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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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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爹?”说起来,到现在镜袖还没见过岑父,岑无疆和他说过两天能见到来着。
“唉。”岑无疆小小年纪叹口气:“我爹不在家里。”
镜袖:“什么意思?”
“我爹三年前上山砍柴,失足砸到了脑袋,变得有些……痴傻,被我娘送到县城的寺庙里修身养性了。”
镜袖:“……”啥玩意?
他听的傻眼,什么意思,人傻了就把人丢了?
父子两人都是砸到了脑袋,这也太巧了。
镜袖有些无语:“你没有阻止?”
“当时我跟着老师学习,一个月不见得能回来一次,等我回来听到消息把人从清福寺接回来过,但……”说到这岑无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我得去读书,家里人没人愿意照顾他,那间屋子变得脏乱,没人收拾,生病了也没人管,有一次还走丢了。”
“我怕有一天我爹真的不见,便任由我娘送去寺庙了,最起码在那里有小师傅照顾他。”
“寺庙不收钱?”寺庙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镜袖不信人家能白白照顾一个痴傻的男人。
“收。”岑无疆肯定镜袖的话:“所以我娘要求我除了每个月的禀银外,还得给家里五百文。”
镜袖:“……”他这一晚上那么多事都没有这次谈话给他的无语多:“你给了?你怎么给?你哪来的钱?你才十一二岁,还在备考乡试,你……”说到这镜袖说不下去了。
他大.爷.的,柳秋芳怎么还能说岑小不孝顺的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镜袖瞧着岑无疆的脸思考:“你是不是你娘亲生的?”
问题一出,岑无疆一愣,随后摇摇头,苦笑:“这我还真知道,我是我父母亲生的,我奶奶好友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稳婆,我们三兄弟是她接生的,我和我爷爷长得挺像的。”
“听说生我的时候我娘年纪大了,很危险,差点难产。”岑无疆猜测:“可能是因为这样我娘才不喜欢我的?”
镜袖不信,老来子老来子,柳秋芳艰难生下的儿子怎么可能会不当宝贝宠,这期间肯定还有什么事导致两口子的态度急速而下。
两人年纪太小,当年的事情由别人说给岑小听,岑小转述给他,所以两人嘴说干了都理不出来龙去脉。
瞎猜着。外边可移动小火炉的水烧好了,镜袖不纠结岑家的问题,现在他想立马洗个头,那骨胶真的是又臭又硬,沾头发上也不好弄下来,先试试用热水泡泡能不能溶解一点。
“今晚你见到岑贤和大嫂没有?”
岑无疆的手不像十四岁少年的手,骨节分明,完全就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手。
此时岑无疆坐在草墩,镜袖躺在他屋子里那个会摇晃的长凳上,找了个木凳放好装热水的木盆,一切准备就绪。
岑无疆一手托住镜袖脑袋,另一只手往盆里舀热水,慢慢浇在镜袖头皮上。
镜袖本来想自己弄,但岑小看着又有些瘪嘴,他只能同意岑小帮自己弄。
“没有,今晚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带着母亲去的,听岑贤说他们还要去寺庙看看爹。”岑无疆用指腹轻刮镜袖头皮。
有些痒痒的舒服。
“大嫂和岑贤不会有事吧?”镜袖有些担心,他第一眼见到岑大就不喜这人,有种阴感。
“不用担心,我让师姐派人跟着她俩……”
“咚!”
前头的声音来势不对,镜袖一个激灵坐起来,头发上滴滴答答淌着水。
岑无疆拿起腿上的毛巾递给镜袖。
前头越来越闹腾,镜袖刚穿好鞋子,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我的人在清福寺跟丢了,邓梅和岑贤不见了。”是久仟。
“什么?!”打开了门,镜袖一脸不可思议。
久仟毫不避讳地直接进门,举起茶壶咕噜噜地往嘴里灌水:“清福寺今天人多,你家的人在你父亲屋里待了好长时间。”
“你父亲住的屋子里没有窗户,你家人分批走的,我的人说见到她们母女中途离开,便也跟着上去保护,直到到山脚下,那两人买东西才发现不是岑贤和邓梅,再返回山上,你父亲屋子里已经没人了。”一晚上事情不断,让久仟也维持不住高冷人设,把事情经过简单和两人说了:“你父亲也不见了。”
岑家一共消失了三个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和小孩,还有一个痴傻的老头。
镜袖不禁怀疑,今天到底是不是洗沐节,怎么所有人都这么倒霉,不是说洗沐节是祝福的节日吗?
“找了吗?”岑无疆冷静的不像十四岁的少年,也不像自己家人丢了,他只是很冷淡的询问:“那母女控制住了吗?山搜了吗?”
“人控制住了,说是有人给了她母女五文钱,让她们从早上起待在那间屋子中,等下午出来就行,因为我的人手不够,我借了寺庙的人。”
“寺庙的人不可信。”岑无疆立马断言,他说完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镜袖还是第一次见岑无疆这副模样,没有了那层温柔的假面,看上去……还挺带感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清福寺镜袖不了解,但是:“刚刚我和岑小回来的时候柳秋芳把门栓上,不让我俩进门,其他人我和岑小没见到。”
“嗯。”久仟颔首:“我已经把你家人以‘拐卖人口’的由头控制起来了。”
镜袖一听,眼睛一亮,这么说若真是他们做的,那岑小分家的进程或许能一步到位,他也许便可以和离走人了?
但现在还是找人要紧。
镜袖觉得他真的不是好人,他可是利己主义者,任何事先想的都是利于自己的。
“清福寺西北方有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一般人不知道,往那去搜,一直往西北方走,走到青城,青城后是罕境府,那边瑞府的人熟悉,可以去找一下他们。”岑无疆仿佛在脑中自己跑了一遍相关地图:“下午到现在不过四个多时辰,就算腿脚不断,此时也绝不可能到青城。”
“为什么猜测拐子会把人弄到青城?”镜袖对大源还是不熟悉,不明白岑无疆为什么这么笃定。
“安福府四个方向,间谍灭国战没过几年,北方宣家正是肃杀的时候;东方是君主和久家守卫,搜查森严;南方四大家族把持,君主对他们虎视眈眈,就等着对他们下手,所以他们这几年谨慎微小,恨不得成一个透明人。”
“只有西方的防守力度最轻,人也鱼龙混杂,若要把人当做‘货物’运往各处,从那混淆视听是最好的选择。”岑无疆很笃定:“各个村子对过往的人都很防备,他们不敢进村便只能往城镇走,岑贤和大嫂是一个性子,不可能安分的被人带走,除非是把人弄晕了……”这就有点难办了。
镜袖摸下巴,他还是第一次听大源的势力分布。
没想多久,镜袖最终还是松了口:“师姐,你去瑞家借人,就说若是他们肯出力,无论结果如何,我镜袖让利一个点。”
岑无疆错愕:“镜袖,你不用……”
“行了,别说那么多,救人要紧。”
“他们是我家的人,你不用如此的。”岑无疆抿唇,这时候他才有些少年人的样子。
他们就是简单的合作关系,镜袖昨天还在和瑞祥、瑞格据理力争,不肯让利分毫,但现在他却能放弃自己的利益,就为了找两个和他不相关的人。
他对自己也很好……
岑无疆心里热流滚滚,不知道是因为家人消失还是因为镜袖。
“嗤,小子,又偷偷摸摸叫我全名,叫哥。”镜袖臭屁:“难道你以为哥哥只有这一种赚钱的渠道?”
久仟敲敲腰上的鞭子,审视镜袖:“你当真肯让利?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镜袖回以肯定的答复。
久仟深深看了眼他,应了好:“在岑家的人就给你们,你们可以支配,我带上瑞家和官府的人去拦截你说的青城方向。”久仟行动力极快,说完转身就走。
她的爱马竟然就在他们屋子门口,刚刚他竟然没有听到马蹄声。
待久仟上马离开,镜袖眼馋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和她的大马:“岑小,你说我以后能学会骑马吗?”说完他自己猛地晃晃头,水珠随着他甩动,部分打在岑无疆脸上:“这些后边再说,现在先去会会你家里人吧?”
抹了把脸,把水珠抹走,岑无疆:“好,把毛巾给我,夜里露中,先把头发擦擦干。”
镜袖眨眼:“哎哟,这时候还管什么头发,走吧走吧,我自己会擦。”
岑无疆抿唇被他拉走。
同一时间,仍然灯火通明的县令府中。
“大人。”
王静钧按了按额头,案桌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文书。
“进。”
管家手捧一块象牙令牌恭敬地送到王静钧手上。
上边简约鱼纹围绕着的“宣”字令人心里打鼓。王静钧立马起身往外走。
“源都宣家怎么会到福象来。”他喃喃,仅有管家听到这句话。
鮫纱后沉香幽幽,紫檀案后身体板正的老者垂眸瞧着大孙儿手持的精美盒子里,几根长条状的东西静静地躺在其中。
老者不悦:“我三令五申过这东西不能出现在宣家。”
宣邱额头冒出几滴冷汗,能顶住他爷压力的没有几个人。
他谄媚:“爷爷,孙儿看您太过于烦忧,特意从西边寻的好东西,不会像那些东西一样令人上瘾的。孙儿只是想让您放松些睡个好觉而已。”
宣家家主宣恒眼里厉光闪过,他这大孙子还是不够稳重,不如曲儿。
“嗯,你有心了,放着吧。”宣恒声音隆隆,一点儿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宣邱把东西放下,躬身手举过头顶行礼后,退步出了屋子。
屋外宣邱长舒一口气,勾起一抹邪笑。
哼,宣家家主的位置还轮不到宣曲。
屋内老者抓起盒中的东西,一把捏碎放入茶碗中,抬起茶杯,将茶水倒入桌上珍贵花卉。
“来人,清理干净。”
唤人后,宣恒起身走出两步后驻足,又说:“把它处理了。”它指的是那盆花。
桌上留有碎的四分五裂的茶杯。