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偷听 ...
-
林清玥心中咯噔一跳，衣袖里的指节泛白，她勉强挤出一丝笑说：“很衬杭姑娘。”
杭茵茵暗暗捏了一下乐嘉的手，示意她不要胡说，乐嘉还以为杭茵茵害羞，故而更打趣道：“我也是才知道，茵茵的未婚夫竟是裴御医。”
她故作叹气，“唉，想当初本县主可是日日跟裴御医献殷勤，结果这裴御医跟块顽石般，怎么都捂不热。原是裴御医有娇妻在怀，看不上我也不足为奇......”
杭茵茵看着林清玥脸色微变，立刻捂住她的嘴，低声警告：“你再说，我就说那个郑函......”
“不行！”乐嘉也捂住她的嘴，两个年轻的小姑娘闹成一团。
林清玥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红杜鹃上。
杜鹃红艳丽如霞，和碧泉山脚下的一样。她不禁上前，摘了一朵红杜鹃。
“这红杜鹃开得真漂亮。”乐嘉不再打闹，来到杜鹃花丛旁，摘了一朵，别在杭茵茵耳旁。
又摘了一朵，悄悄戴在了林清玥的发髻上。
“世子妃，您鬓边簪这枝红杜鹃，可真是恰到好处，可别拿下来哦。”
说罢，乐嘉又兴致冲冲去摘海棠枝。
大昭的春日宴素来有簪花习俗，凡赴宴女眷，皆于发间簪上应季花朵，应和春光，风雅别致。
杭茵茵走过来，仔细观察林清玥的神色，低声道：“世子妃，你没生气吧？”
“我为何生气？”林清玥有些疑惑。
杭茵茵抿紧唇，她知道世子妃和星沉哥哥之间的牵扯，可世子妃尚且不知。不知也好，免得尴尬。
反正那婚约只是暂时的，她打算后面和星沉哥哥商议一下，在回京之前，他们解除婚约。
届时他愿意等谁就等谁。
一想到裴星沉会进入漫无边际的等待，她不由问：“世子妃，世子真心爱你吗？”
京城的传闻她也听过，她倒是纳闷了，皇家那么多王爷世子，怎么只靖安王府最热烈？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觉告诉她，世子未必是真的爱世子妃，而世子妃会不会是在这样的寂寞中，选择和星沉哥哥暧昧，打发一下寂寞？
“你觉得呢？”林清玥说完又有几分懊恼，她轻咳一声说，“这里风有点大，我们不如回桃花坞那处吧。”
杭茵茵闻言，点点头，拉着乐嘉一起回到了桃花坞。
不久后，皇后和太子妃过来了，众人行礼。
柳芸儿一眼就看见了众贵女中的那个最低调亦最夺目的那位。
她明明坐在竹椅上，比众人低一些，却总是能吸引到别人一眼望向她。
皇后也注意到了林清玥，笑道：“这留仙裙果真和世子妃相配。”
林清玥忙躬身致谢，心道今日这裙子倒是穿对了。
接下来，宫女们奉上花茶、果酒、茶点，贵女们落座，边品茗边赏花。
柳芸儿走到林清玥的座位旁，扫了一眼她头上的红杜鹃，笑道：“今日世子妃实在是惊艳夺目，若是这里有男子过来，想必是个个都要挪不开眼。”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即便是裴御医那般清高于尘的男子，怕是也要拜倒在世子妃的留仙裙下。”
林清玥微微蹙眉。
太子妃何故说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阴阳怪气？难不成她知道了什么，撩拨不动裴星沉就来找她发癫？
柳芸儿上次跟朱祺告发了裴星沉和林清玥的私情，结果朱祺不生气，反倒是大笑起来，还说什么帮了他的大忙。
她一想到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竟然转头和那个残缺的女人纠缠在了一起，她心里万般不服，故而特意前来刺她几句。
乐嘉和杭茵茵坐在一旁，听到了此话有些不悦，乐嘉正要开口解围，却听见林清玥不知说了什么，柳芸儿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红宝石耳珰，我怎么听不明白？”
林清玥笑了笑说，“那日娘娘去了裴御医的厢房后，恰巧我随世子去见了裴御医。那耳珰便是我无意之中在地上捡到的。”
“您贵为太子妃却暗暗勾引裴御医，若是我将此事宣扬出去，恐怕您的太子妃之位保不住了。”
柳芸儿本以为这世子妃只是软弱可欺的猫儿，哪知今日却亮起了爪子。
“你以为你干净了？”她冷笑一声说：“你那杜鹃锦帕被裴御医随身携带，像个宝儿似的。那黑色大氅你还亲手缝补过，这些东西若是搜罗出来，你以为你和裴星沉能有好下场？”
“林清玥，那副耳珰改日你还我，此事便罢休，我不会在外提你和裴星沉的事，你也不能再提及我的事，如何？”
林清玥眸光微动，冷声说：“成交。”
柳芸儿撩裙而去，乐嘉惊讶极了，方才她们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虽然听不太清，但世子妃阵势一点没输，从始至终淡定从容。
反而是太子妃多次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模样。
“世子妃，方才你说了什么，太子妃竟气成那样？”
林清玥饮了一口桃花茶，淡淡一笑，“没什么，我只是说她头上的红杜鹃和她不相称罢了。”
*
“朱侍读，方侍读。”
裴星沉从东宫出来，恰巧碰到朱昱观和方临璋，便上前寒暄。
方临璋有些意外，距离上次他们在宫宴打架已过了一段时间，自此之后，他们见面从不寒暄，尽量绕着道走。
今日倒是难得主动寒暄。
“裴御医。”
朱昱观笑着望向裴星沉，这面子的男子他印象不佳。没什么特殊的原因，主要是他讨厌朱祺，而这位是朱祺的人。
朱祺，一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的面色又淡了几分，正打算和方临璋离开，却听到背后传来声音：“朱公子，可否移步，我有话想同你说。”
朱昱观有些意外，他们之间能有什么话说？但想了想还是应下。
二人穿过一片竹林，朱昱观脚步微顿，望向裴星沉，好奇道：“裴御医究竟有何事要说？”
裴星沉示意去旁边的凉亭说话，待坐定后，他说：“近几日波斯国和大昭的通商之事，朱侍读是如何看的？”
“我如何看？”朱昱观冷笑一声道：“裴御医该不会是替太子皇兄当说客的吧？”
这几日，他和方临璋一同觐见圣上，恳请圣上否决和波斯国通商的苛刻盟约，可是圣上似乎太过疲惫，无法思考，只道此事全凭太子做主。
他满心无奈，夜夜难眠。
“朱侍读误会了，我并非太子殿下的说客。”
裴星沉话锋一转，叹息一声，语气沉痛：“我虽一介御医，无心于政事，但出身民间、自市井中来，见底层百姓的颠沛疾苦，知晓民生之艰。”
“若此次大昭和波斯国的盟约生效，对于天下商户来说，可谓是灭顶之灾。我的故乡在江陵，朱侍读也知晓，江陵一地素以丝绸为命脉，若是波斯国垄断了丝绸贸易，那江陵的黎民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裴星沉说得全是肺腑之言，令人动容，朱昱观脸色的防备之色缓和许多。
这也是他近几日头疼之所在，他缓了缓，沉声道：“我和临璋刚劝了圣上，可圣上未采纳，皇兄一心想和波斯国结盟......”
裴星沉见状，压低声音提议道：“或许，朱侍读可去寻御史台郑大人帮忙？”
朱昱观眼睛一亮，但沉吟片刻说：“郑大人年事已高，前段时日听闻得了重疾，瘫痪在床，怕是......”
裴星沉微微弯唇，扬眉道：“朱侍读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吗？”
朱昱观闻言，蓦地抬眼，有些难以置信道：“裴御医愿意给郑大人看病？”
御史台郑光是朝中的中立派，刚正清廉，不知怎么的不喜同样仁德清廉的太子。去岁还出言觐见，弹劾太子。
朱昱观非常欣赏郑光，听闻裴星沉愿意诊病，那最后的一丝防备之色已然褪去，他拱手郑重道：“我先替郑大人谢过裴御医。”
裴星沉忙起身说：“朱侍读客气了。”
他压低声音，再次环顾四周，阿秋和阿夏在旁边守着，这里自然无人，但宫中人多口杂，还是早些散场较为妥帖。
他和朱昱观约了下次在外面茶楼会面。
待朱昱观走后，裴星沉绕过竹林，来到一片海棠林。
风拂过枝头，花香满溢，一阵女子笑语忽然飘进耳中。
其中一道清冷嗓音，格外熟悉。
他猛地顿住脚步，视线直直穿过花枝，影影绰绰之中，看见一抹紫色身影。
是......林清玥。
他忽然想起，今日是宫中的百花宴，不远处就是花宴的场地。
“世子妃，之前在嫁给世子之前，你可有对哪家贵公子心动过？”
方才皇后命人奉上了桃花酒，乐嘉喜欢这馥郁清甜的味道，端了两壶酒，带着林清玥和杭茵茵去海棠坞凉亭坐下，肆意畅饮。
乐嘉今日无人管束，不禁多喝了几杯，喝多了就话更多了，缠着林清玥问问题。
“......没有。”
林清玥低低垂眸，看着酒杯里漂浮着的一朵桃花瓣，声音清冷，“我素来长居闺阁，鲜少出门，难得出门一趟，也不爱和什么贵公子玩......”
每次出门，即便她不去邀约陆恒，陆恒也会自动跟过来。
他怕她被那些风雅公子勾走了。
再说了，她也不爱和那些风雅公子哥玩，即便他们能吟诗作画、谈风论月，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或许，是少了陆恒身上的不羁肆意、滚烫热血，还有那份难能可贵的赤子之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偷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