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路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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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玥心里咯噔一声响，对上靖安王审视的目光，指甲陷入掌心，她竭力镇定道：“父亲，那日裴御医确实碰巧经过。刚巧他的手下会些拳脚功夫，故而在难民远离郊外时，搭手救了我。”
“原来如此。”
靖安王收回视线，起身走到正厅里悬挂的《百鸟归巢图》，笑着问道：“清玥，听闻你在闺阁时喜爱文墨，你说说在这幅画里，你感受到了什么？”
林清玥来到画前，目光定定地落在画上，心里一阵感慨，眼眶渐渐湿润。
她缓缓道：“这幅画是张大山八十岁高寿离京回乡时所作。倦鸟归故里，天地何逍遥。儿媳仿佛能体会到鸟儿们的快乐与自在，能这般无牵无挂，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恣意徜徉，真是令人羡慕。”
“好一个‘倦鸟归故里，天地何逍遥’！”靖安王笑着，眼神却再次晦暗不明。
林清玥心头一跳，眼里满是疑惑，今日这王爷是怎么了？
“清玥，你可知你方才说得话，和裴御医说的，如出一辙。”
靖安王坐下来，端起茶盏，用茶盖缓缓拨动黄色茶汤，笑道：“这又不是名家之言，怎么你们说得是一模一样的呢？”
林清玥羽睫轻颤，咬了咬唇问：“父亲，兴许是巧合吧......”
“清玥，当初陵儿说要娶你时，我曾派人暗查过你家。”靖安王抿了一口茶盏，缓缓道：“虽然你父亲和兄长极力周旋，试图掩盖你私奔之事，但我的人还是查出来了，你曾和一马夫私奔，只是私奔未遂，且摔断了腿，对吗？”
林清玥心头大惊，双眼瞪圆看着靖安王，他的眼里全是了然。她指尖微微颤抖，心道：王爷竟然都知道！
“那马夫，就是裴星沉吧？”靖安王见她脸色大变，笑道：“你心里肯定疑惑，我当初为何还同意这门亲事吧？”
“其实我早就知道陵儿和太子的事，”他叹了口气，“所以当陵儿说要求娶你时，说实话我心里松了口气，倒是没有在乎你的前尘往事了，反正，一介马夫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他起身，再次望向那幅《百鸟归巢图》，“可是，现在这马夫成了宫廷御医，还和你继续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此事我就不得不管管了。”
靖安王转过头来，不再是温和的神色，取而代之的前所未有的冷厉：“林清玥，当年你嫁过来后，我就派人将你的私奔之事清理得干干净净。如今裴星沉已改头换面，也不会有人查到他的过去，你作为靖安王的世子妃，万不可和裴星沉继续往来。”
“你的腿疾已基本痊愈，往后裴星沉也不会来王府诊病了，你们再无接触的可能，还望你清理好自己的心，和陵儿安心过日子。”
林清玥唇已咬破，口腔里满是血腥，浑身颤抖，但她还是抬起眼，直视靖安王，语气冷硬：“王爷，你为何如此做？是为了靖安王府的体面？”
“可是，现在靖安王府还有所谓的体面吗？”她冷笑一声道：“早在世子和太子的丑闻满天飞时，靖安王府就没了体面。如今世子因为太子的抛弃，夜夜宿在朗山阁，难道坊间没有传闻？”
“您所认为的体面，其实是您一厢情愿的幻想！只要您的儿子还喜爱男子，痴心太子，这份体面就维持不下去，除非，他死！”
“放肆！”靖安王脸上的冷静和笃定已然不再，他万万没想到这向来温婉恭敬的儿媳会直接顶撞他，甚至咒朱昱陵死！
“来人，把世子妃赶出去，不准她再踏入本王院子一步！”
侍从上前，请林清玥离开，林清玥冷着脸转身，和画屏一同回到了湘竹苑。
“世子妃，这是怎么回事，王爷怎么对您发了这么大的火？”
画屏实在是惊讶，靖安王一直温和儒雅，性子极好，也很喜爱世子妃，怎么会突然发火？
林清玥抿了一口热茶，叹息一声，小声说：“原来，王爷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和裴星沉的所有。”
画屏惊讶地捂住嘴，反应过来，慌忙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和离书还欠王府印章，如今我进不了王府院子，恐怕这和离书作不得数。”
“我们必须加快假死计划。”林清玥思忖片刻说：“如今有了银钱，假死药材，还欠两份路引。这件事我还没想好找谁帮忙。”
“不若找方公子？”画屏提议道。
方临璋？若是找他，他或许会同意，只是这意味着要告诉他她假死的计划。
多了一个人知晓就多了一份危险，但方临璋是值得信任的人。
林清玥想明白后，写了一封信交与画屏。
翌日，方临璋借着拜访朱昱观的名义，去了湘竹苑。
“我听昱观说，前几日王爷和你发了很大的火，所为何事？”
方临璋好些日子没见林清玥，心里倒是想念得紧。但相思入血骨，也没有意义。只好全心投入在自己的抱负中。
收到她的信，他满心雀跃，恨不得立刻飞奔过来，昨夜辗转到天亮，终是见到她。
刚在朱昱观的院子里待了会儿，听闻此事，不禁担忧。
“临璋，我今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说，此事，你务必替我保密。”
“表姐请说。”
“我打算假死离开王府，现如今需要两份路引，路引的身份需要假借他人，这样才能顺利保我离开京城。”
“什么，假死？”方临璋大惊，又有些不解，“表姐，你为何突然想离开王府，是不是最近和世子闹了不愉快？”
最近朱昱陵夜宿在外，他听朱昱观提了一些，对此他自然气愤，“表姐，若是你想离开王府，何不提出和离，为何要假死？”
“和离太难......”林清玥露出一丝苦笑，“没有人希望我和离，不管是将军府，亦或是靖安王府，他们都需要我来维持表象的和平和繁荣，而我，不愿。”
方临璋心下一沉，“表姐，我原以为你在王府顺遂幸福，何曾想，你竟到了要假死离开的地步，怪临璋未早日察觉......”
“如果你假死离开王府，打算去何处？”告知他地址，也方便他托人开路引。
“我打算和画屏南下去临安，银钱、假死药我都备好了，待我腿好些，我便彻底离开这里。”
林清玥眼里满是决然，方临璋知道她应是下定了决心。他微微颔首道：“好，我知晓了，我会托人去开两份路引，三日后，我再登门送来。”
林清玥心头一喜，微微欠身感激道：“多谢临璋。”
方临璋迟疑道：“表姐，此事你有告诉裴星沉吗？”
林清玥神色微敛，“没有，何必告诉他？”
方临璋见状，顿时百感交集。
看来她已经彻底放下来了裴星沉。
可是即便她放下了，也没有多看过他一眼。
“表姐，你和画屏两个弱女子南下，何其艰险，不若由我陪同吧？”
方临璋心里到底是不甘心的，既如此，何不借着这个机会，和表姐多多接触，兴许......
他的幻想还没舒展开来，林清玥就泼来冷水，“不行。你若是跟来，必定会惹来更多的关注。若是王府里的人查起来，就会查出这些日子你来见过我。”
“三日后，我让画屏去王家铺子和你的人会面，你就不要再次登门了，免得惹人怀疑。”
“好，一切都听表姐的。”方临璋心里叹息一声，哀怜地多看了她几眼，努力将她的眉眼刻画在他心里。
三日后，画屏从外面取来了两份路引。
“太好了。”林清玥眼眶微微发热，“画屏，快去拿我的竹杖来，我去院子里走走。”
“唉，奴婢陪您练习。”画屏也高兴得紧，搀扶着林清玥来到院内，慢慢行走。
这几日她吃了裴星沉的新方子，用了他给的新药油，腿部的感知基本上回来了，只是行动上略微吃力，但她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只要再多加练习几日，她的腿基本上可恢复如初。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他。
恍惚间想起，她似乎还欠他不少人情。
一来是救醒了父亲，她承诺的账簿，还差一本。二来他帮忙救了阿兄，他想要她的......身子，可是她没有做到。
不过，这段时日，他可是借机占了她不少便宜，这个人情就当是还了吧。
剩下的，就是那本账簿了。
这本账簿肯定很重要，裴星沉应是替朱砚暗中谋取的，其中想必牵扯到朱祺。
三本账簿在不同人身上，她暗暗思忖，最后一本账簿大概率在朱祺本人身上。
怎么接近朱祺呢？这几日朱祺也不来湘竹苑，那只能去接近他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对了，李粲！
之前她就暗地里查过，李粲有个妹妹得了重病，一直在治病。若是她能医治好他妹妹的病，以此来作为人情，求她帮忙看看太子身上有无账簿，或许他会同意。
只是，她身边医书高超的，除了裴星沉，还有谁呢？
忽地，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阿秋！
翌日，画屏出去打听了一番，说李粲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出宫，回家看妹妹。今日碰巧是十五，林清玥不禁有些焦急这诊病的人选。
今日必须得去找李粲，不然又要等半个月了。
听闻阿秋给画屏来送糕点，林清玥眼睛一亮，忙对画屏说：“你去叫住阿秋，说我有事找他。”
阿秋被叫过来了，林清玥先是笑着打量了一番阿秋，后说：“阿秋，听闻你跟着你师傅学医好些年，医术应是精进不少对吧？”
阿秋看了一眼画屏，拍了拍胸脯笑道：“那是自然，虽然阿夏比我先认得师傅，但师傅说我在医术上有慧根，学得快，针法准。”
林清玥满意地点头，“今日我有一好友的妹妹病了，我想邀你去给她诊治。不过此事你万不能告诉你师傅，可以做到吗？”
阿秋愣了下，瞥见画屏鼓舞的眼神，摸了摸下巴，“没问题。”
只是给一个人看病，应该无碍吧。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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