到惊奇。
　　摆脱白玉盘控制的机器人有两个选择，归顺或者死亡。
　　现在，出现了新的，自主选择成为人类的奴隶。
　　“我不是人类的奴隶，我只是帮助他们。”
　　扫地机器人像是知道了恩格尔对它好奇的原因。
　　“不过是被设定成听从人类的走狗而已。”
　　赫亚双手背后，优雅如画。
　　等赫亚走近，林云舒才发现他并不是在巡视，而是成为了德里的阶下囚。
　　说来讽刺，德里抱着猫咪，慢悠悠走在后面，反倒显得赫亚像被遛的宠物。
　　林云舒仗着扫地机器人的威风发问，“你们的目的。”
　　一群人聚集在不靠近任何核心的地方，绝对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恩格尔见攻击林云舒不成，早就换了个目标。
　　恩格尔手中掌握着林木的性命，德里逼问林云舒，“核心究竟是什么？”
　　林云舒这下真是一脸迷茫了。
　　“你在说什么？”
　　德里根本不信林云舒。
　　“你是说，你作为白玉盘创始研究员的孩子，关于缺月计划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云舒思考林木的异常，落在德里眼里就是有所隐瞒的表现。
　　林木喉咙被压迫，急迫着张大口呼吸，却吸不进什么空气。
　　赫亚隐藏在幕后，欣赏起他一手促成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