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游》观如镜

4、炫富 真的交上了

　　王朝不免感到讶异，他不理解为什么苏月茹的处理方式会如此决绝，决绝到不留任何余地，也不留余地到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那个女孩分明看起来瘦小，四肢腕骨都显得比常人还要孱弱三分，可是眼睛却明亮有神，尤其在她亮晶晶地盯着什么人看的时候，王朝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她。

　　他不免勾起唇角，饶有兴致地噙起一抹笑意来。

　　真是个有趣的人。

　　有意思的事。

　　好久都没有碰到过了。

　　“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我很不喜欢你而已。”

　　他的话声音不大，却正正好好地让王胜和几个跟其他几个骂过苏月茹的同学愣怔了片刻，旋即面色古怪地看了看他。紧接着，某个苏月茹本身没什么印象的人吐槽了一句：“你们兄弟俩不还是在欺负人吗……”

　　“有病的话，出门右拐，有厕所在候着你。”苏月茹微笑，“我怕你水喝多了尿急。”

　　哦，其实呢水喝多了是件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有些个喜欢装酷的男生总是喜欢买个带吸管的水杯，慢慢吞吞，悠然自在地喝水，尤为引人注意。

　　比方说，像王朝兄弟俩这种家居A市的富贵人家，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带吸管的水杯。

　　因为会让其他不了解他们的人先被外貌吸引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想交朋友。

　　再然后，他们就会发现，自己的朋友交上了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和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再再然后……也许过个几十年后，等到他和他们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长大了，他喜欢上了哪家的女孩，高高兴兴地介绍给了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苏月茹越想越觉得无语，没打算再理下去。

　　总是感觉自己十二岁之后应该错过了不少事情。

　　她冰着脸，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徐徐坐回了原有的座位上，把书本整整齐齐地收罗起来，摆放干净。

　　“哈。”

　　一旁少年的声音略微几分嘶哑，闷闷的，至少在苏月茹耳边听上去是如此。

　　“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

　　他是个完全抓不住重点的家伙吧，她明明说的话不是对他说的。

　　“我靠了，我靠靠靠靠！什么鸟的声音，我要吐了，我要吐了！”王胜双眉蹙起拧作一团，嫌恶地抿起唇，“真恶心！”

　　沈遇浅浅地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我被呛到了，不知道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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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知道，苏月茹只知道沈遇绝对是故意的。

　　她把书本支棱起来，挡住脸，饶有兴致地想听下去。毕竟十二岁之后的几年里会发生什么，和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她还挺好奇的，虽然好奇的地方有点不太对。

　　好像光阴如梭，好像时间节点一点一点地从指尖缝隙里溜走，好像变脸一般地快，人是如此，许多事物亦然如此。

　　他们是永恒不变的。

　　一点稀奇都没有。

　　“尼玛的，谁知道你想到哪里了呢？算了算了，算了，我说算了！我管你呢，你要是被呛到就呛到吧，你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行了吧！”王胜连珠炮似地猛猛说着，丝毫不给王朝插话的机会，“苏月茹，我的确不喜欢你，但我把你们对比了一下，我更不喜欢他一些，因为他非常狡诈，非常狡猾，你一定要小心！”

　　苏月茹更无语了，她一想到自己和沈遇之前的往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不用你来管。”

　　沈遇跟着轻轻颔首，咬着字，嚼着字，道：“不用，你来管。”

　　他们一个一个是有病吗？

　　王胜基本上是咬牙切齿了，“你们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我没话讲！”

　　“那你闭嘴就好啦。”苏月茹声音柔柔地道，“又没有人逼你说话呀，小少爷。”

　　“我不是少爷！还有，我不小了！”王胜挺生气的，“我告诉你，我也就六年就成年了，你凭什么说我小？你六年过去了，你也要成年了。”

　　“是的，是的。”苏月茹道，“显然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连教科书都不会记录这种知识，因为它是个常识。

　　苏月茹没兴趣得罪谁，又不能笑，她只能保持她的冷脸来附和他，附和他想表达的一切，再在合适的时候给他一点鼓励，比如鼓鼓掌。

　　“我真的不是少爷！我不是少爷！我不是少爷！”王胜大怒，“不准叫我小少爷，王少爷，胜少爷！”

　　“六句话，六六六。”苏月茹道，“少爷，我是在夸你呢，家境优渥不差钱，一星期掏了一万的零花钱，家里人要问你够不够花，不够花就要一星期十万了。”

　　沈遇提笔的手凌空顿了顿，熟练地在作业的空白纸面写下了正确答案，缓缓思考了下是不是自己的钱差太多。

　　然而钱吗，他是觉得够用就行了，如果苏月茹有需要的话，他不介意把自己的零花钱全部留给她，出于自己同样不感兴趣买零食和小孩子玩的玩具。

　　他遂道：“你一星期，十万吗？”

　　这话要是由王朝说，王胜尚且不觉得有什么，但面前说的人是沈遇，问题可就大多了。

　　他当即忍也不忍，骂骂咧咧地道：“你一星期有一万吗你，你搁这跟我炫富上了还。你知道我父母都谁吗？我父母，有钱得很！”

　　“我一星期的零花钱不止一万，就是不想花。”沈遇道，“原来大家不知道的，现在大家知道了，你的保底零花钱是十万。”

　　苏月茹扶额，心道：唉，到底有完没完了呀，快点结束吧，一群幼稚园小朋友，连有钱不外露也不知道，咋咋呼呼就直接说自己一星期零花钱十万，要是被有心之人盯上，简直是场结交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灾难。

　　她能做的也是较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拍拍手心，打算想走。

　　偏不巧的，想走的人被拦住，上课铃响起，硬生生地将苏月茹留在了原地，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