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熵变

2、游园随笔 我坐在

　　我坐在亭子里，透过层层叠叠的干枯的树木看见他走在冰面上，冰面很薄，又似乎很厚，它闪着光，落日的光，我在这里看着远处的石板路，似乎能听见他踩在湖面上的冰碎裂的响声，咔嚓，咔嚓。

　　周围很静，松鼠的声音、小鸟的声音全都不见了，可能是因为秋天的到来，让他们忘却了自己的家在哪里。

　　实际上冰碎的声音并没有传到我的耳朵里，而是在我想象中的。想象，我也踩在那冰冷的湖面上，站在那里静静地感受寒冷而滑腻的触感。我向湖面上施加力气，然后听见冰层破裂的震耳欲聋的声音。

　　风吹过来了，它很小，是淡淡的无力的风。它把声音送到了我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胳膊在颤抖，是因为寒冷吗？

　　我看见有一块太阳能的路灯竖立在路边，它突兀，格格不入。在这残缺的自然景物中，突然闯入了一块完满的人类造物。

　　我看着它，却又感觉它没有打破景物的和谐，它自在地矗立在那里，好像本就是那里的一份子。石板路、山坡、枯草、失去叶子的树干，以及它。

　　远方冰冷的、平滑的湖面以及更远一点的圆顶的屋子上面，有着只剩下红晕的光的即将坠落的太阳。

　　亭子旁边的细弱的光秃的树干，它们都是没有叶子的，除了松柏，就这样笔直的伫立着，像是囚笼一样，把亭子关在里面。

　　刚才我的水杯掉下去了，于是我下去捡，跨过凳子踩在松针上，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松针肯定断了，松香还留着吗？

　　有一对情侣过来了，左边的男生拎着一个黑色的包，右边的女生挽着他的手，他们向湖那边走去了。那位女生朝我看了一眼，可能是发现我在观察他们。他们走在石板路上，从荒凉的自然中走出去，向着繁华的人类造物去了。

　　我听见远方修房子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比冰面碎裂的声音更持久更响亮，还有更遥远更遥远的地方传来汽车的轰鸣，以及鸣笛声，他们在这荒凉的自然中显得如此刺耳，如此令人厌倦。

　　这片被铁栏杆围起来的公园栏杆外面就是人们的住房区。矮房外涂着白漆，窗户看起来很新，它的边框是绿色的。那似乎是一些新建的房子。它的外表透着一股惨白，带着严肃感，让人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种恐惧。

　　还好，我前面两棵松树挡住了它们。

　　松树上部的枝桠伸了出来，底下只剩一个个小桩子，应该是被砍掉的分枝留下的痕迹。它们是漂亮的松树，很高大，遮住了那严肃的白房子，让我感觉好受了一些。

　　远处的太阳要落下去了，它的颜色由橘红色变成了玫红色。我还是看不见它的本体，路灯和屋顶挡住了太阳。

　　小山坡上的石板路，弯弯绕绕的，有着和谐的弧度，是人类修建的，不意外的充斥着几何美。它们很自然地把几块树把小树林分隔开，分成了几块。

　　石堆把一小块水圈养了起来。现在那一小块水结了冰，冰层下满是枯枝落叶，这些枯枝落叶让它的冰不那么透亮了。

　　我看不见湖底下的东西，如果走近一点看，也只觉得冰层很厚。似乎能走到湖中央去看夕阳落在湖面上的光，但要小心，如果不小心往深处去了的话，不知深浅的湖水会淹没你，使你葬送到湖底，让你静静的沉睡。与那些死去的树木、死去的草叶、死去的太阳一起在烂泥中渐渐的分解。

　　我坐的亭子旁有好几块石头，其中一块旁长着一丛不知何名的灌木，它拥有红色的茎，和泥土同色的叶子般的头冠，它就生在那块石头边，这是没有人类干涉的证明。

　　我在这里像梦中一样说着这些话，没有人打扰。虽然可能有远处施工的声音、汽车的声音，飞机刺破天空传来的轰鸣，但是没人到亭子里来。我一人坐在这里，安静的梦呓着。

　　亭子有两块出口，它整块都是木头做的。它是一个很常见的亭子，中间有块四四方方的桌子，桌子看起来不太干净，但摸上去却没有灰，可能是风太大，把灰吹走了。

　　亭子里除了枯枝草叶之外，只有一根脏兮兮的冰糕棍，没什么别的垃圾，可以说明这里真的少有人至。从亭子的一边出口望去，有绿色的网状栏杆，上面似乎还有高压电线。另一边望去，就是黑色的栏杆，透过树，能看见白色的建筑。它有一条红色的屋顶。白色的房子里，有家人的窗户透出了昏黄的灯光，这让矮屋显得亲近了些。

　　有人顺着南边的小路上去了。他偏离了那条白色的路，他走到了草丛中，他在往背离太阳的方向走去。

　　他是想出去吗？我猜他更可能只是想逛一逛街。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不出性别，他往草丛深处去了。

　　夕阳的轮廓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层层叠叠堆积的光。时间还早，但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我顺着石板路往回走，注意到一颗孤零零的松果，不知是松树不小心落下的，还是松鼠推到这来的，它独个儿在那躺着，想必孤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